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去吃饭吧,我买了直达景区的高铁票,吃完我们直接坐地铁去高铁站乘车就行。”
文冶有些不好意思:“又让你破费了。”
“还好,就几十块钱。”
她对这边也不熟悉,问了下文冶想吃什么,他说都可以,于是江荷就就近找了一家早餐店。
解决完早餐后他们又去超市买了点水和饼干之类的东西,云泽山还挺高的,从山下爬到山顶至少也要个四五小时,途中肯定没办法下来吃饭,景区的食物又贵又不好吃,自己准备吃食更划算,也能随时补充能量。
等到他们到达高铁站的时候差不多快九点了,刚好检票,九点整上了高铁。
全程一小时的时间,两人的位置挨在一起,文冶也不玩手机,就是盯着她看。
一开始江荷还能闭目养神选择无视,可大概是因为觉得她没觉察他在偷看自己,视线变得越来越直白炽热,后面似乎以为她睡着了,竟然试探着伸手碰了下她的脸。
江荷装不下去了,睁开眼:“你在干什么?”
文冶吓了一跳,手忙收回去,磕绊道:“你,你脸上有东西。”
江荷也懒得戳穿他,但没再装睡了。
文冶懊恼地咬着嘴唇,不小心咬到了伤口位置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江荷看到了默了默,把自己的口罩往上拉了下。
这个动作让少年一梗,先前他就是就是想要看她的脸才没忍住伸手想把她的口罩拉下来一点,结果她像防贼一样又把脸捂得更严实了。
文冶也知道江荷是不想让人误会才戴的口罩,就是因为这样他才觉得郁闷。
“那个厉樾年知不知道你今天和我一起爬山?”
他冷不丁问了这么一句,意识到自己没控制好情绪,又生硬的补充道:“我昨天看到你们一起回来,知道他住你隔壁,就有点好奇你出门的时候他听到没有,有没有问你要去哪。”
江荷摇头:“没有,他很忙,比我还要更早出门。”
“这样啊,真可惜。”
“可惜什么?”
“他都来秋蓟了却没机会去云泽山,怪可惜的。”
文冶眼珠子往江荷那边看,留意着她的神情变化,由于戴了面具他只能去看她的眼睛。
“江荷姐,如果他也邀请你去云泽山的话,你会答应吗?”
江荷眼皮一跳:“我说了我和他没关系。”
“我知道啊,我又没说你和他有关系,就是好奇问问嘛,毕竟你们就以前认识,现在也还有交集,要是作为朋友邀请你游玩的话你应该不会有拒绝的理由吧。”
她哪里听不出文冶言语里的试探,敢情昨天自己给他说的话他一个字都没相信。
江荷以前怎么没发现文冶是这种性格,明明在她印象里少年一直都很乖巧懂事,怎么戳穿了这层窗户纸后他就变得这么难搞了。
这个问题简直就是在给她挖坑,她如果说会答应,好像她在期待着他的邀请似的,说不答应的话,感觉又像是心里有鬼在避嫌。
江荷叹了口气,怕他不依不饶,说道:“其实他昨天有邀请我……”
“什么?!”
文冶脸色骤变,在他发出更大动静之前江荷眼疾手快捂住了他的嘴。
“别那么激动。”
江荷对他比了个噤声的动作,看着他怒气冲冲又委屈巴巴瞪着自己的样子觉得好气又好笑。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来找过我,故意揣着答案问问题是吧?”
文冶心虚地眨了眨眼睛,想说话,嘴唇贴着女人温热的掌心,有些晕晕乎乎。
“你怎么知道的?”
昨天他应该没有折返回来才对。
江荷放下手,文冶意犹未尽地抿了抿嘴唇,声音含糊回答道:“我猜的。他昨天回酒店的时候我看到他助理拿了门票给他,还是两张。”
他当时很害怕,怕江荷会答应厉樾年,到时候两人行变成三人行,甚至有可能她还会为了那个男人拒绝自己也说不定。
所以文冶才一大早就给江荷频繁发消息,因为他太不安了。
直到她一个人出现的时候他悬了一晚上的心才彻底放下,只是他还是有点在意,这才多问了几句。
他掀起眼皮看她:“你是因为我拒绝了他吗?其实你可以答应的,多一个人玩也挺好,我不介意的。”
江荷听着他言不由衷的话扯了下嘴角,刚才知道厉樾年邀请了她他反应就那么大了,要是厉樾年真来了他估计又要哭了。
“和你无关,我只是不想再多买一张高铁票而已。”
文冶瘪了瘪嘴,不满道:“说谎,我看你是不想让他知道我的存在吧。”
江荷似笑非笑看着他:“你说是就是吧。”
文冶一噎,一口气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他并不是想无理取闹,相反的他直觉一向很准,那个厉樾年明显对江荷有别的心思,同样的,如果她也很奇怪。
说她对厉樾年没意思吧,为什么昨天会和他单独出去,又为什么两人住在相邻的房间?
