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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周遭重新归于静谧。
    陆则清放了部小众电影。不同于刚刚的暧昧文艺片,这部完全恐怖电影,配乐低沉诡异,每个镜头都透着压抑又血腥的氛围。看得林静文头晕,她强压着不适感,在心里告诫自己要忍耐。
    任何东西都是双面的,既然要做利益既得者,就不能一点牺牲都不做。
    林静文用一分钟说服自己,她目光再次专注在荧幕上,只是这回刚聚焦,上面的内容就被人切换掉。
    变成一场重播的足球比赛。
    林静文对球赛还是比较有兴趣,她小时候经常跟沈平信一起坐在客厅看球赛,因为能看得懂,也不会感到枯燥。
    竞赛在某种程度上可以拉高人的欲望,肾上腺素会因为比分飙升,是一种比酒精更有效的情绪催化剂。
    赛场上穿着红色球衣的队伍率先拿到比分优势,接连三回都踢进了球门。如果一直保持下去,胜负完全可以预见。
    中场裁判喊暂停,红色球衣的队长兴奋地向观众席伸出了双臂,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志得意满。
    “我们打个赌,怎么样?”陆则清偏头看她。
    “赌什么?”林静文注意力还没从那抹意气风发的红影上挪开。
    陆则清重新开了瓶水,这次不是酒,普通的冰可乐。他把易拉罐递给她,“就赌这个人会不会赢。”
    林静文没有立即回答,她视线落在前方。荧屏上的幽幽蓝光照亮面前的长桌,赛场里新一轮的较量开始了,她吞了一口可乐,问他赌注是什么。
    “秘密。”陆则清扬起一抹笑,他起身离开放映室。
    四十分钟过去,热烈的鼓掌声透过屏幕传递出来。场上一片沸腾,黑色球衣的队伍以绝对性优势反超红色队,拿到了最终胜利。
    欢呼声和报道声簇拥着获胜方,林静文攥着可乐瓶,略一抬头就看见门口去而复返的人。陆则清穿着一件藏蓝色的短衬衫走进来,似乎是刚沐浴过,发尾还泛着湿意。他抬手揿开灯,室内灯光大亮,背景音更加清晰热闹了。
    “我赢了么?”他没有回头看屏幕,而是目光锁在她的脸上。
    “你想要什么?”林静文放下了易拉罐。
    说话的间隙,陆则清已经走到她对面,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一张桌子,“想知道为什么吗?”
    “红色球衣的队长太自负了,这是国际赛,来回这么多个回合,他一开始就迫不及待地亮出自己的大招,不留余地,最后等待他的就只有被反杀的结局了。”
    他边说边往前,等林静文消化完这番定义,人已经停在她面前。
    陆则清微微俯身,无所顾忌地凑近她,一张俊脸在林静文眼前无限放大,“我赌赢了。”
    熟悉的薄荷气息环绕在周围,近乎快要零距离那刻,她目光扫过他的手腕,低头,咬了下去。
    陆则清下意识拧眉,但并未拉开距离,他盯着她,“你属狗的吗?”
    “就会咬人?”
    “你才是狗。”林静文瞪着他,胸口因为情绪一起一伏,“你惯用的伎俩能不能不要放到我这里?”
    陆则清移开眼,退了半步,“我什么伎俩?”
    “卑鄙,无耻。”剩下两个字被林静文压了回去。言语争执没有意义,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纯粹被愤怒的情绪推到这里,但还残存一丝理智。
    冷静过后,林静文又看向他,“我们的约定里应该不包括作业和娱乐活动之外的东西。”
    她刚刚用了十分的力气,陆则清手腕处清晰地齿痕印,甚至透着一丝血迹。他看了眼就收回来,低头抽出一张纸巾,边擦边回答,“你干脆写份合同,精确到每分每秒做什么,再去做个公证。”
    林静文没接话。
    陆则清把纸巾扔去一边,探身向后,拿走她旁边的手机。他刚刚凑过去也只是为了取走手机,顺带,吓唬她一下而已。
    林静文脸色一时微妙起来,她沉默了两秒,“你的赌注是什么?”
    陆则清打字的手指停住,“还没想好,先留着吧。”
    回完徐若微的消息,他拎起被她放到一边的书包,“走吧,送你回去。”
    见她没动,陆则清又回头,嘴角挂着一抹笑意,“怎么?不舍得我?”
