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楚地知道江荷对他们大概都没什么感情是一回事,眼睁睁看着他们和江荷做那档子事又是另一回事。
沈曜又和纪裴川他们不一样,他是个alpha,江荷和后者做那档子事哪怕没有感情至少也是舒服的,而他呢,心理上被她厌恶,生理上也不能让她愉悦。
他脸色难看地砍着排骨,郁结的情绪刚发泄了一点儿,外面传来女人冷淡的声音。
“小点儿声,吵死了。”
沈曜动作一顿,沉默着备菜。
他做了一个红烧排骨和一份跷脚牛肉,沈曜的厨艺不错,只是这两年很少有时间下厨了,也不知道退步没有。
沈曜给江荷夹了一块排骨,后者看了他一眼,也没扫兴,低头尝了一口。
“怎么样?咸不咸?”
“嗯。”
“嗯是什么意思,咸了还是淡了?”
江荷看着他一副紧张的样子不免觉得好笑,道:“刚好,不咸不淡。”
沈曜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又给江荷夹了一筷子牛肉,在调好的蘸碟上蘸了下,放到她碗里。
“尝尝这个,我高中时候跟一个当地的同学学的,应该还算正宗。”
“是还不错。”
江荷也没吃过正宗的,不过的确和普通的牛肉不大一样,吃起来很嫩,不知道他是怎么腌制的。
要是换作以前在江秋桐不在的时候,两人绝对不可能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吃饭,更不会这么相安无事。
江荷只是有些累了,她的情绪都在这次濒临死亡的发病中消耗殆尽,喜欢一个人和讨厌一个人都很耗费心力,现在她处于贤者时间,对人对事都淡淡的,提不起什么情绪来。
即使是面对自己平日里最讨厌的沈曜。
而且他做的饭菜意外的合她胃口。
看在食物的份上,江荷少有的给了他好脸,不仅把他夹给自己的都吃了,盘子里的也给打扫了干净。
因为她还没怎么饿,沈曜做的也不是很多,吃完正正好。
沈曜看着一扫而空的饭菜,唇角很轻地勾了勾。
只是一想到一会儿要做什么,那弧度又压了回去。
他深深看了江荷一眼,在对方觉察之前默默收拾了碗筷,把碗筷清洗之后他进了浴室。
江荷觉得莫名其妙,又没出汗又没到晚上,好端端的洗什么澡?
嫌身上做饭时候沾染上了油烟味?
什么时候这么讲究了?
她这么腹诽着,拿起遥控器随便调了个综艺节目看。
沈曜在浴室洗澡,客厅只剩下她一个人,即使是逼仄的空间她也莫名觉得不适应。
太安静了,她不喜欢。
就像她陷入昏迷时候一样。
于是江荷将遥控器的音量调到了最大,在空间里充斥着电视里的艺人和观众的欢声笑语后,她才感到安心了些。
她不大喜欢看电视,也没什么时间看电视,在沈家的时候她的课多的上不完,离开沈家又学习兼职忙得脚不沾地,像这样什么也不干就坐在电视机前的时候少之又少。
因为在家里,周围都是熟悉的气息,江荷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也慢慢把电视里的内容看进去了。
以至于沈曜什么时候从浴室出来的她都没有觉察。
直到头顶传来了alpha低沉的声音。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江荷心下一惊,猛地抬头,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沈曜的脸,而是他大咧咧敞开的一片白皙结实的胸膛。
上面还滚着一点水珠,壮硕地撑着黑色真丝睡袍,也差一点擦到她的鼻尖。
沈曜草草吹了头发,发梢还带着点儿水汽,凌乱蓬松的发丝给他冷峻硬朗的五官平添了几分柔和。
他站的地方好巧不巧正是外面阳光打进来的位置,迎着光,整个人都在发光。
江荷被他这副松弛过度,毫不设防的打扮愣了下,随即才意识到两人的距离有多微妙,他站在沙发后面,胸膛位置刚好和她脑袋持平,往后抬头的动作像是在故意往他的怀里撞。
她忙要站起来,沈曜先一步跨坐到了她身边。
沙发陷落下来,随之而来的是一点儿迷迭香的气息,混着湿漉的热气。
沈曜背脊挺直,神情严肃得过了头。
江荷看着身旁人一会儿薄唇紧抿,一会儿深呼吸,一会儿又拿余光看她,被她发现后又似烫到了般慌乱挪开,然后再次看了过来,又移开。
江荷:“……”
“你有什么话直说,别这么矫揉造作。”
被说矫揉造作的沈曜一噎,转过头飞快地看了她的腺体一眼,然后直视着江荷的眼睛。
“我带了止咬器,最新款,比之前那个结实得多。”
“什么?”
