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想了半晌,最终没有拒绝。
他在这个关头,站出来,对大家说:“李兄说得很好,这事关大家将来,大家自己选吧。”
简王代表皇帝秦北燕;至于皇太子秦越,众所周知是郭琇外甥。
先前秦北燕和郭琇的来信,大家都看过的,也不多说了。
还有,既然选择了,很有可能以后都会跟着这位皇子了。
皇帝秦北燕年龄不小了,又要考虑皇子们的问题,还要考虑将来继续北征的问题。
大家都不约而同安静下来了,是选简王呢?还是皇太子秦越呢?大家抬起头,看着两位站在一众便服护卫和将领之前的简王和皇太子。
器宇轩昂、俊美威势,两位看着都是人中龙凤的样子。
大家思绪百转,最后想来想去,都是偏向简王,因为秦晋刚才的一出实在是太震撼人心。
——他们都是有理想的人,都希望,将来不论如何,都追随着有着相同理念的上峰,哪怕战死。
他们都是不怕死的,怕死的早就和北朝同流合污去了,他们都是经过世间事和官场筛选剩下的,都一直在坚持着的。
这一点,光看刚才的一幕,简王明显优胜皇太子。
并且辅证这一点的,还有贺贞。
隋州这边有人把贺贞认出来了,交头接耳。程南是大名鼎鼎的南将,事迹都很对他们口味的。
贺贞是程南外甥,他既然如此坚定地站在简王身后。这让他们对简王的人品有了更多的信心。
哪怕传闻这个简王秦晋是刀马营出身。
百闻不如一见。
皇太子秦越还名声很好呢,可最后还不是和赫连亭同流合污?
有一位开头,众臣将终于开始选择。
最终,有约二十万将士选择了秦晋,其中包括一万多的边防军,并没有在场的。
而李元丰则带着他的两万多亲部,选择了秦越。
不为其他,只为一个承诺。
当初他和南朝皇帝都反复去信对方,最后商定带着赫连亭来接收隋州军的。
李元丰是个重诺的人,秦越无人选择,他最终带着两万多的亲部,站到秦越这边,当一个交代。
他拱手哑声:“殿下,是某的错,让殿下几乎空跑这一趟。”
秦越勉强笑了笑,把黯然的李元丰扶起来。
带兵的将领绝大部分跟着简王秦晋,文臣不用迟疑,除了几个李元丰的心腹,全部都站过来了。
本来观望的,也跟着兵马走。
此役,秦晋大获全胜。
……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说的就是今天。
当天,秦晋代表南朝朝廷,站在大厅上首,戚时山等一众原隋州臣将跪下臣服。秦晋将皇帝的亲笔信和南朝朝廷的受降朗声宣读一遍,大家叩首,戚时山做代表接过诏书。
紧接着,就是宣读南朝对诸臣将的重新封位和赏赐了,封位几乎没变,都是领着原来的兵马,赏赐不少,特殊情况,日后补回。
以戚时山李丰年为首的七八人,还得到了爵位的封赏。
不过秦晋临时将戚时山和李元丰的爵位赏赐调整了一下。
也算皆大欢喜了。
严肃的收编结束了后,大家终于起身欢声笑语了,沈青栖杨昌平他们赶紧上前去,和隋州这边的臣将一起寒暄。
秦晋平时没这么多话的,现在也面带微笑健谈起来了。
沈青栖见了,心里不禁偷笑,他果然是很聪明的,平时不做,只是因为不喜欢做和没需要。
只要他自己想往前走,他很快就能走出来的。
沈青栖一下子对两人的未来都充满了信心。
……
戚时山做代表,对秦晋和秦越说今晚要办庆祝宴。
这是例规,普遍都这样的,秦晋自然无有不可,欣然应允了。
不过下午先去了州牧前衙和军营里面,接了州牧大印和兵符信物,察看衙门和检阅全营兵马。
大家忙忙碌碌一个下午,戌时末才返回州牧府,亥时才正式开宴。
一整个晚上,不停有人敬酒,除去秦晋本人之外,杨昌平贺贞郑如渊陈棠沈青栖百里伊张秀他们全部都有。
除去张秀,大家都喝了脸膛通红。
一直到三更天,才终于结束了。
今晚,一应臣将除去必要当值的,全都在州牧府睡下了。大家都想靠近一些新领导,秦晋心领神会,带着杨昌平贺贞沈青栖他们亲自将大家一一送到各个院落。
之后,才返回主院。
主院已经收拾出来了,大家这风尘仆仆一路,秦晋说直接住了一个院子算了,其他以后再说。
大家都说好。
月色皎洁,渐渐变圆的一轮明月悬挂在中天,银纱般的月华光辉扑了一地。
树影婆娑,在夜风中起舞。
其实这些天这么下来,大家都累得狠了,还喝了一大顿酒水,头晕目眩。
但大家终于来到背人的地方,可以尽情庆祝他们的胜利了。
贺贞最先出手的,他踉跄两步,示意张秀关上院门,他一个飞扑,扑上去直接把杨昌平百里伊和沈青栖扑住了,前面三人又往前,把秦晋郑如渊陈棠都扑住。
秦晋他们转身,大家用力拥抱在一起,狠狠地,大力的。
“成了!”
