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向阳正准备解释林远书为什么没有怀孕的事情,林远书拉住了他的手,用眼神示意他安静。
然后林远书叹了一口气,振振有词道:“妈,你以为我不想生吗?不,大错特错,我特别想要为周家传宗接代,唉,明明我跟向阳都十分努力了,结果还是不尽如人意。”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妈,你以后不要提这件事情了,一说这件事情我就伤心难过,一伤心难过,就更加难以怀孕了,大嫂都用了五年时间来怀孕,难道你还不能给我五年时间嘛?可不能这么区别对待,偏爱大嫂,俗话说得好,子女不和,多是老人无慈。”
周妈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行,我给你五年的时间。”
要不是为了顺利熬过这大半年,然后不去食堂工作,她才不会这么低声下气地跟林远书说话。
林远书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感谢薛大嫂五年不孕,都不用等不到五年,她就能带着周向阳搬出这里,到时候远离了周妈,还不是她想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
周妈又把目光放在薛大嫂身上,看着薛大嫂一大口一大口地吃辣白菜,她皱着眉头说道:“酸儿辣女……”
周妈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薛大嫂打断了,薛大嫂语气严肃道:“怪不得我总觉得辣白菜吃起来怪怪的,越吃越想吐,又想着这是让小二媳妇第一次做辣白菜,不能让小二媳妇没有面子,我才大口大口地吃辣白菜,我一点都不想吃辣白菜,反而很想吃酸菜,妈,我可以捞点酸菜出来吃吗?”
周妈神情恍惚地点了点头,她怎么感觉现在家里面的儿媳妇一个比一个会说,原本闷葫芦的薛大嫂,现在也敢在她面前侃侃而谈了。
薛大嫂果断地从坛子里面捞了半颗酸菜出来,林远书等人吃着辣白菜炒五花肉,而薛大嫂只能吃酸菜。
薛大嫂脸上不显,心里却十分心虚,她刚才说的话全是假话,她一点都不想吃酸菜,反而十分想吃辣白菜,自从她怀孕之后,只要是吃菜,就有种恶心的感觉,但是吃辣白菜就完全没有,反而越吃越过瘾。
看来,她肚子里面怀了一个女儿,不管男女,只要是她的孩子,她都喜欢,先开花,后结果也行。
吃完饭后,林远书拿给对面送了一颗辣白菜,给文大妈等人送了半颗辣白菜。
邻居们盯着林远书手中红彤彤的辣白菜,满是好奇。
李小花见状,主动将辣白菜切成薄片,分给大家品尝。
邻居们都十分喜欢吃这个辣白菜,实在是年年吃酸菜,他们已经吃腻了,好不容易出了一个新的口味,自然是十分喜欢。
林远书也没有藏私,把辣白菜的做法说了出来,毕竟她家可没有那么多的辣白菜可以拿出去送人。
邻居们为了回报林远书,送了一些他们自己做的咸菜或者干菜过来。
林远书原本想拒绝,可惜邻居们放下就跑,来的邻居实在是太多了,她根本就不能分出谁是谁送过来的,只能收下这些蔬菜。
邻居们过于热情也是一种负担!
隔壁的孙依依看见这种场面,灵光一闪,对着魏大妈,小声嘀咕道:“我们也可以拿我们做好的咸菜出来送人,毕竟我们咸菜的味道不比辣白菜的味道差。”
不就是装好人嘛!她也可以。
魏大妈觉得这个主意不靠谱,反对道:“你以为她们是冲着辣白菜才回报林远书同志的?其实是因为林远书同志之前对她们好,辣白菜不过是个由头,就算我们把咸菜都送出去,也得不到像林远书同志那样的回报,只会损失一批咸菜,所以你死心吧!”