    “你能不能少说点莫名其妙的话。”林静文皱着眉,伸手扯过他手里自己的书包,“很烦人。”
    她说完就不再看他,推开门,径直走下楼梯。司机大晚上被叫回加班,脸上竟没有一丝怨气,还笑眯眯问林静文需不需要把空调温度调高点。
    林静文摇头说不用,她顿了顿,又补充一句,“谢谢。”
    司机张师傅五年前就在这家工作了,雇主是陆则清爸爸,一个常年不露面又出手阔绰的男人。老张日常工作就是负责陆则清的出行,他周一到周五都在学校,路线也是固定的两点一线。老张有很长一部分空闲时间属于自己,现在多出一个送林静文的任务,对他而言,也不算麻烦。
    这些弯弯绕绕林静文并不了解,她也不想去了解。事实上,从高一重逢以来,她跟陆则清之间几乎连对话都很少有。最开始他甚至不想理她,只当是买回去一个手办,放她在客厅写完作业后就转账让人离开。通常时间不会超过公交车下班,他也不会特意交代司机送她回去。
    像今天这样的次数,也就这两个月里才会有。
    林静文背靠着椅背,困意泛上,她没再往下想。说是保持距离,但其实他们本来也没有靠近过。
    又一次月考过后,林静文重新拿回第一名,她跟班主任提出换座位,主动选择了最中间倒数第二排的位置。梁田甜关于近视的借口没法再用。只好装模作样给自己买了个眼镜框,不停自荐说想跟林静文好好学习数学,最后成功又跟女神坐了同桌。
    新座位跟陆则清隔着一条过道和好几张课桌,他依旧经常请假,两人碰到的次数也不多。
    林容在她月考完才从京北回来,因为临时转院检查,耽误了两周。
    很长一段时间没见,林容憔悴了很多。她本来就瘦,现在更是快成皮包骨。人坐在客厅,苹果皮从桌面掉到地板。林静文喊了两遍才把她从走神儿中叫回来,“妈妈?”
    林容放下水果刀,抹了把脸,“回来了?我说给你削个苹果呢,太困了差点儿睡着。”
    回来的时候不舍得买两张卧铺,林容给自己买的是站票,一路靠着小板凳儿休息,这会儿确实累到。
    林静文把地上的垃圾收拾好,问她外婆的检查结果怎么样。
    “脑梗,要治疗就得做手术。”林容把苹果切开,递给她,声音有点哑,“但医生说你外婆年纪大了,手术风险太高,很容易就……”
    她说不下去,妈妈是这个世界上除了女儿,林容最在意的一个人。这不是什么急症,林容不想隐瞒,也不想讲得太严重影响林静文的学习。含糊了两句后,就催着她早点洗澡睡觉。
    林静文没说话。她沉默了一会,返回房间,拿出抽屉下方的银行卡,“这是我之前兼职存的钱,还有奖学金,加上一些其他的,总共有五万,你拿去用。”
    这一年陆则清给她的转账断断续续加起来,远不止这些。但是再多,就没有办法让林容相信了。
    “你什么………”
    “我之前跟你说过,那个成绩不太好但家里很有钱的女同学,她妈妈一直拜托我给她补课。一小时五百,攒的。”
    林容是知道她给同学补课的事的,林静文夸大了同学的笨拙和家境,只说每周只占用两三天的放学时间,不固定也不麻烦。林容起初不同意,但林静文说她每天忙着去医院和舅舅家,自己一个人待在家里也害怕,就松口了。
    没想到那位同学竟然大方到这种程度。
    林容喉咙动了动,“我帮你存着,以后你上大学用钱的——”
    话还没说完,林静文就打断了她,“事分轻重缓急,我离高考还有两年呢。”
    林容捏着那张卡,心里又酸又胀,她没什么文化,不管是开店还是给人打工,辛苦这么多年也没存到什么钱。林静文从小成绩就没让她操过心,可是要她拿着女儿用休息时间赚来的钱,林容还是说服不了自己。
    她没有当面拒绝,收了卡,问林静文那位同学叫什么名字。人家家长那么信任,她也应该买点水果去谢谢。
    “或者你给我一个联系方式,我打个电话问问?”
    林静文摇摇头,说同学有一些先天疾病,不太愿意跟陌生人打交道。看她是同学才找到她的,不然就找家教老师了。
    她语气认真,林容被糊弄住,也没再追问。
    第21章 无聊的误会
    期末考试开始前一周,窗外天空一片湛蓝,气象预报里的暴雨丝毫没有要来的迹象。林静文坐在位置上复习老师圈出来的那几篇重点文言文,旁边梁田甜脸压在桌面,左边翻右边,右边又翻左边,摊煎饼似的一分钟叹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