沈曜深吸了一口气,破罐子破摔道:“我说我准备好了,你可以‘标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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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沈曜:(深呼吸)我准备好了。
江荷:?我没准备好。
第119章 白月光
沈曜看着江荷一脸震惊加错愕的表情皱了皱眉:“乔磊没给你说?”
江荷刚想开口问说什么了, 可话到了嘴边,猛地回想起来。
似乎的确有这么一回事。
三天前乔磊在给她复查并让她住院观察的时候,不知怎么突然提起了沈曜, 说她的身体强度快到a级了, 虽然不知道后面还有没有继续攀升的机会,毕竟中等和高等之间的差距犹如鸿沟, 但是她还是有机会触碰到a级的, 只要多努努力, 应该能行。
她当时还在想要怎么把自己生病的事情告诉江秋桐和祖母,没有注意到乔磊带有暗示性的话语和眼神。
因此在乔磊问她愿不愿意努力的时候, 江荷下意识点头应了声好。
要把身体强度短时间突破到a级,怎么努力?还不是要靠和沈曜进行标记吗?
乔磊知道她对沈曜有所抵触,自己那时候状态也不怎么好,顾忌着她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不想刺激到她, 于是他说的格外委婉。
江荷有些头疼, 见男人的脸色越发的阴沉, 似乎下一秒就要杀回医院找乔磊算账。
她扶额道:“他的确给我说过,只是我没往这方面想。”
沈曜脸色好看了些:“没关系,你现在可以往这方面想了。”
江荷:“……”
她神情复杂地看向沈曜, 先前提起“标记”,哪怕他是自愿的多少也会流露出一点屈辱的样子, 可此刻对方反而一派淡然, 就像问今天天气如何, 要不要出去吃个早饭一样稀松平常。
以至于江荷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可是他们都是alpha,无论是谁“标记”谁都在某种程度上算得上很惊世骇俗的事情,至少在江荷自小受到的过于保守的教育里。
他为什么这么轻描淡写就说出来了?
难不成一回生二回熟, 被她“标记”后不光脱敏了,还生出了一点别样的感觉?
江荷越想越觉得是这样,她这人大多时候都挺客观公正的,但对于讨厌的人她就喜欢恶意揣测了。
尤其是沈家这两表兄弟。
基因遗传,沈纪是个变态,作为他的表哥的沈曜不是个正常人也不奇怪。
他对“标记”食髓知味也挺正常的吧。
江荷心里这么暗戳戳诽谤着眼前的alpha,面上却没有显露太多情绪。
她对和omega做那档子事都不太热衷,更别提会和自己进行排斥的alpha了。
可她目前没有任性的资格,这次出院乔磊又给她开了药,剂量加到了最大,然而于她病情的控制并不是太好。
没办法,腺体癌本身目前就无法根治,她又处于后期,药物对她来说已经没什么太大的用处了
不过辅以药物主以标记的话倒是有奇效,治愈这种事情暂且不奢望,延长个一两年寿命应该并不是难事。
江荷抬眸去看他:“我那么讨厌你,你竟然愿意为我做到这一步?还是你想要借着给我治疗为由,用信息素压制我,报复我?”
“江、荷。”
这两个字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沈曜既生气又委屈,攥着拳捏紧又松开:“在你心里我就那么不堪吗?是,我一开始对你的确是有偏见,可那已经是以前了,我要是真的想要把妈从你身边带走,我有一百种方法。但我没那么做,不只是我不想要违背她的意愿,也因为我知道那样做你绝对不会原谅我。这样你还不明白吗?”
“我在意她,也在意你。同样的我也想……成为你所在意的人。”
他直勾勾注视着江荷的眼睛,如果他是在演戏的话,那他完全可以拿奥斯卡了。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你讨厌我也好觉得我会借机报复你也好,这都不重要了。”
江荷眼眸一动:“那什么重要?”
“当然是你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