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接着他的话道:“故人?不应该是妻子吗?阿越,我是你唯一明媒正娶的妻子,你不承认也不行。”
长安:“……”她瞪了封越一眼,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瞪他,起身道:“你们聊,我先回问道峰了。”
封越拉住她,“一起。”
那女子咯咯一笑,道:“我在天界听说阿越恋上了自己的小徒弟还不信,看来是真得了。”
长安抬头,“你是天界的人?”封越不会是因为她才死活不飞升的吧?那他们之间的纠葛一定很深,她不予多想。
想不到长安的关注点竟是这个,封越和那女子皆觉得意外。
未等她回答,长安又问:“那你可认识扶英?”
这女子名为杨霜凝,是封越当皇帝时后宫唯一的女人,但独守空房多年,最后因爱生恨,参与了谋杀封越,被封越亲手了结。
她后来以鬼入道,又得仙人点化,修炼不到百年便飞升成仙,以一己之力带起以鬼入道的风潮,算是这世上唯一封越提起来心生佩服的女子,也是这世上封越唯一对不住的人。
当然她的这些经历封越都是从别处听说的,因为自她死在他手上之后,他们从未见过。
杨凝霜今日借查看雷劫异常来此,正是因为听了封越和长安之间的禁忌之恋,她想知道什么样的女子竟能住进他的心里。
刚才长安窝在封越怀里沉睡,她一直未能看清长安的脸,这下迎面走来,看清面容后她不禁大吃一惊。
瞬间明白长安刚才为何问起扶英。
积攒了几百年对封越的恨意,在顷刻间瓦解,她含笑看着封越,却眼含泪光,“封越啊封越,你也有今天。”
师徒二人对视一眼,皆是茫然。
杨凝霜笑道:“小姑娘,我告诉你,扶英仙上归位后沉睡了两年,醒来后在逐日殿至今闭门不出,皆是因为思念你。”她说这些话时眼神全在封越身上,“即便你已然锻体结婴,你们之前的情意永不会变。”
她说着说着,眼底竟有期望之色,傻子也能看出来,她还念着封越。
长安自是没有管封越私事的闲心,知道对方是把她认成了司墨,也不想解释,只问封越:“师尊,你走不走?不走我走啦!”说完也不等封越回答,拿出法扇丢在空中,飞身上去站定,飞速离去。
哪知封越竟也跟了上来,负手站在她身后。“师尊不用和她叙旧吗?”
封越:“山下那些人你应付得了?”他总能说到重点。
长安抿唇,“他们是在等我?”
“当然,筑基期直接受结婴雷劫,亘古未有,不仅昆仑,接下来各大宗门都会派人来观摩。”
即将成为观摩对象的长安,既是亘古未有,詹加煦定也要拿她当宝了,好在她脸皮厚,观摩就观摩吧,也没什么,反正她在问道峰也待腻了,下去溜达溜达也没什么。
但是,她也奇怪自己明明根骨不好,这样的奇迹为何会发生在她身上,“师尊,你知道我为何会跳阶吗?”她放慢法扇前进的速度。
封越摇摇头,“不知,也许是你身体里有我察觉不到的力量,被雷劫激发出来了。”
察觉不到的力量,会不会和神识上的禁制有关?她转身捉起封越的手掌放在自己额前,“师尊你快看看我神识上的禁制还在吗?”
她话音落下,第三个人的声音传来,“卫长安,难道前几日受了九十道雷劫的人是你吗?”是詹加煦的声音。
原来他们被杨凝霜的结界挡在山下,刚才结界忽然消失,他们才急匆匆的上山来,生怕天选之人跑了。
詹加煦等人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上山,迎面竟看到长安和封越这般暧昧的动作,顿时脸都青了,忙出声提醒。
封越和长安的不伦关系本就在六界传的沸沸扬扬,这几年好不容易平息下来,这下又让这么多人迎面看到这样的场景,那一瞬间,詹加煦几乎起了杀心。
封越未受来人影响,仔细看了长安的神识,禁制确实没有了,但眼下不是探她神识的时机,便放下手,“没有了。”
长安捏起拳头,“我有理由怀疑,那个禁制就是系统。”
封越认真想了想,“那它为何出现在我的识海里呢?
