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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有翡渊之党和亲卫躁动而出。
    但厮杀声和呼喊声还未来得及响彻殿堂,重重精兵从殿门涌入,将所有意图谋乱之人团团围困。
    “反贼翡渊,与逆贼翡旭勾结图谋江山,扰乱社稷,害死皇后和太子,今日胆敢反抗者,视若逆贼同党,格杀勿论!”有声音冷厉传来。
    循声抬头看去,丹陛之上,男子一身戎装,眸光阴狠,持剑挡在文帝身前。
    正是今日大典上不曾出现的荣骁王严巍。
    第33章 君心难忘(二)
    康王府大门被贴上封条,巡查的官兵驱赶着康王府被判流放的罪臣。
    康王翡诏作为叛贼翡渊的亲弟,本该难逃一劫。
    但没想到,经查证后,他竟真的对当初晋王翡渊勾结禄王翡旭谋逆之事不知情,因此逃过一死,被流放极寒之地的屠州,非死不得归京。
    “快走,其他人等不得在此逗留!”官兵挥鞭驱赶。
    沈华琼坐上离开的马车,最后望了一眼被封禁的康王府,收回视线,搂紧怀里的两个女儿,语气决绝的吩咐:“我们走吧。”
    同翡诏的这场婚约,早在成婚后不久,就让她悔不当初,她从未想到过还能有安然离开的一日。
    翡渊倒台,当初迫不及待向翡渊示好的官员惶惶不可终日,倒是沈钊,不曾同翡渊有过密切来往,连带着沈华琼,也被恩准同翡诏和离后归家。
    自宫变来,沈府灯火如昼,门庭若市,大有重返当年沈府老太爷在世时的光耀。
    “我还记得,去年我沈府登门太子府,被那翡渊幕僚如何奚落,狗仗人势,这下全完了。”
    沈铸端起酒杯,正盈盈得意。
    沈钊面露不悦:“休要胡言乱语。”
    “是啊,二哥你胡咧什么,”沈铭看了眼沈钊的脸色,“还是大哥慧眼如炬,一早就看出翡渊狼子野心,也看出陛下对翡渊之死的谋划,还好大哥不曾攀附翡渊。”
    “真没想到这翡渊如此诡计多端,当初竟是他撺掇禄王谋反,害死翡珩殿下,要我说啊,这当中的变数,就是严巍。”
    “翡渊谋划太深,当初竟然还勾结南疆,可谓是算无遗策,只是没想到严巍死而复生,短短一年,带领残兵旧部杀回去,不仅夺回了失地,还及时赶回来,让陛下有了反击报复之势。”
    “要我说,严巍也是对陛下忠心,这场风波,若不是严巍效忠陛下,陛下又怎么能一举将翡渊拿下。”
    有人压低声音:“是啊,如今严巍权势滔天,若是他想,他也不是不能登上这九五之尊的位子。”
    闻言,沈钊哂笑:“你们未免把皇位一事看得太过轻率了,禄王反叛被杀,是因为他名不正言不顺,晋王翡渊图谋数年,操纵禄王谋逆,假意顺从陛下,让自己顺理成章登上太子之位,为得就是名正言顺……翡氏千百年的基业,从未有王朝如此经久不衰,翡氏民心所向,翡姓之内夺权已经遭人谩骂,莫说严巍一个外姓。”
    “可不论如何,严巍如今已经权势滔天,原以为翡珩殿下不再有后嗣,却没想到严巍竟然保下了翡珩殿下的遗孤翡漼,如今陛下封翡漼为太子,可陛下的身体日渐衰弱,翡漼年幼,如今不过八岁,怕是用不了几年,这天下就尽在严巍掌控中了。”
    “严巍只有兵权,但不曾涉政,陛下终究还是陛下,严巍想要摄政没那么容易。”沈钊面上这般说着,可他心里再清楚不过,如今这大胤,严巍是握有实权之人。
    “若不是盼璋不懂事,如今我们沈府……”沈铸面露不甘。
    “可不是,严巍后宅空置,听说如今京中妄图牵线联姻的人可不少。”
    闻言,沈钊面色微变,冷声:“这些人简直是痴人说梦。”
    夜半,沈钊辗转反侧,柳氏醒来伺候:“大人,可是有心事?”
    沈钊坐起身,冥思良久,出声:“赶明儿,你差人叫玥儿回来一趟,还有琦儿,也让她回来吧。”
    “大人为何突然叫她们回来,可是有事?”
