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大妈翻了一个白眼,振振有词道:“这可是我们筒子楼的女同志当讲师,我们怎么能不去撑场子呢!要是传出去了,我们脸上都有光。”
周妈不解,但只能照做,毕竟连大儿媳妇这个孕妇都要去。
周妈一下楼,就看见大树下面站着楼长等人,筒子楼的女同志基本上都在这里了,除了那些加班或实在没时间的女同志,密密麻麻的一大群。
她走到李小花的身边,不解地询问道:“阿花姐,你怎么也在这里?你也对受孕知识感兴趣?想让你儿媳妇生二胎?”
李小花小声说:“我刚搬来筒子楼没多久,想和邻居们处好关系,最好的办法就是参加到她们的活动当中,眼下她们最大的活动,就是组队去给你小二媳妇捧场,就算我不想去,也得跟着一起去。”
周妈皱着眉头说道:“阿花姐,你早点不说你想跟邻居们处好关系,我可以把你介绍给邻居们,保证让大家一下子就对你有好感。”
李小花的神情很是微妙,她觉得邻居们对自己敬而远之的一大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她跟周妈的关系很好,都不需要她特地去打听,就知道周妈不受邻居们的待见。
“我是个成年人了,这点小事儿我自己能够处理的,你以后对你家小二媳妇好一点,筒子楼这么多的女同志愿意帮她撑场,可见她的人缘有多大,她是你拿捏不了的人。”李小花好心提醒道。
要是换成她,也不一定能够拿捏这种儿媳妇,见人三分笑,的确很能获得别人的好感,再加上她行事不小气,着实不好对付。
周妈贼心不死道:“她现在还年轻,所以不懂事,等她生下孩子之后,自然就知道我的重要性了,到时候,嘿嘿嘿……”
周妈想到林远书低头的模样,就十分兴奋。
在这一刻,李小花莫名地有些佩服周妈,还真是撞了南墙,依旧不回头,想要把南墙撞倒,以卵击石。
小情人来到筒子楼下,看见一群大妈们聚集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聊天,她好像听到了林远书名字。
她笑着走了过去,询问道:“请问,林远书同志住在哪里?”
花大妈十分兴奋地说道:“你也是来见林远书同志的吧!”
小情人点了点头。
花大妈不由分说地拉着小情人的手臂,“跟我们走,你就能见到林远书同志了,我们都是去见林远书同志的。”
小情人一头雾水,想着有这么多的女同志,应该不会出事,于是她一边走,一边跟面前的大妈打听林远书的事情,知道了此行的目的地。
小情人笑着说道:“林远书同志还真厉害,一边代表化工厂参加劳动生产竞赛,一边还宣传受孕知识。”
花大妈叹了一口气,“说来也是我们的错,把这件事情宣传出去,导致很多人来找林远书同志算排卵期,林远书同志又不想厚此薄彼,于是答应了下来,只是规定了每天的人数而已,妇女主任知道这件事情之后,觉得可以组织一个知识讲座,让更多的女同志知道这些受孕知识……”
小情人的表情很复杂,她不相信这世间真有这种大公无私的人,会乐意帮其他女同志,她倒是很期待跟林远书见面,好奇林远书会跟她说些什么。
花大妈一行人到达礼堂,礼堂里坐满了女同志,她们找了半天,才找到位置,由于来晚了,已没有相连的空位,她们只能分开坐。
周妈不敢相信道:“这么多的女同志都是来见小二媳妇的,她们图什么?”