长安也想不通,但也不在意,随口道:“回头我去你灵府看看。”
这话一出,全场鸦雀无声,连封越都差点从法扇上摔下去,“莫要胡说。”他这一声轻斥,听在旁人耳朵里,欲盖弥彰。
第71章
詹加煦本已不把封越放在眼里, 但这次封越神不知鬼不觉的从他眼皮子底下离开问道峰又让他不得不谨慎起来,回想起来还有些后怕,他自己出来也就罢了,甚至还带了个灵力低微的长安, 要知道, 他这结界正是针对他们两个人设的。
若非九十道天雷是异象, 他也许都没有机会知道封越出来过。
这让他不得不想,这三年封越已经出来过多少次了,对他正在做的事情知道多少。
所以,即便眼前这两个人已经丢尽昆仑的颜面, 他也不能轻易下令处置,唯有耐心将他请回昆仑再私下劝导和试探。
他这个掌门当得当真憋屈。
詹加煦暗暗吸了口气,习惯了没有忌惮的日子, 突然又让他俯首帖耳委实难受。
他挥手欲屏退身后部众时,天上忽然下起了梨花雨,众人停住脚步,看到一白衣仙子从天而降。
詹加煦看清那仙子的面容, 呼吸一停,修真界不乏容色出众的女修,却不曾见过这般雅正中透着妩媚的,叫他眼前一亮, 一颗苍老的心倏然跳了几跳, 朗声道:“这位仙子莅临我昆仑仙宗, 可是因为前几日的异象?”
杨凝霜道:“你是?”
詹加煦:“在下昆仑掌门, 詹加煦,不知仙子如何称呼?”
杨凝霜终于正眼看他,“哦, 原来你就是当年打败阿越的昆仑掌门。”
封越皱眉,她似乎对他的经历了如指掌。
詹加煦脸色沉了沉,修士寿命长于凡人,此事虽然已经过去百年,也有不少人知道他当年能当上掌门,是因为封越弃权。
此女如此说话,显然是在羞辱他。
看她面容带光,当是仙界中人,可封越素与仙界不睦,她和封越是什么关系?
长安没想到杨凝霜会跟过来,她言语间看似与封越关系亲昵,实则在挑拨詹加煦和封越的关系,便悄声问封越,“她跟你有仇?”
封越垂眸想了想,那些前尘往事于他们来说比上辈子还要遥远,他从未放在心上,显然杨凝霜并不这样想。“应该有吧!”
长安抿唇,语气不善道:“我看不是仇是债!”换了口气,“情债!”
杨凝霜听到这话转头看向长安,浅浅一笑,“你说的不错,的确是情债。”
她的语气温软中带着淡然,再看封越一副默认的表情,长安一阵烦躁,恰巧感应到司墨就在附近,便道:“师姐来接我了。”说着便要走。
詹加煦从这几句简短的对话中猜出了杨凝霜的身份,杨凝霜升仙时间不长,在天界几乎没有存在感,但她在战神伏扶英座下当差,扶英在六界的名声与封越齐名。
不过封越是因为狂傲,扶英则是因为骁勇。
六界众生平日里听到扶英的名号都要遥拜以示尊敬,遇到他座下使者,自然更要奉为座上宾。
詹加煦忙上前一步道:“原来是逐日殿的仙使!”他近来与仙界中人打交道颇多,语气中习惯性的带着讨好,一句话说完方才想起来,封越素来与仙界不合,他若是在人前对仙界的人卑躬屈膝,少不得要被说趋炎附势,便换了语气,“不知仙使来我昆仑仙宗,有何贵干?”
杨凝霜凡人出身,自然懂得凡界的人情世故,心内讥讽,但面上依旧含笑,说的话就有点不客气了,“我来找他。”她指向封越,“同昆仑仙宗无关。”
长安一听,“唰”一下原地消失。
她怒火中烧的一闪,把在场除了封越和杨凝霜意外的几个灵力比她高的人都吓一跳,长安施展灵力竟不受灵力比她高的人影响,他们甚至不能在第一时间追踪到她的去处。
詹加煦与几位长老对视一眼,暗想长安竟不是表面上看到的这样简单。
杨凝霜早知这昆仑掌门和封越不合,怎能不趁机挑拨一番,便笑道:“很显然,她是仙界的人,如今再回不得真身,你们昆仑仙宗就等着接受天帝的怒火吧!”
天帝的怒火?
封越眉头微皱,看向长安离开的方向,抬手对詹加煦道:“师兄,我先回问道峰了。”
詹加煦正想和杨凝霜单独说话,自是同意,“师弟请便。”
哪知封越一走,杨凝霜也跟着走了。
长安和司墨迎面相逢,司墨激动的像个老母亲,“师妹,你结婴了!”长安被她的情绪感染,热泪盈眶的点头,自己终于不是废材了,谁知司墨下一句道:“以后这六界咱们师徒三人横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