孙依依抿了抿嘴唇,虽然她放弃了送咸菜的举动,但是她没想到放弃装好人的行为,学着林远书的模样,经常帮筒子楼的邻居们的忙。
除了得到了好名声之外,但好像用处不大,周妈还背地里嘲笑她是一个傻子,傻乎乎给别人帮忙,就得了一声谢。
当然,不是周妈针对孙依依,因为在周妈的眼里,林远书也是一个傻子。
就在这时,孙依依突然想到一件事,楼下奇大妈的第五个儿子会因为跟楼长吵架,而气急败坏地用小刀刺伤楼长。
如果她能在这个时候救下楼长,那肯定能得到楼长的感激,还能得到一个“救人英雄”的称号,邻居们对她的想法也会改观的。
孙依依等啊等,等来了奇大妈的儿子下乡当知青的消息,她没想到,仅仅是因为她嫁入魏家,未来就变得“面目全非”了。
即便她知道未来的走向,也没有什么用,因为现实根本就不按照她记忆中的未来发展。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此时林远书的房间里面,周向阳和林远书躺在被窝里面看书,林远书无比怀念有空调的日子,四九城的冬天实在是太冷了。
她现在晚上起床上厕所,都得给自己鼓半天劲儿才敢钻出被窝,更是为了避免晚上频繁地上厕所,连水都不敢多喝。
周向阳想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地询问道:“你为什么不让我把实话说出来?说出来的话,妈就不会误会你,逼着你怀孕了,毕竟你不能怀孕,都是我的错。”
林远书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你把这件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说出来只会有两种结果,要么妈逼着我们同房,然后继续催生,要么妈逼着你跟我离婚,认为我们没有同房,我不算是你的媳妇,可能还会对着我阴阳怪气,指责我名不副实,所以为了省点麻烦,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就行了。”
周妈不是真心想要孙子,而是想找一个理由,可以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责她,等她真的怀孕了,下一个指责她的理由就来了,她永远不可能满足周妈,就像她永远不可能叫醒一个装睡的人一样。
周向阳一脸歉意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如果你想要怀孕的话,我可以努力克服身体的不适的。”
都怪他不争气的身体,一靠近林远书就紧张不已,尽管他在心底已经接纳了林远书,可一想到要和她有更亲密的接触,身体就不受控制地想躲开。
他觉得自己简直像分裂了一样,一方面特别想亲近林远书,渴望跟林远书做更加亲密的事情,另一方面,身体又本能地排斥这些亲密接触。
林远书摸了摸周向阳的头,安慰道:“没事的,我们可以慢慢来,我们还有大半辈子的时间可以相处,我不想逼你做你不愿意的事情,况且我现在也不想怀孕,那些话都是哄你妈的,免得你妈天天念叨我。”
反正周向阳又不是不行,只是需要时间来完完全全接受她而已,男人的愧疚和自卑是大补之物。
为什么她知道周向阳行,因为夏天早上的时候,她有时候会喊周向阳起床,那弧度很可以。
周向阳听了林远书的话,心里没有高兴起来,依旧有些难过,他觉得自己配不上温柔又强大的林远书,他身上一点优点都没有,只是一个普通人。
虽然他不像别人的丈夫那样能言善道,但他会对林远书很好很好,这样子林远书就舍不得离开他了。
“好。”
周向阳鼓起勇气抱着林远书,闻着林远书耳边秀发的香味,身体有些不受控制了,他连忙深吸一口气,松开林远书,然后起床去冷静一下。
林远书一脸懵逼地看着周向阳的背影,这么温情的时刻,不是应该说一些好听的情话嘛,周向阳怎么就这么走了,抱一下她就走了,白瞎了这么暧昧的气氛……
广元化工厂,关厂长需要安排一名同志去红光染料化工厂进修。
往年的规矩一般只有劳动生产竞赛的前十名化工厂才有进修的机会,而且是来他的化工厂进修,而不是他安排同志去红光染料化工厂进修。 而这次化工局要求四九城的染料化工厂都必须安排一名同志去红光染料化工厂进修。
所以这一变化,导致广元化工厂的班组长们都不愿意去红光染料化工厂进修,他们不是去进修,而是去自取其辱的,其他化工厂的同志肯定会嘲笑他们自甘堕落的,而红光染料化工厂的同志也会因为李主任的事情,不给他们好脸色。
原本是香饽饽,现在却变成了烫手山芋,你推推我,我推推你,没有一个人愿意主动前去。
关厂长也很头痛,他也不想安排一名同志去红光染料化工厂进修,他现在只想让广元化工厂变得没有什么存在感,让其他化工厂渐渐地忘记李主任数据造假的事情。
就在这个时候,温云主动站了出来,言辞恳切道:“我愿意去红光染料化工厂进修,虽然我的能力或许比不上在座各位,但是我还是挺擅长对外沟通的,其他化工厂的同志应该不会刻意刁难我,我会认真学习,也会尽力消除其他化工厂的同志对广元化工厂的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