李小花压低声音道:“你小二媳妇比你想象得还要厉害一点,工作上,代表化工厂参加劳动生产竞赛,深得厂长的信任,还能跟化工局的副局长聊天,生活中,帮助女同志算排卵期,跟妇女主任一起组织知识讲座。”
周妈把目光投向正在讲台边跟妇女主任聊天的林远书,这一刻,她觉得林远书看起来好陌生,仿佛她从来没有真正地认识过这个人。
与此同时,唐主任急急忙忙地赶到礼堂,还好知识讲座还没有开始,她没有错过关键时刻,她
走到林远书的面前,笑着说道:“没想到今天来了这么多女同志,这可是都冲着你的面子来的,虽然知识讲座还没有开始,但已经成功的一半。”
这就是她是女同志的好处,可以来参加林远书的知识讲座,而其他两人,只能语言上进行鼓励林远书,根本就不好意思跑到现场来。
林远书现在的价值可是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大,毕竟没有每个工人都能见化工局副局长,得到化工局副局长好感,所以拉拢林远书成了势在必行的事情。
她已经展现出自己最大的诚意了,可惜依旧没有打动林远书,要么是诚意不够大,要么是林远书有别的打算。
像林远书这种一心往上爬的人,一旦成长起来,就没有那么容易压下去了。
林远书谦虚地说道:“还是妇女主任宣传得好,要是让我一个人来宣传,今天来的女同志恐怕寥寥无几,大家主要是冲着妇女主任来的,没有她牵头组织,我这个人实在不值一提。”
妇女主任笑着说道:“你说的太谦虚了,我们这是合作共赢。”
她组织了那么多次活动,这是女同志来得最多的一次,不仅有化工厂的女同志,还有一些很陌生的面孔,应该是住在化工厂附近的女同志。
唐主任说了几句加油的话,就随便找了一个座位坐下,她现在有些看不懂林远书,明明是个贪图利益的人,却愿意跟妇女主任合作,免费宣传受孕知识,什么都不图。
另一边,小情人一边盯着林远书,一边随便找了一个空位置坐下。
刚刚坐下,身边的女同志便惊呼道:“温云同志?”
温云把目光看向说话的女同志,她没想到在这里都能碰见认识的人,她表情十分难看,脑子里在想该怎么解释这件事。
身边的女同志压低声音道:“你也是为了算排卵期吧!上个月林远书同志帮我隔壁邻居的儿媳妇算了排卵期,这个月她那个就晚来好几天了,听说是有了。”
温云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你说得没错。”
理由都帮她想好了,正好免得她找理由。
身边的女同志继续说道:“你来这里算是来对了,我刚刚看见了好几个熟人,都是悄咪咪地过来的,毕竟我们工厂现在跟林远书同志所在的工厂是竞争关系,话又说回来,后妈难做,别人的孩子再好,也不如自己的亲生孩子,你要是没有孩子,以后老了都没有人管,所以抓紧时间怀孕才是大事。”
温云眨了眨眼,露出一个假笑,可惜她天生无法怀孕,这些话跟她说了跟没有说一样,她内心毫无波澜,就像对着瞎子抛媚眼,毫无意义,也正因如此,她父母才狠心将她嫁给一个带着两个孩子的男人。
她心不在焉地敷衍着身边的女同志,反正她也是这样敷衍着身边每一个叫她怀孕生娃的人。
身边的女同志也不是傻子,感觉到了温云的冷漠,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现在年轻不在意,等老了就追悔莫及了。
半个小时后,林远书站在了讲台上,看着台下一张张面貌不一的面孔,她心中有些紧张,又有些激动。
她深吸一口气,拿着话筒,笑着说道:“非常感谢大家过来给我捧场,我也是第一次站在讲台上当讲师,还真有点不知所措,今天晚上我们就随意一点,你们不要把我当成讲师,把我当成你们的朋友,我们来说一说心里话……”
看似她没有稿子,实际上是她写了稿子,交给了妇女主任过眼,妇女主任同意之后,她才开始背诵稿子的。
有些话现代能说,这个年代不能说,比如女性先是自己,后是母亲的这种话,这会被视为“离经叛道”而受到批斗,破坏了家庭整体利益,会被批判为个人主义。
所以她能做的事情很少,她能说的话也很少,只能顺应这个时代的潮流。
林远书说得很慢,她想让下面的女同志都能够听懂这些受孕知识,自己掌握自己的身体,虽然不是100%的,但好歹也能简单地利用安全期避孕。
周妈在下面听到昏昏欲睡,这些知识,她在家里面都听腻了,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林远书讲完受孕知识后,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女同志们都不是傻子,她们知道林远书是真心
为她们着想,这份付出大家都看在眼里,对她充满了感激。
温云身边的女同志激动地说道:“林远书同志讲得可真好,我都听懂了,我下个月就可以自己给自己算安全期了,比起怀孕,我更想不怀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