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翡娇乖乖听命过来,翡阔对翡娇满意地点点头,陛下有意赐婚,这严巍既没答应,却也不曾拒绝。
想着,翡阔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严巍的脸色,但严巍面色冷静如常,让人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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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盼璋今日也来了晋王府,同她一席的是各家闺秀。
厅中,隔着屏风,女眷们这边能看到外头长亭里的男宾。
相较花厅女席这边,长亭灯火如昼,觥筹交错,很是热闹。
“你们瞧,晋王世子旁边那人是谁?看着好大的派头。”
听到这话,有人瞧了沈盼璋一眼,压低声音:“那是荣骁王啊。”
有人惊呼:“荣骁王!”
一时间,大家的视线都落在沈盼璋身上。
沈盼璋今日既来此,就预料到了这样的局面。
原本大家似乎都已经对她和严巍的轶事不怎么提及,现在她跟严巍又在同一个场合中,大家难免又讨论起这事。
虽然大家不至于当着她的面直言,但是她们眼神中的打量,还有神情中藏不住的因为嗅到八卦而引起的激动,都让沈盼璋心生疲怠。
有好事的人看了眼沈盼璋的脸色,悄声道:“说起来,我今日下午看到翡娇郡主在荣骁王身侧呢,之前还听说陛下有意给荣骁王和翡娇郡主指婚呢,看来这事儿十有八九是真的。”
“是呢,如今荣骁王立了赫赫战功,又是独身,”说话的人说完这句,瞄了一眼沈盼璋的脸色,又压低声音,“自然少不得好姻缘。”
“哎,咱就是说,有些人就不是享福的命,命数这事,还真是说不准。”
“我记忆里,这沈盼璋不爱参加这些宴席,怎么今日倒是来了。”
“就是,莫不是想来瞧瞧翡娇郡主。”
“瞧也没用,这翡娇郡主,不论品行、才情、家世那可都是胜过她沈盼璋千百倍,她今日前来,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整个席间,女眷们掩帕调笑胡侃,同沈盼璋一席的女子们还算有修养,没人当着她的面说些什么,但是隔壁桌上偶尔传来几句流言,总是叫人尴尬。
酒过三巡,女眷这边快要散席,有好些年纪小些不能沾酒的女眷已经用完膳去外面院中看景色。
“啊,抱歉,对不起沈姑娘,是我不小心,我给您擦一下。”来添酒水的丫鬟不小心碰翻了沈盼璋面前的酒盏。
“无碍,我去清理一下。”沈盼璋也借机起身更衣。
走出花厅,外面的月色和灯影洒在沈盼璋身上,显得她身影更加单薄。
尽管夜色渐深,但整个晋王府灯火如昼,有唱戏的,说书的,亦或投壶、摆弄文采的人群,周围不时传来女子的欢呼声,好不热闹。
沈盼璋本不想来的,但……有些事总是要亲眼见过之后才能死心。
“沈姑娘,随我来吧。”
沈盼璋点头,正要跟上去,有人喊住了她。
“沈姐姐,请留步。”
沈盼璋侧身,看到了一身紫衣的翡娇郡主。
半年前严巍回京后不久,陛下就有意将翡娇郡主许配给他。
而听人说,严巍一直半推半就,从不曾答应或拒绝。
但以沈盼璋对严巍的了解,不拒绝,就代表这事儿九成是真的。
自来了,她便一直远远观望着,看着那翡娇郡主待人有礼、行事有度,如传言一样,是个聪慧温和的女子。
有这样聪慧高贵的女子作母亲,鹤儿日后的路定会走得更顺遂。
第11章 君伤疼兮(一)
“快看快看,外面。”
“怎么了?”
这会儿,花厅中许多女眷的注意力都被外面吸引。
“哎呀,是沈盼璋和翡娇郡主。”
“这俩人在说什么啊!”
“我估摸着啊,这晋王有意将翡娇郡主许配给严巍,看来这两人是对上了。”
“你说的有道理,这翡娇怕不是在为难沈盼璋吧。”
“我看像,走走走,咱们也出去听听。”
“啊,出去听,被发现怎么办?”
