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后退一步,想摆手拒绝又怕封越会直接把镯子塞到她手里,盲把手藏到身后,“师尊,即便我是魔修之后,但我心地是善良的,我可以不做你徒弟,也可以放弃修炼,你不要把我丢在黑泽,哪怕让我去问道峰做个扫雪童子都行……”
她这番说辞叫封越哭笑不得,放弃修炼,想的倒美,他是个记仇的人,方才长安为了维护陆青游驳他的话,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呢,见长安这慌乱的小可怜模样,立刻起了“报复”之心,他板起脸:“问道峰不需要扫雪童子。”
长安:“……”好歹也有几个月的师徒情谊,拒绝的这么干脆吗?
如今她修为大涨,只要在黑泽待的时间够长,不求飞升,自保还是没问题的。
封越作为未来反派,周围的腥风血雨定不会少,自己又是个最有可能给他带来腥风血雨的人,所以她留在黑泽,与封越断绝往来,该是一件对彼此都好的事情。
况且,她明明已经做好打算离开封越的,可事情往正往这个方向发展的时候,她却痛苦到难以呼吸。
上一世的她,一生都在为拥有一个完温馨的家庭而奋斗,尚未成功就英年早逝来到这个世界,阴差阳错拜了封越为师,获得了几个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师叔师姐师尊,短短几月的相处,却是她上辈子做梦都梦不到的快乐和满足。
而现在,她又要被抛弃了。
长安神情悽悽,总算明白了自己控制不住伤心的原因,太害怕被抛弃了。
礼物送出,小徒弟居然没一点笑脸,好像快哭了,封越结合她刚才说的话,略微一想明白了,她多半认为自己要因为黑泽后人的身份被逐出师门了。
想象力真够丰富的,他若想将她逐出师门,还有必要在这送礼物哄她?
小徒弟表面乐观自信,其实是个极悲观的人 。
悲观的她,遇事应当习惯了逃避,却在他遇到危险的时候奋不顾身,想来自己也在她心中占据了及其重要的位置。
他抿唇掩饰嘴角的笑意,附身拉过她紧紧藏在身后已经被扭得发红的小手,亲自为她戴上银镯,耐心道:“这是我在梦里闲来无事是铸的清洁法器,戴着它你就不用担心念不好清尘术。”
长安已在心里接受了要被抛弃的事实,
便打算接受了,但在听到封越的解释,心里又难免难过起来,这样体贴细致的师尊,真是太好了。
长安低着头,生怕封越发现她的情绪,可封越却蹲了下来,正好看到她微红的眼眶,本想笑话她两句,这下也笑不出来了,“你要不要先听我把话说完再决定要不要伤心难过?”语气略带责备,但又不失温和。
长安迅速捕捉到他话里的意思,像灰暗的世界忽然亮起了一道光,急切道:“你说!”
封越起身,拉着她刚才一直没有松开的手缓步向前,“你的身世的确与黑泽关系匪浅!走了这么久,你可看出现在的这里和我们刚来的时候有何不同之处?”
长安在蠢也明白自己想太多,飞快调整好情绪,看了看周围,天已经黑了,她实在看不出有何不同,故摇摇头,“没看出来。”
封越颇无奈,决定不再和她卖关子,细细讲起了黑泽的由来。
第59章
封越讲的十分细致, 但有些地方说的极晦涩,长安按自己的理解归纳总结,就是六界原本以神界为尊,后来神界生育率持续走低, 导致许多神职不能正常退休, 神界便从凡界提人补充, 是为仙。
神界发现这个方法便宜又好用,便大力发展,这队伍一壮大,就有了仙界。仙界一壮大, 神界睡不着了。
简言之就是神界把自己不想干的活外包给仙界,包着包着就发现仙界威胁到了自己的统治地位,于是就派出一位神来监督仙界。
而建立黑泽的洛元神女就是历任监督仙界的神中的一个。
长安不懂神界为何既想退休享受生活, 又不想失去掌控六界的权利,不想失去权利,却不直接夺权,搞什么监督制?
封越对此的回答是, “许是神界太过自信,身居高位太久,难免耳目闭塞。”这句话已然表明洛元神女栽了跟头。
洛元神女建立黑泽,本意是为了给在人世间走投无路的人提供避难所, 但这个走投无路的人并非是指像鱼琴这样的罪孽之徒。
从黑泽变成法外狂徒的伊甸园这个结果看来, 洛元神女定然是个很傻很天真的神女。
铺垫了这么多, 封越终于说了最终结果, “你之所以一进黑泽就修为大涨,乃是因为你是洛元神女之女。”
刚在凡界认了一位母亲的长安,“啊?”又要获得一个母亲来?