可要说她对厉樾年有意思吧,她却没有答应对方而是选择和他一起去云泽山。
她对男人那种忽冷忽热,忽远忽近的暧昧才是让文冶最在意的。
这样会让他觉得自己好像是他们play中的一环。
后面文冶变得很安静,安静地看窗外的风景,安静地刷着手机。
这样过分的安静江荷不是没注意到,可她没有心情去安抚,因为她自己的心情都不怎么平静。
她看着玻璃窗上映照着的少年的身影,他已经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了,等到屏幕熄灭后又点开,如此反复着,显而易见的焦躁和不安。
而这一切的变化都是因为她。
江荷觉得很不可思议,他对自己的在意超过了她以为的少年人的情窦初开,这样患得患失的样子让她有点怀疑自己答应和他去云泽山的决定是不是个错误。
她只是不想让他白来一趟,想给他一个美好的回忆而已,可看着他晦暗不明的脸色,江荷心下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一种事情不会按照她预想发展的预感。
下了高铁后他们又坐了二十分钟的公交车,这才终于抵达了景区。
江荷扫了下景区路线图的二维码,云泽山有好几个萤火虫观赏的区域,其中有两处数量最多,观赏体验最好,就是路线有些崎岖。
“这两条路线可能比较难走,你能行吗?”
文冶抬了抬下巴:“这有什么,我在运动会还拿过三千米长跑第一名呢。而且我经常和我爸爸爬山,云泽山的难度在我爬过的山里也就中等,既然来了当然要看去最多最好看的地方看萤火虫啊。”
“还挺有自信。”
她指了下靠南边的那条路线:“那我们就从这里出发?”
“我们去上面那条吧。”
文冶脸红扑扑的:“从这边可以直达山顶的天文台,看完萤火虫我们还可以看星星。”
江荷一愣:“你怎么知道……”
“什么?”
“……没什么。”
江荷想起来了,她签收那台天文望远镜的时候文冶也在她家给她庆祝生日,他应该是那时候发现她喜欢看星星的。
起初她还以为是他因为他父母在云泽山看过萤火虫,他觉得很浪漫,也想要和喜欢的人一起去。
现在看来那或许只是一个很小的原因,真正让他选择这个地方邀请她是因为山顶的天文台。
江荷喉咙有点干涩,盯着上面天文台的图标许久。
“江荷姐?江荷!”
文冶有些生气:“你今天总是走神!怎么?和我出来就这么让你不开心吗,还是说你后悔……”
后面的话他及时咬住了嘴唇这才没说出口。
“……抱歉,我只是想着这可能是我和你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单独相处的机会,说我霸道也好,蛮不讲理也好,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今天不要想任何人,只想着我,看着我就好。”
说完这番话文冶自己先害臊了起来,脸从上红到了脖子根,睫毛更是颤抖得厉害。
“好。”
文冶错愕地看着江荷,女人摘下了口罩,露出了那张素净白皙的脸。
江荷对着他弯了弯唇角:“走吧。”
文冶被那抹笑弄得晕晕乎乎的,亦步亦趋跟着她身后。
一开始爬的还挺轻松的,沿途的风景也很漂亮,文冶让江荷给他拍了不少照片。
“什么嘛,江荷姐你是不是故意的,把我拍的好矮好丑。天啦,你竟然还用的是原相机。”
江荷不怎么擅长拍照,平日里她连自拍都很少。
“呃,原相机有什么不对的吗?我觉得都挺好看的啊,你长的好,怎么拍都好看。”
文冶被夸得有点高兴,可看到相册里一堆照片挑不出一张能看的又很郁闷。
“不行,你得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