    “你不必多问,只管叫她们回来便是。”
    沈琦和沈玥是沈钊妾室柳氏所生,沈琦如今二十一岁,比沈盼璋小了半岁,所嫁之人是忠勇侯府的三公子,沈玥十七岁,尚未婚配,这些日子一直在忠勇侯府陪沈琦小住。
    沈华琼回沈府已经有一月余,自她回来,便带着两个孩子在自己的院中,未出嫁前她便是府中最受宠爱的嫡长女,如今回府,也没人敢怠慢她。
    “因你父亲明智,康王一事并未牵连你,陛下也已经允了你和康王的和离书,再过些日子你便常出去走走,不要总在府中闷着。”
    “怎么,父亲是嫌我了,想赶紧找人再把我嫁出去?”
    “自然不是,你父亲从没提过这事儿,你何出此言?”裴氏惊讶。
    沈华琼垂睫,掩去眸底的异色。
    “母亲,听说三妹回府了。”
    “嗯,前几日你父亲想念你六妹,让人回来,你三妹也一起跟着回来了,你跟你三妹自小就不对付,现如今你们都长大了,也各自有了孩子,不能再耍小孩子脾气。”
    沈华琼冷笑:“我是嫡出长姐,自然不会同她们一般计较,就是那沈琦,自小就处处同我较劲,也不知她暗自争什么,真是不知所谓,现在好了,康王被流放,我如今也落魄归家,母亲你可千万不要让她来我面晃,还不知道她如何得意呢。”
    沈华琼自回来后就气不顺,裴氏也知道女儿心中闷忿,也不再惹她,只是安抚:“好了,我不叫她烦你便是了,左右她待个几日,这府中,始终你父亲和你弟弟做主。”
    又过了半月,沈府有客拜访。
    当天晚上,沈钊书房中传来茶盏破碎的声音。
    “父亲,我才归家不过三月余,你怎么能叫我改嫁给一个老头子做继室!”沈华琼冲着沈钊歇斯底里。
    “住嘴,什么老头子,刘国公比我还少了五岁,你改嫁给他,日后的生活不会比你在康王府差。”
    沈钊语气明确,沈华琼心中一片冷然。
    早在三月前归家时,她就料到会有这一遭,当初康王被流放,她这个父亲不曾为她向陛下求情,是她自己派人去求了严巍,希望他念在她曾是他妻子的亲姐的份上,请他饶过她一命。
    原本她也没报太大希望,只是没想到,她赌对了,严巍竟然真的因为她是沈盼璋亲姐,就绕过了她。
    她回沈府后,沈钊曾有言,令她非必要不出院门,也从不亲近她的两个孩子。
    她不是没想过单独立府出去住,但她一个归家女儿要在外立府独处,沈氏不会容许出这样的笑话。
    莫说整个沈氏,就是她那愚昧,心里只有夫君的母亲,也不会同意。
    “若是父亲非要我改嫁,我便横死在同刘国公的大婚之日,到时候不止是父亲,还有整个沈府,都会成为笑话,这样以来,父亲同国公府交好的算盘就彻底崩盘了。”
    “……你!华琼,你当真是不知道好歹,为父的心意……”
    沈华琼根本不听他的说完:“够了,父亲不是只有我一个女儿,这刘国公要娶,父亲大可以把六妹七妹嫁过去,总之休想打我的主意!”
    沈华琼走出沈钊的书房,满腔怒意烟消云散,只剩自嘲和冷然。
    当初盼璋曾也遭受这般,那时她尚不知其中深意,本想帮上一帮,但父亲态度强硬,她便偃旗息鼓,后来盼璋向她求助,她置若未闻,如今也轮到她了,当真是报应。
    她突然想起当初盼璋被逼着改嫁翡炀时向她送来求助信,她只回了几个字:二妹,严巍已死,你既已同战王府交恶,如今孤立无援,唯有父亲母亲不会害你,莫要任性妄为。
    沈华琼失魂落魄地回了院子,她突然想起三月前,翡诏被判流放,她收拾行装离开时,翡诏骂她:“沈华琼,你这般自私冷血,早晚会有报应!”
    今晚,她彻底看透了沈钊的自私,也知道了当初的自己有多么冷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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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宫变后,翡珩殿下遗孤翡漼现世,年仅八岁的小儿,被陛下立为储君,太子旧部见到活着的翡漼,不胜欣喜。
    曾任太师的郭毅再度出山,亲自教导翡漼,但郭毅已七十有二,难免有些力不从心,他便推举薛观安同他一起担任教习翡漼之责。
    郭毅对薛观安有恩,此番盛情难却,他并未直言回绝。
    见他有犹豫之态,郭毅又多劝几句:“如今朝堂动荡,陛下求贤若渴,小太子年幼,你若能把握住此机会,可是传世流芳的功业。”
    “多谢大人提点。”
    烛火摇晃,在墙上打出斑驳光影。
    薛观安从前极少饮酒,但近来他时常将自己灌醉。
    婚贴简易,是当初紧要关头时匆匆拟定的。
    薛观安醉得厉害,婚贴上的字渐渐变模糊。
    可他又再清醒不过,这场他一厢情愿执着的梦,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