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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沈盼璋的视线落在那些痕迹和批注上。
    沈盼璋仔细看下去,发现每个人名前或带有圈或者叉,带叉的人名后面的批注,大都是“子嗣单薄”、“父亡”,“母亡”,“亲眷短寿”等诸如不吉的话。
    而画圈的人名,后面的批注,多是“有福”、“长寿”、“多子”、“多福”、“家宅和睦”、“夫妻恩爱”等吉祥话。
    再仔细看,这些批注是跟人物生平简介对应起来的。
    沈盼璋思索着前些日子去的那三十几户人家,的确,这些人都是像这画圈的批注一样,都是些福泽深厚的有福之人。
    今日中午,严巍迟迟没有回来,有人来通传,说严巍有应酬,沈盼璋心绪不宁,用完午膳后小憩了一会儿。
    等她醒来,严巍已经回来了,正在卧房的桌子上批改着什么,沈盼璋认出,正是中午小厮送来的那册。
    见她起来,严巍将册子合上,搁在一旁。
    “醒了?可用过午膳了。”他没有要问她关于册子的事,看来并没有想到她会看到册子里的内容。
    沈盼璋点头:“用过了。”
    “下午我要跟知府出门,你若是闷得慌,我让知府夫人来陪你?”
    “临近年关了,知府夫人还有很多事要忙,且我也不喜欢太多应酬,”沈盼璋拒绝,“我记得你这次出门带了一些书,我下午在书房看一看,可有什么我不能动的吗?”
    严巍挑眉:“我对你没什么秘密,你尽管动就行了。”
    ……
    一整个下午,沈盼璋都待在书房,如她所料,除了在桌面上的那些,在一个带来的柜子里,放着前几日在南明和若阳的册子,相似的批注。
    那些标有圈的,便是他们去过的人家。
    沈盼璋将每个人的生平介绍都仔细看了一遍。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莫名的好奇,想要知道那些同她有着一样不吉利生辰的人,都过得如何。
    这些册子加起来,里面的人数有二百余,其中有近五十人画有圈,另外三十数画有叉,还有百余人无批注。
    看完后,沈盼璋手边的一张的纸上,记下了这几个字。
    夫或妻亡者四人,子女亡者六人,俱亡者零人,正月十三生辰者三十八人。
    将名册全部放回远处,沈盼璋拿着这张纸走出了书房。
    “二姑娘是杨公忌日出生,也是最阴毒之首的正月十三,这个生辰出生之人命硬,克六亲。”
    “你害死你哥哥还不够吗,日后你好好待在你祖母那里,不要靠近麟儿这院子。”
    “你这命硬的孽障,你克死你哥哥,害你父亲厌弃我,滚开,离我远些。”
    “孽障,你终是把你祖母克死了,我分明提醒过你祖母,你祖母偏偏信佛,不信道,若是早早把你送走,说不定还能再多活些年岁。”
    “冤孽,你又同麟儿走近了?为何麟儿又病了?”
    “若没有要紧事,少来我的院子。”
    “冤孽,你终是害死了你夫君,如今跑回家来,又想来克我们不成?”
    那些被她刻意忘记的回忆涌出,令她头痛欲裂,她大口喘息,紧握着手里的那张纸。
    可是,明明有这么多杨公忌日出生之人,他们是福泽深厚的有福之人。
    就连那乌冬道士口中的最阴毒的正月十三生辰,也有三十八人,无一人至亲短寿,皆是福泽深厚的命格。
    “祖母今年八十有六,在同辈中算活得久的,阿玉,你母亲病了,她说的话,你不要往心里去,你父亲他……唉……阿玉,祖母是托你的福才这般长寿,日后祖母不在了,你要快快长大,日后找个疼你爱你的如意郎君,早日离开沈府。”
    ……
    与此同时,本该出门应酬的严巍,一直待在前衙。
    小厮进来道:“王妃从书房出来后,面色不太好,听丫鬟说,这会儿已经睡下了。”
    “上午的册子,是你亲手送去的?”
