横在二人之间的深渊像是停止摆动的钟表。
    停滞不前。
    秦牧野在陈可身后努力推着他向前。
    让他不要放弃，就快了。
    他们就快搭好通过的梯子了。
    “我……”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看，我们总是这样，浅尝辄止地聊，就像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我们永远只能做到求解后的第一步，再往下不是不会解，而是你不想写了。”
    陈可浑身瞬间泄了力，瘫坐着，他又何尝不知道。
    就算昨晚二人聊了很多，知晓了各自这些年发生过的事。
    依旧解不开他心里那个结。
    就像现在他依旧不敢袒露心声。
    脸色发白，指尖紧紧攥着衣角，再次开口声音发颤，“我们都有些自以为是，总以为闭口不提就是在保护对方，我错了。抑或是我们都错了。”
    身体像是插了把利剑不断来回搅动，痛得他说不出话。
    利剑加速搅动，很快身体被掏出一个巨大的血洞。
    秦牧野不忍再看他的神情，站起身走到阳台，拉开窗户。
    有些闷热的晚风瞬间涌了进来。
    吹着人更加燥热。
    呼啦啦的风穿堂而过陈可身上的血洞。
    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痛。
    “他除了这件还替我向我妈出柜了，这就是他对我做的所有事，你现在全都知道了，你要怎么做？”
    陈可听着不远处传来的声音，瞳孔瞬间收缩。
    “什么！”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泊林竟然这么无耻！
    “阿姨……她还好吗？”
    声音断断续续传进秦牧野耳朵里，他有些恍惚，是该回答好，还是不好。
    最后用陈述的语气说了句，“她接受了。”
    接受了的意思是什么？
    要怎么做才会接受自己儿子喜欢男人这件事啊。
    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变成这样。
    都怪他，是他亲手把秦牧野变成一个同性恋，一个不被大众所接受的“怪人”。
    脑海中不断有声音响起，这难道不是从一开始接近他就想过的问题吗？现在为什么开始圣母。
    你在装什么？让他爱你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现在知道他母亲接受了，你不应该开心吗？陈可你到底在装什么啊。
    他有太多问题想问出口，慌乱地想站起身，但跪坐得太久又重重摔回沙发。
    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眼前发黑额头冒着冷汗。
    “我从未想过伤害阿姨，学长，你听我说好不好。”发出近乎祈求的声音。
    秦牧野听到闷哼忍住没动，手掌下的把手发出痛苦的咯吱声。
    陈可听到自己说出口的话依旧苍白无力，“我对不起阿姨，是我把你变成这样的，都怪我一切都怪我！”
    “你觉得是你把我变成同性恋的是吗？”秦牧野冷声说道。
    陈可重重地嗯了一声，指甲用力地扣着掌心，死死咬住下唇，嘴里尝到一丝血腥味。
    崩溃的情绪让他再也没能说出一句话。
    “你从来没问过我。”
    陈可大脑已经失去思考的能力，本能地反问，“什么？”
    “我说你从来没问过我，是不是喜欢男人，你先入为主认为我喜欢女人。”秦牧野又解释了一遍，声音依旧有些冷。
    陈可颤抖的嘴唇，“我以为，我以为……”
    “所有事情，都是你以为，然后全部揽在自己身上，不是吗？”
    眼神空洞地看向秦牧野，他不知道自己此时应该用什么情绪面对这个男人。
    什么都不对，什么都弥补不了自己对他的伤害。
    微风吹动着秦牧野宽大的t恤，背影满是寂寥却依旧挺拔，像是没有任何事情能压垮他的脊梁。
    “对不起。”陈可知道他应该说些别的，但开口却只能说着抱歉。
    窗前男人身影一僵，依旧保持沉默。
    “真的对不起。”陈可再次重复。
    男人听着他反反复复地道歉，终是忍不住关上窗，走过来。
    “除了对不起还有别的吗？”
    陈可眼神闪躲，不敢直视秦牧野的眼睛。
    秦牧野叹口气，低垂着眼眸看着紧闭双唇的陈可，“我妈从来没怪过你，我也没有，自始至终都是我心甘情愿的。”看他还是沉默，秦牧野落寞地说，“除了对不起，我们之间没有别的可说了吗？”
