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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林静文看了眼,敲出一句家里有事,所以请假了。
    对面回得很快,“那就好,不是生病就好。最近流感很严重,你注意身体。”
    这份关心有些越界,林静文没有回。
    她退出来,发现通讯页面多了个联系人,是那天在梁田甜工作机上看见的头像。
    昨晚意识模糊时,陆则清似乎贴近她的耳边问了句什么,只是那时候太困,她答了什么自己也记不清。现在看着这条新添加的好友提示,才有些如梦初醒。
    就当个网友也挺好,林静文删掉对话框,她知道陆则清那么高傲的人,今天过后,应该不会再来联系她了。
    林静文靠着椅背,摁住酸痛的太阳穴,目光渐渐有些不聚焦。
    这样就是最好的结局,不要回忆,不要回头看。
    陆则清没有直接回家,开车一路卡着最高限速疾驰,走到半路接到陆时谦的电话,陆时谦不打算再国外常驻,他的事业越做越出色,加之人上了年纪,想法也发生变化。
    父子俩这么多年都形同陌路,陆则清成年后,甚至都没从他这里拿过一分钱。陆时谦想修复这段关系,也不希望自己的家业就这么拱手送人。
    “我上次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陆时谦开门见山,只是语气不再咄咄逼人,多了几分商量的意思,“南城分公司一把手位置我一直空在那里,则清,你知道爸爸一直看重你。你想学导演,我二话不说倾力支持,但是人总要把目光放得长远些。爱好是爱好,工作是工作。”
    陆则清把车停到无人的路边,阴天,四面都是暗沉的色调,破旧的烂尾楼矗立在百米外。如果相机在手边,他此刻一定会走下车,调一张构图工整的风景图。
    他手伸进口袋,什么也没摸到,烟和打火机都在昨晚的外套里,被上门的阿姨一并带了出去。
    陆则清手压在方向盘上,他想起昨天在车上林静文的回答——
    喜欢和理想并不能让我得到我想要的。
    “则清,爸爸就你这么一个孩子。”陆时谦打起感情牌,只是论起父亲的职责,陆时谦确实还算合格。他不是只会出钱的那种父亲,比起徐若微的完全放养,高中到大学那几年,陆时谦还是会去到学校,真正关注陆则清的学习生活。
    回去自己公司上班的提议,陆时谦亲自飞到德国,跟他谈过很多次。他也知道他辅修过管理学位。
    只是陆则清一次也没松口。
    谈不上喜欢不喜欢,他只是觉得,人生很多时间都是在浪费,那不如就浪费在自己稍微有兴趣的事情上。
    陆则清放空的视线收回来,他想起陈译的几番邀请,从朋友到上下级,陈译并不在意自己的领导是比自己年轻很多的人。相反,他跟陆时谦葆有同样的态度,有资源不去利用,那就是傻子行为。
    那个人也说过类似的话。
    电话那端陆时谦又说了很多话,陆则清没怎么听,林静文的眼睛像摄影机定格的镜头,一直在他的心里驻足。
    工作、职场,她真正想要的生活。
    真的这么难以抉择吗?
    这么多年,林静文你还是一点没有变。
    陆则清转头望向窗外,目光微幽,“好,我试试。”
    第49章 职场、交集、远远注视
    林静文在客厅坐了很久,直到面前那杯水喝完,她点开屏幕,将后面的半天假也请了。
    只有灵魂是活着的,肉体才能继续运转。
    一上午的时间都在睡眠中度过,醒来时手机好几条未接来电。
    都是来自同一个人。
    林静文撑起身体坐起来,午休前她把家里所有窗帘都拉上了,此刻一丝光都漏不进来,混沌中竟然有点世界末日自己却在庇护所内诡异的安全感。
    电话拨过去,不过两秒就被接通,落进耳朵里的梁田甜略带丧气的嗓音,“静文,我闯了大祸了。”
    梁田甜上学时就爱夸张叙事,她口中的大祸曾经也指代抄作业不小心把别人名字顺手抄了上去,又或者弄丢回家的钥匙。
    每一件这样在林静文看来很小的事,到了梁田甜口中就变成了今天不解决明天地球就要毁灭的大事。
    林静文平静地起身,给自己接了杯水,情绪价值给得很足,“什么大祸?是不是工作上的问题?你人还好吗?”
    连着三个问句,电话那端的人竟罕见地没有立刻接着话头往下发挥,梁田甜吸了下鼻子,声音又低了几个度,“静文,你听说过什么是一夜情吗?”
