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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书架上满满当当都是同属一个目录的书籍。
    靠墙边的黑色金属架上摆着几盒胶卷、录音带和古早唱片,上面贴了细小的标签。
    她随手抽出一张写着《晴天》,后面还有一些周杰伦的其他歌。
    左下角的是一串英文,她很久之前听过一次。背后响起一道嗓音,“这首不错,loving hannah,虽然我还是更喜欢粤语歌。”
    那个短暂的交往的暑假,她因为输掉游戏被他强硬要求唱了首暧昧的粤语情歌。林静文声音好听,夹杂着不太熟练的咬字声,一句句砸进他的耳朵里。那一次她罕见冲他袒露情绪,拉着他跟自己一起唱。
    往事多可爱。
    林静文也想到了,她放回去,没有接他的话。
    “我记得还有一首,你学得最快,叫《到此为止》”
    我没勇气再向你讲起旧时
    没勇气相爱另一次
    …
    今宵你忘记
    只我怀念多讽刺
    林静文放好后转头,转身却撞进他走近后伫立的胸口,清浅的呼吸落在她的耳际,“为什么分手?”
    “告诉我,为什么?”
    第52章 试探的底线
    林静文回到家已经快九点。
    输入密码推门,迎接她的是一室的黑暗。林静文没开灯,背靠着墙站了会儿。
    陆则清的脸一直在脑子里晃,晃得她头疼。
    林静文清了清喉咙,撑着柜子换鞋。
    梁田甜的电话在这时候打来,她边接听边关上鞋柜。
    黑暗中看不清,不小心碰掉里面的一串备用钥匙,上面的锁扣还是很多年前的款式,原本是一对,现在挂在上面的只有一只眯眼的卡通橘猫。
    她把钥匙攥在掌心,听着电话那端梁田甜雀跃地说自己最近养了只小猫,白色的,特别可爱。
    “等下次你回平江我们就可以一起撸猫了!”梁田甜炫耀完小猫又说起其他,嘴一直没停,“静文,你知道吗?咱们高中今年竟然扩建了,还有了分部。”
    “建得可气派了,果然逃不掉一毕业学校就翻修的铁律……”
    “哦对!你吃饭没有呀?今天不加班吧?”梁田甜贴近话筒,声音好像离她近了些。
    “吃了,没加班。”林静文原本没想开口,点完头才反应过来这是语音通话,梁田甜看不见自己的表情,说完又补充,“你呢?你的麻烦事处理好了吗?”
    那天下午带着懊恼的鼻音还留在林静文的印象里,她确实有点好奇。
    “当然!你是不是很好奇我怎么处理的?”梁田甜狡黠一笑,“我们开视频说好不好?”
    林静文攥着手机的指节收紧,半晌,“我在浴室呢,不太方便。”
    屏幕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诶,你知道那个四季青为什么突然大片大片的叶子都黄了吗?”
    林静文想了会儿,“具体是什么样的呢?”
    梁田甜立刻拨了视频通话进来,林静文接起,没看见四季青,映在眼前的是一张放大的脸,“其实我就是想看看你。”
    林静文喉咙一涩,她反手揿开灯,“你现在看见了,我又没事。”
    梁田甜撑着脸颊,“我想你了也不行吗?”
    林静文忽然有点鼻酸了。
    她跟梁田甜能重新联系上也纯属是意外。
    大四上学期,林静文没什么专业课课程,论文初稿写完就着手准备实习,她熬了几个通宵终于拿到一家大公司的实习机会。但因为工作时间和去医院的时间发生冲突,她内心有些动摇。
    邮件没有第一时间回复,林静文带着电脑就去了医院。住院部人多,没有可以供家属休息的地方。她帮林容摁了摁手臂,出去买饭时撞见来医院做检查的梁田甜。
    四年没见,她还是一眼认出自己,从队伍里跑出来,拦住她的去路,“林静文。”
    两人坐在长椅上聊了几分钟,林静文含糊地解释了自己在医院的原因,“我妈妈身体不舒服,陪她做个检查,可能要待两天。”
    “我先过去了。”林静文不想深聊,她走得很急,梁田甜想要加微信的声音都被阻隔在大厅来往的人流里。
    再次见到还是在医院,林静文很多次去复盘那天。她猜测林容大概是动了她的电脑,看见了那封没回复的邮件。
    那天下午,林静文买了菜回去,刚走进楼道就闻到阵阵刺鼻味道从自家门缝里挤出来。她心里一沉,顾不得别的,三两步跑上前,钥匙插进锁孔怎么转也没反应。
    林容竟然把门反锁了。
    她用力撞了几下都没撞开,那是一栋老小区,周围没几个租客,大部分都是附近工地的工人。他们通常很晚才回来。
    林静文急得眼泪都掉下来,她大声喊着林容的名字,里面一点回应没有。
    最后还是从天而降的一道身影帮助了她。梁田甜跟她爸一起上门看望工伤的工人,坐在客厅一直听见楼下有砸门声。
    她循声跑下去,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林静文。她爸梁老板第一时间打了报警电话,三个人合力把门撞开了。
    林静文在洗手间找到靠在角落里的林容,她状态不太好,本来药物作用就让她整个人消瘦异常,这会儿更是脸色苍白如同草木灰。
    林容因为吸入太多一氧化碳陷入了昏迷。
    直到救护车赶来时林静文都没什么表情,她像个提线木偶僵硬地重复着过去很多次的动作,紧紧攥着林容的手。
    好在送医及时,林容没什么大碍,就是醒来时人还不清醒。她虚弱地望向床边的女儿,声音沙哑,“你怎么来医院了,今天作业写完了吗?”