    “就这么怕他吗？”没等他回答秦牧野又一次反问。
    陈可没犹豫大声说道，“没有，我从来都不是怕他。”
    “那是什么？”秦牧野步步紧逼，“你告诉我。”
    面对秦牧野的追问，陈可低头盯着指尖，露出拒绝回答的神情。
    “说话，陈可！”
    周身气压越来越低，笼罩着秦牧野的气息。
    “没什么。”陈可感受着他带来的压迫感，咬紧牙关还在坚持。
    秦牧野嗤笑一声，“好，那我如你所愿。”说完转身就准备走。
    陈可见状立马伸出手，拽住男人手腕。
    紧闭双眼，视死如归般大声喊道，“怕你会离开我！”
    感觉不够，又一次开口，“怕你对我只是一时好奇，怕你会因为诸多外力因素不再选择我，所以我一直都只是怕你会随时离开，哪怕……哪怕你说你爱我。”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尾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连自己都没底气。
    秦牧野欣慰地笑了，终于听到了。
    堵在胸口的那口气瞬间消散。
    陈可听到笑声，有些不明所以。
    睁开眼就看到秦牧野转过身，反手握住他的手腕，缓缓说道，“那你听好了。”
    陈可闻言抬头看着他，一立一坐的姿势让他有些费力。
    努力仰头也只能勉强看到他下巴位置。
    秦牧野弯腰一眼不眨地盯着陈可眼睛，一字一句，语气里满是坚定。
    “陈可，我爱你，我说我爱你，你听到了吗。”
    我爱你这三个字像一记闷雷在他耳边炸开，不停在脑海中反复回荡，浑身发麻。
    他怀疑是不是外面真的打雷了，甚至扭头看了眼窗外。
    秦牧野保持着弯腰的姿势没动，看着他僵硬地转动脖颈，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
    “很震惊吗？我说我爱你，我秦牧野爱陈可，无论发生什么这辈子都会爱，很震惊吗！之前不是说过爱吗。”
    陈可看着他眼里坦荡的爱和坚定的语气，愣了神。
    第55章 只有月亮看得见
    没有太多华丽的辞藻，只有最朴实的几句话。
    不同于银杏树下的温馨浪漫。
    此刻是热烈滚烫的。
    原来他一直都错了，他以为秦牧野从未察觉过这些。
    却不曾想他什么都明白。
    秦牧野似乎怕这些还不够，继续说道，“所以，抛开你那些自以为的担忧，我比你想的要更爱你，请认真地和我在一起。”
    陈可怔怔地点头，只觉呼吸停滞，眼眶发热，看着秦牧野。
    秦牧野伸手一把钳住他的手臂，阻止他向后闪躲的动作。
    得不到回应的男人按捺不住躁动的心思，重重地压下嘴唇，粗鲁地吮吸着。
    力道很大，陈可有些痛，想躲，身体却被死死地按在秦牧野身前。
    秦牧野再次用力地咬着他的嘴唇，陈可吃痛的“嘶”了一声。
    唇齿间溢出秦牧野不容置喙的话，“说你也爱我。”
    陈可一遍又一遍呜咽地说着，我也爱你。
    都揉碎在这个霸道的吻里。
    唇齿厮磨间，陈可竟感受到脸上有一滴滚烫落下。
    他是流泪了吗？
    因为他哭了，这个念头刚从心底冒出浑身就酸胀得要命。
    “你哭了？”陈可推开秦牧野迫切地想确认，伸手触碰秦牧野眼角。
    那里似乎还残留一丝温热。
    男人皱起眉，对陈可打断这个亲吻有些恼。
    黑亮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陈可，指腹轻柔地摩挲着陈可额角。
    “如果我承认，是不是有点太难为情了。”
    近在咫尺的距离，二人的鼻息交缠在一起。
    陈可回望过去，“不会，只会让我更爱你。”
    说完伸手回抱着男人主动亲吻他湿润的嘴唇。
    感受着他的热情秦牧野更加放肆地掠夺。
    直到陈可有些窒息才伸手推了推秦牧野。
    男人不舍地抬头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侵略和占有。
    都是男人，陈可当然明白这个眼神意味着什么。
    但他不知道秦牧野是否准备好了没有。
    眼神里那一丝抗拒的神情被秦牧野敏锐地捕捉到，低声耳语，“不想？”
    陈可刚想摇头，又立刻反应过来准备点头。
    秦牧野手掌捏着陈可后颈，嘴上却没停，不停轻啄陈可耳垂，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