贺贞是个爽朗青年,才二十出头,哈哈大笑两声,又压低声音说。
“是啊!”
“是的!”
秦晋也反手一一拥抱了大家,他哑声说:“感谢你们。”
感谢你们的不顾一切,全力支持我。
贺贞他们大力回拥,笑道:“我们还没感谢您呢!”
谁说简王殿下不好亲近的?都是谣言。
他们看来,简王殿下好得很。
清冷外表下,是个很真挚的人。
不得不说,贺贞真的很会透过表像看本质。
“贺哥!大哥!你轻点,磕到我的头了,磕死我了!”沈青栖脸通红,妈呀,她来这里这么久,还没喝过这么多酒啊。简直了。
不喝又不行。
因为别人都以为她是男的,她也无意揭穿。
百里伊已经沿着廊柱滑坐到地上去了,郑如渊拉他,把自己也拉坐在地上了,两人靠着廊柱努力睁开眼睛,陈棠取笑他们,又说:“我们做到了!”
真的不可思议啊。
秦晋头也有点微晕,他慢慢咀嚼着这两个字,“我们”吗?
是啊,我们,“我们”真好。
贺贞怪叫着去扑沈青栖,揉她的发顶,把她的发顶揉得乱七八糟,沈青栖啊啊叫。
要是换了别的时候,旁的人,这样和沈青栖拥抱、和她玩耍,秦晋大概不会高兴的。
但此时此刻,看着沈青栖贺贞他们激动高兴拥抱厮闹,笑容灿烂,他一点没有介意,反而很高兴。
为了此时,为了此刻,为了此事。
他抬头望一眼脸通红哈哈大笑的沈青栖,心有所感,他在心里说一句,谢谢你,阿栖。
是你一直在努力,想着把我带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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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嘿嘿嘿
第32章 相信没什么能比这一封信,能……
夏夜里, 蝉鸣蛙叫,天上皎洁的月儿如玉盘,在廊下的台阶铺满了一层, 风吹着大红灯笼晃荡, 月光如水纹般荡漾着。
沈青栖推开那间滤满月光的东厢房,洗了把脸, 靴子一蹬直接把自己抛进柔软的被窝中。
她扯下发冠, 往旁边一丢, 双手通了好几把,舒服叹谓了一声。
沈青栖今天真的很开心,除了二十万隋州军之外,秦晋的变化她也看在眼里,从生疏孤介到和贺贞他们渐渐熟络,跨君臣的界限,渐渐有了弟兄的感觉。
男人的友情有时候很简单。
秦晋从前是自己困住自己了。
他本来就是一个内心深处很柔软的人, 有坚守的人,只是以前被环境养歪了罢了。
沈青栖很高兴, 看着月光明亮柔和, 她从前没养过娃, 秦晋也绝对和娃娃没联系, 但这种背后引导推动着让一个人越变越好的感觉,真的太棒了。
她挺自豪的。
还有百里伊那个拽货,居然和外面的人交上朋友了,真是不可思议。
果然遇上致命危险, 人就容易开窍。现代心理学诚不欺我啊。
她喝得挺多的,头晕晕,不过安全方面不用担心, 秦晋肯定有分寸。
沈青栖拍拍热热的脸颊,在柔软的被窝里蹭了蹭,很快就陷入了黑甜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