“你傻啊,咱们稍远些,不被发现不就成了。”
看热闹的女眷们找借口来了院子,都很好奇翡娇和沈盼璋之间会不会闹出些热闹看。
与女眷这边相比,男宾这边也不遑多让,只是碍于严巍在这儿,没人敢肆无忌惮的说闲话。
但还有个别马屁精上赶着借机讨好严巍:“你们瞧,外头那不是沈家的二小姐沈盼璋嘛,没想到这不知廉耻的女人也敢来晋王府上,也不知道沈大人怎么教的女儿,还敢让她出来丢人现眼。”
严巍手中酒盏轻顿,抬头看向厅外,看到灯影下的女子,身形单薄。
有人注意到严巍轻皱了一下眉,立马道:“这不知好歹的女子还敢在王爷面前晃,我看她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你们瞧,她竟然还跟翡娇郡主站在一起,要我说啊,这翡娇郡主比这不知好歹的沈家女子强过百倍,咱们王爷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就是就是,王爷在沙场征战,九死一生,能借此看清这等妇人的心肠,也算是好事,如今王爷功成名就,多少名门佳秀都想要嫁给王爷,好事好事!”
“就是,要我说,这等贱妇……”
“够了,住嘴!”
严巍脸色突变,正在旁边倒酒的翡阔吓得手一抖,酒水撒出来,幸好他堪堪避开,没洒到严巍身上,他没好气地看了旁边席上乱说话的人,刚才他拼命使眼色,但这群人跟失心疯一般上赶着拍马屁,这下好了,拍到马蹄子上了。
“王爷,您……”翡阔正要赔礼。
“酒水撒我身上了,我去更衣。”严巍脸色铁青,起身出去。
翡阔:“……抱歉,王爷您请。”明明没洒到啊,难道是他喝太多了眼花了。
虽然翡阔心里这么想,但还是赶紧吩咐下人去帮严巍拿新衣裳。
待严巍一走,长亭里的一群长舌夫更是大胆猜度起来。
“咱们不妨打赌,我猜外头两个女人定是在吵架,你们猜最后谁能吵赢”
“这还用赌?当然是翡娇郡主吵得赢,沈盼璋素来就是个软弱的,哪里会吵的赢。”
“诶,此言差矣,要我说,这沈盼璋可不是个软弱的,她若真是个软弱的,怎么会未出阁就跟人相约私奔,嫁人后又抛夫弃子再度跟人苟且呢,我赌沈盼璋赢。”
“我赞同妙之兄,我赌翡娇郡主赢,一来这沈盼璋身份在那里,怎么也越不过翡娇郡主去,二则,这沈盼璋抛夫弃子本就不占理,她凭什么吵的赢。”
“就是就是,我也赌翡娇郡主。”
“这沈盼璋长得更好看,我赌沈盼璋,算是我对美人的支持。”
眼看一众男宾喝大了,开始毫无忌惮的拿翡娇和沈盼璋说笑,翡阔脸色很不好,但在场还有些身居高位的,这会儿晋王不在,他身为今日这场宴席的主人不好发作。
旁边倒是有些德高望重之人出声劝阻:“莫要胡闹。”
但是喝大了一些伪君子根本不听劝。
“诶,你们瞧,荣骁王怎么也过去了!”有人惊呼一声。
在大家的视线中,在沈盼璋和翡娇郡主“对峙”的不远处,严巍正站在不远处。
“好戏,真是好戏。”
“我们不妨再加个更有意思的赌法,你们说……这荣骁王是不是过去拉架的,你们觉得他会帮谁?”
“我赌翡娇郡主!”
“这真没意思,当然是翡娇郡主!”
“就是,不用说,是个男人,都忍不了这沈氏所做之事!”
“要我说啊,凭严巍的性子,他说不定是去找沈盼璋茬的呢!”
“我也赌一个,严巍不会放过沈盼璋的。”
见事情越来越不可收拾,翡阔满脸黑线,他也看向外面,果然看到严巍正走向外头说话的两个女子,他心头一急,今日是他儿女的贺宴,可不要生出什么事来才好。
想及此,翡阔起身就要出去劝阻。
外边,沈盼璋看向翡娇,眉头轻轻蹙起,似是有什么为难。
“郡主所问之事,只能说传言不可尽信,有些判断还是要自己用心去感受,旁人怎么说都不如自己亲眼去看。”
翡娇还想在说些什么,抬头看到沈盼璋身后的人,眸光又惊又怕:“荣骁王?”
沈盼璋侧头,正看到严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只见他眸色幽暗。
她额角一跳。
“你们在做什么?”
严巍声音低沉,面色也不怎么好看,沈盼璋看出他这会儿心情很不好。
“啊?没……没什么。”翡娇听到严巍的问,眼神躲避,面上似乎有些心虚,看上去对严巍很是惧怕。
感受到一道幽幽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沈盼璋心里也有些发毛,她看向翡娇,温声告别:“郡主,如果没别的什么事,我先去更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