    林静文拿杯子的时候晃了下,水温没控制好,碰到嘴边才发现是烫的,“什么意思?”
    梁田甜缩在沙发上的脸转过来一点,她昨晚喝了很多酒,很不清醒,又被迫听见杨钊那一番做不了朋友的言论。头昏脑胀,喉咙也疼,小腿更像离家出走。梁田甜声音闷闷的,“就是,我跟杨钊昨天晚上一直在一起。”
    “静文,我很混乱,我应该是不喜欢他的,可是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也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她苦恼于自己的郁闷太禁忌也太隐秘了,不说出来会憋死,唯一能让她觉得安全的倾诉对象就是冷冷清清又有回应的远方好友。
    林静文把杯子里的热水倒掉,重新接了杯,这次完全是凉的,她慢慢吞下一口,“所以你的想法是?”
    “我趁他下楼的间隙拿着钥匙走了,我都不敢回家,怕田主任问我两句我就露馅儿。”梁田甜心里好受了点,跟朋友倾诉就像给脑袋中的橡皮筋松绑,她觉得自已没有那么紧绷了,“我可以去南城找你吗?我不想待在平江了,我需要冷静。”
    没等林静文回答,梁田甜又自顾自否决了自己,“算了,这时候跑掉显得我太在意,更要说不清。”
    林静文想说你不是已经跑掉了吗?
    只是话还没问出口,梁田甜的思维就又活泛开来,不过几秒,话题又扯被到高中时候去了。林静文不想再深聊,她把窗户推开了些,谎称自己要去工作,摁了挂断。
    室内再度归于寂静,阴天,窗户外的风漫进来。
    手臂被吹得一层凉意,人彻底清醒。
    昨晚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周三上班,林静文刚进公司就在电梯口碰到了陈译,对方一身正装,看起来格外正式,他嘴角带笑,“早上好,林工。”
    “早。”
    陈译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很浅淡的一眼。电梯门打开,陈译默了默,忽然又开口,“你认识赵舒颜吗?”
    很久没听过这个名字,林静文眉头拧了下,“什么?”
    陈译笑了下,“没事,问问。”
    他对社交尺度一向把控得很好,只是这么随口一句就不再继续。提示音响起,陈译先一步走出电梯。
    林静文紧随其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职级上讲,她也算是陈译的下属,入职不过两年,组长的职级都是她靠加班和出差换来的。不比真正的上司领导,林静文每天的工作很多又很杂。
    一天没来,桌面已经堆满各种各样的打印纸。
    许诗瑜拎着咖啡走进来,漂亮的眼睛向上扬起,“请你喝咖啡,静文姐。”
    林静文打开电脑,手边被放下一杯热美式,许诗瑜手臂撑着她的桌角。严格算,许诗瑜其实不是她们部门的,但人很热情开朗,入职不过几个月,就跟这层楼大部分同事打成一片,有交集的部门都认识她了。
    林静文对这份热情有些承接不住,她把热美式往前推了推,“不用了,我对咖啡过敏。”
    这话她前天也说过。
    许诗瑜不甚在意地笑笑,“那我下次给你带别的。”
    “不用的。”林静文点开邮件,她其实不太想聊天,但架不住许诗瑜自来熟,“静文姐,你看昨天的邮箱消息了没?”
    林静文握住鼠标的手顿了瞬,她不喜欢把工作和生活混作一谈,除非很要紧的事,不然休假时电脑也不会打开。
    林静文以为自己错过什么重要的通知,抬头问了句,“什么消息?”
    许诗瑜语气夸张,“咱们公司的神秘boss,昨天竟然出现了。”
    “虽然我没有看见。”
    “但是据说很帅。”
    “跟传言中的老头形象完全不符,真是年少有为。”
    “当然,也可能他年少他爸有为……”
    她说着声音慢慢有点感概,直到无意瞥见墙壁的时钟,许诗瑜捏着咖啡杯,“不行了,我也要努力工作当老板!静文姐我先走了!”
    林静文邮件一个字没读进脑子里,她沉默地接收完许诗瑜硬塞过来的八卦消息,伸手摁了摁太阳穴。
    这样的消息太正常不过,本就是一个不断承袭的社会,有人承接权利,有人世袭财富,也没什么好惊讶和抱怨的。
    林静文重新投入到工作里,整个上午,除去去茶水间接了水,她几乎没走出过办公室的一亩三分地。中途领导给她发来消息,说十一点去b03会议室开个会,后面又突然说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