封越肯定点头, “ 神的力量,非神之后裔不可得。”封越说完仔细打量长安片刻,难得不顾形象的叹一句,“听说神界万年难育一子,为师倒想看看你有何不同之处。”晚年难有一子,这哪里是生育率地,是略胜于无。
长安满脸黑线,应和道:“我也想知道。”说完沉默片刻才发现封越这话听起来没事,但不能细想。
人大脑就是这样,越说不能细想,它立马细想起来,看看有何不同之处,怎么看?摸摸看还是脱了看?
大脑的肆无忌惮让长安脸红如熟透的水蜜桃,羞得无地自容。
封越眼神也怪异了许多,显然也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不妥的话,他把责任归结于鲛貘杵造的梦,冒充了太久的少年郎,才会如此口无遮拦。
彼此的沉默让尴尬无限放大,好在长安心理素质够强,先调整好情绪,“这些都是和若告诉你的?他为何背着我才肯说?”
封越自不能说把她支走是为了用她的性命威胁和若,不能让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了,封越抬脚往前走,“如此,洛元神女陨落已有百年,却一直没有新神临世的原因就有了解释。”
长安显然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是神之后裔的意义,压力颇大,一脸不情愿道:“这玩意儿难道还搞世袭制吗?我可不想当什么神女。”
封越将洛元神女陨落的事情说的小心翼翼,就怕长安伤心,哪知长安竟浑不在意,才反应过来此长安非彼长安,洛元神女对她来说就是个陌生人,竟是他想多了。
他放慢脚步,等着长安并肩走,“关于此事我所知不多,但目前唯有这个解释说得通。”
长安却另有见解,谨慎的看了看四周没有闲杂人才神神秘秘道:“按这万年难有一子的生育率,神界应该已经没人了吧?”
封越脚步一顿,这个说法听起来荒唐,但还真不是不可能,首先神界内部纷争并不少,他还从他的师尊昆仑祖师那里听说过神界还有不少活腻了自散修为的神,他们这么会作,把自己作团灭倒也不是不可能,否则怎容得仙界做大至此?
事情若当真如此的话,他看向长安,“那你——”
长安瞬间反应过来,神界若真没了,仙界岂能容她活着?
她忙双手合十,向着天空诚心道歉:“我胡说的,神仙保佑——呃——佛祖保佑神界一切都好。”
封越被她怕死的样子逗笑,“别担心,就目前而言,应该没几个人知道你的身份,况且有我在,你暂可高枕无忧。”
这话安全感满满,长安一扫刚才的悲伤情绪,悄无声息的往封越身边靠了靠,“可是师尊,眼下的问题是,我为何要对付你呢?难道你和洛元神女有过节?”
封越仔细回想片刻,清风带着他的衣角摇曳,像一团火,他摇头:“我与洛元神女只有一面之缘,便是我父母惨死那日,若非得她点化,我早已入魔。”
梦中的一切,长安大多的印象模糊,但那日的惨状,她现在回想起来还呼吸不畅,而他这轻描淡写的语气,好像那只是件很小的事情一样。
这到底他活的太久感情麻木,还是过于擅长伪装?
长安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话题轻松一点,“这样的话洛元神女算是对你有恩,这些年来你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她连鱼琴这样的杀人狂魔都能收容,想必不是个会轻易伤害别人的人。”她说的太过认真,没注意路上的碎石,一脚踩上去顿时失去平衡,下意识就往封越的方向倒。
经常被她这样“碰瓷”封越一般都会伸手把她抵住,今日却犹豫了,只这片刻,长安已经倒在他身上,顿时两个人都愣了。
这意外一次其实也没什么,毕竟长安也不是第一次吃他豆腐,只尴尬了一秒就进入状态,一把挽住封越手臂。
只是好巧不巧,凤敏和燕令哲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和他们面对面碰个正着,凤敏已经呆了,连平日没什么表情的燕令哲都失去了表情管理。
长安立即站直了身体,“二位师叔,你们怎么——”她话还没说完,又看到他们身后还站着一个司墨,再远一点的地方还有一个陆离。
完了,他们若是误会了什么再传出去,封越岂不是晚节不保?她忙又改口,指了指地下,“哪来的石子,差点摔死我,幸好师尊救我。”一脚踢飞,险些砸到后面悠悠走来的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