    “是,按照王爷您的吩咐,我把册子交给了夫人。”
    “好,你下去吧。”
    “是。”
    向来镇定的男人,这会儿在屋中来回徘徊。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操之过急了,或许该再过些日子,可近来,她的恐慌他都看在眼里,他不愿再看她被心结折磨。
    第44章 破妻心魔(四)
    傍晚,严巍回到后院,知府夫人也在,正在花园里有说有笑的同沈盼璋说起明晚的烟火会。
    严巍站定,望着身披红色斗篷的沈盼璋,见她正仔细倾听着知府夫人的话,偶尔微微一笑,神色如常,并无什么不妥。
    他松了口气,几步走上前。
    “你回来了?”沈盼璋抬头瞧见他。
    “王爷。”
    严巍走近,知府夫人寒暄几句,随后对沈盼璋眨眨眼:“王妃,我们先回去了,明儿见。”
    沈盼璋微微颔首,示意丫鬟去送。
    看这样,她与这重安知府夫人相谈甚欢,严巍的眸光一直落在沈盼璋身上。
    待大家离开,这处只剩夫妻二人。
    严巍伸手牵着沈盼璋的手,往院子里去:“刚才跟知府夫人说什么了,你竟笑了,平日里面对我可没这么高兴。”
    听他语气酸溜溜的,沈盼璋无奈失笑:“秦氏说起去年烟火会上,知府大人喝多了的糗事。”
    “哦?”
    “这是女人间的话,具体不好告诉你。”
    “我也不是非要听。”
    听他语气不满,沈盼璋莞尔。
    ……
    重安的这场烟火会,虽比不上望京的排场,但胜在此地风土人情与望京大有不同,这里独有的歌戏也别有一番趣意。
    这知府夫人秦氏很会察言观色,通过这些日子的观望,她知道这王妃是摄政王心尖尖上的人,便是王妃的茶水冷暖都要亲自过问。
    她知道,眼下讨得这位王妃的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而那些曾引起猜测的传言,也在夫妻两人的恩爱日常中不攻自破。
    这场烟火会,许多勋贵人家都想让家眷凑到王妃面前露脸,但知府夫人深知,在这里,最尊贵的女人就是这摄政王妃,是以,她谁的面子都没给,就连自己府上的老太太和那些想露面的小辈,她都说通了知府,没让人露面,免得不知轻重,自持老成,让王妃不高兴。
    她挑的人选,都是年纪同沈盼璋相仿,能说会道,惯会说好听话的人。
    不得不说,知府夫人今晚的安排,很令严巍满意。
    整个烟火会上,他能看到沈盼璋一直神色奕奕。
    沈盼璋接过知府夫人递来的酒水,看着知府夫人殷切的目光和劝言,她也只有那么一瞬犹豫,然后饮了半杯。
    严巍对沈盼璋上一次饮酒的记忆很久远。
    鹤儿幼时体弱,近两岁才会走路,会走路的那日,沈盼璋高兴极了,饮了一些酒。
    眼下,严巍不由得令眼看待这知府夫人,他费尽心思,这知府夫人三言两语就把沈盼璋哄得开怀,连寺里的戒都破了。
    酒过三巡,沈盼璋重新坐回严巍身边,瞧见严巍的视线直勾勾瞧着她手里已经空了的酒杯上。
    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她轻咳一声:“秦氏说,这并非是酒,只是一种带有酒味的果子饮。”
    这话她说的心虚,其实刚才酒到嘴边,她就嗅出不对劲了,可她刚才约莫是聊畅快了,酒到嘴边,她没再反悔,就在秦氏和几人的相劝下饮了这杯。
    “是么,我也来尝尝这酒味的果子饮有多好喝?”说着,严巍让人也给他呈上一盏果子饮。
    严巍倒是大方,先给沈盼璋斟了一杯。
    沈盼璋尚且来不及阻拦,硬着头皮接过酒盏。
    “的确不是酒,味道很淡。”严巍尝了一口,点点头。
    见严巍也这么说,沈盼璋倒是对自己刚才的味觉产生了怀疑,她端起酒杯,又浅啜了一口,的确,味道尚不及严巍身上的酒味明显。
    暗暗松了口气,那这样就不算破戒了。
    接下来,在严巍的殷勤倒酒中,沈盼璋将这一整盏果子饮尽数饮下。
    回去的路上,两人坐在马车里,严巍瞧着沈盼璋越来越红的皮肤,抬手压了压太阳穴。
    “昨日给鹤儿寄去的东西,也不知道他何时能收到。”
    “明轩,你怎么有两个脑袋了。”
    “刚才那果子饮还挺好喝,赶明儿再同秦氏讨些。”
    “明轩,你怎么不说话了。”
    话少的人突然话多起来,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瞅着自己,严巍平日就对沈盼璋没什么克制力,全靠硬撑着,今夜沈盼璋如花一样娇艳欲滴。
    他低头看了眼身下,深深吸了口气。
    下了马车,严巍攥着沈盼璋的腕子径直往屋中去,将人安置好,先自行去冲了冷水澡。
    等他从耳室出来,沈盼璋正靠在美人榻上,望着窗外闪亮的烟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