    林静文近乎失控,她带着哭腔声嘶力竭地喊着,“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伟大?”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丢下我?”
    梁田甜站在门后,之后的很多天,那声音都在她的脑海里响。
    她没有听从爸爸的建议上前,伸手合上了门,拉着梁老板缴完费一声不吭地离开了医院。
    后面是林静文主动来加她,说要还他们垫付的医药费。
    每每回忆到那天,梁田甜都觉得心口难受。眼泪像是不要钱地大颗大颗往下掉,门后的静文和教室里的同桌重叠在她眼前,印象里,林静文从来不会哭的。
    林静文给自己倒了杯酒,她没有饮酒的习惯,冰箱里的两瓶还是上次碰面梁田甜带过来的。
    度数不太高的鸡尾酒,冰镇后的口感像甜的气泡水。林静文坐在沙发上慢慢喝完。
    她想起陆则清的那句质问,手指擦过易拉罐的圈口,一遍遍摩挲着。
    越是熟悉的关系,越是知道对方的底线在哪。
    她说不知道,就是觉得继续下去好像也没意义,不如早点结束。
    “是么?”他呼吸里夹杂着酒气,扑在她的脸侧,“那什么叫没有意义。”
    她回避着他的眼睛,“可能是不够爱吧,我也不知道。”
    手腕上的力度一点点松开,陆则清脸上带着薄怒,“你还真是言行合一。”
    只是不够爱,就一句道别的机会都不给,迅速又果断地从他的世界里消失掉。
    林静文又开了一瓶,小支的伏特加,度数要高很多,辣感刺着喉咙。她吞了一口就放下来,旁边的手机响起。林静文原本没打算接,对方却像是故意的,一遍遍不厌其烦地打过来。
    她挂断又响起,反复数次,终于磨掉了她不多的耐心,“什么事?”
    “开门。”男人沉稳的嗓音从听筒传来,声音似乎离得很近。林静文没动,仰头看了眼天花板,“你想问的问题我已经回答了。”
    “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我还没开口你就知道我想问什么了?”
    陆则清站在门口,目光停在那个密码锁上。他输了好几个熟悉都不对,再输几次估计要报警了,陆则清收回手。
    “刚刚开了个会,跟上次出差内容有关,有些事情需要跟你确认。”他语气平平,完全听不出那会儿被她激到要摔门的样子。陆则清没忍住又试了一个数字,仍旧失败。
    他挑挑眉,“你电脑在家吧?”
    “不在。”林静文不想再理他,反手扔了手机。
    连着几天都在酒精中浸泡着,她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要不转了。可那人仍不肯放过她,她不开门他就一直摁门铃,摁完又继续拨电话。
    楼上已经有些微的脚步声响起。
    林静文不堪其扰,她走出去,“你这是扰民你知道吗?”
    “知道扰民你不开门?”她恼得又要关门,被他伸出的胳膊挡住,门板夹住手臂,视线里陆则清眉头瞬间拧紧,“问你点问题就要谋杀?”
    他身上还带着夜晚的寒气,“有你这么狠心的人吗?”
    林静文不想接话,她松开手,门框微微晃动了下,“我先去洗个澡。”
    陆则清眉头皱得更深了,“你说什么?”
    “你大晚上这么大费周章来找我,不就是想跟我睡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