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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傻孩子。”林容摸了摸她的头发,“我怎么会怪你呢。”
    她眼泪再也止不住,哭到发不出一丝声音。视线里的一切都像笼在雾里,她不敢确认,也不敢睁开眼,手指揪着胸前的衣服,心脏疼到近乎麻木。
    梦境和现实交织着叫人分辩不清,身旁忽然伸出一只手臂紧紧抱住她,“你怎么了?做噩梦了?”
    林静文摇头,攥紧的手指仍旧没松。陆则清有些无措地覆盖过去,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
    大约几分钟过后,她终于平静下来,“你知道吗?很多时候我都希望自己永远不要醒来。”
    他变得异常沉默,良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是我自私的干预,才让妈妈承受那么多痛苦。”她一开口眼泪又要掉下来,“医生说治疗后期,她要承受的疼痛是……”
    “这不是你的错。”陆则清打住了她后面的话,他握住她的手腕,指节碰到表带的边缘又轻轻挪开,“不要自责。”
    他微微垂首,吻过她的额头,“我真不该心软放过你。让你有做梦的机会。”
    第57章 妥协、旧友、春秋轮替
    林静文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酒店房间的窗帘拉得严实,半点光都透不进来。她在一片昏蒙中睁开眼,还是通过许诗瑜的微信消息知道他们已经见完第一个客户。
    “静文你好点了吗?”许诗瑜不爱打字,一条接一条的语音发过来,“我听陈总说你请假回家了,才知道你家是平江的。”
    “你下午回酒店吗?要不要给你带点吃的?”
    林静文望着周遭陌生的环境和摆设,昨晚的一幕幕放电影般在脑海里倒放,四肢都疼得厉害。她捏着眉心,“我一会儿就回去了,不用给我带,你自己吃就好了。”
    想到陆则清昨天讥讽她不擅社交的话,林静文顿了顿,又补充,“谢谢你,诗瑜。”
    对面回给她一个小猫咪的表情包,上面写着不客气。
    林静文看了眼,没再回。
    她起身下床,在枕边看见一叠整齐的套装,是洗过熨好后拿来的。林静文视线停在上面,喉咙动了动。
    陆则清白天的行程很多,她没在他的房间停留太久,换好衣服就拿着东西回了六楼。
    许诗瑜在半小时后推开门,她脸上带着八卦的笑容,“静文姐,我好像发现了一个秘密!”
    林静文心头跳了下,但面上还是很镇定,“什么?”
    “就是咱们看着冷硬不近人情的领导,好像在玩地下恋。”
    林静文拿起手边的杯子,不太自然地吞了口,“是么?你看到了什么吗?”
    “当然。”许诗瑜神神秘秘地凑到她旁边,递给她自己自拍时无意抓取到的一角场景。
    酒店一楼的盆景旁,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正攥着一个女人的手腕。许诗瑜手快滑倒第二张,照片上两人之间的距离又近了些,这次的角度拍到了对面女人的侧脸。
    林静文看着上面的人,眉头下意识拧住,许诗瑜捕捉到她的表情变化,“是不是很漂亮?”
    “我特意在原地多逗留了会儿,陈总跟她拉拉扯扯快十几分钟。”许诗瑜收起手机,“不过对方好像不怎么搭理他就是了。”
    镜头里的人是陈译和赵舒颜。
    林静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两个在她印象里八杆子打不着的人竟然也会有交集。
    缘分真是个有些奇妙的东西。
    她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晚上,她跟林容大吵一架跑出家门,赵舒颜在那所废旧小学的门口叫住她。她们一起分享了两瓶菠萝啤,赵舒颜还很坦荡的告诉自己,她喜欢陆则清,拜托她离他远一点。
    虽然她并没有当回事,但赵舒颜讲话时的表情即便过去这么长时间,还是清楚地烙印在林静文的脑海里。她嘴上说很喜欢陆则清,目光却始终停在自己脸上,挥手道别的时候赵舒颜想上前拥抱她,林静文后退着拒绝了。
    她讲不清楚这种感觉,直觉告诉自己赵舒颜是个秘密很多的人。她并没有表现出的那么自信强大,但也绝不是旁人口中的只会摆花架子。
    很久没有看见这张脸,听见这个名字,林静文坐在沙发前沉默了好一会儿。直到陆则清的电话打来,她才从纷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
    许诗瑜分享完八卦就拿着衣服去了浴室,此刻背后的玻璃门里是蒸腾的雾气和水流声。林静文没有刻意压低音量,“你有什么事吗?”
    陆则清默了瞬,“没事就不能找你?”
    林静文抿唇不说话,昨天后半夜他几乎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最后几乎是累到手臂都抬不起来,到下午醒来都没有做过梦。那段像是呓语般的交谈,林静文分不清到底是幻觉还是真的发生过。
    她盯着电脑屏幕出神,陆则清自动补充了来电理由,“晚上一起聚个餐,赵舒颜前两天回国了,听说你在平江,想见见你。”
    说是邀请,他转述的语气却处处透着随意,不等林静文回答又自顾自补充,“你不想去可以告诉我,我替你转达。”
    这五年,赵舒颜一直待在国外,高考结束后两人就没有真正碰过面。但也不算完全失联。林静文想起那些锁进宿舍抽屉一封没拆开过的信件,犹豫了两秒,“可以啊,你把餐厅地址发我微信吧。”
    电话那端沉默了几秒,“你真的很想见到她?”
    林静文蹙眉,“不是你说要聚餐吗?”
    “你可以不去。”陆则清开了瓶啤酒,易拉罐勾开的声音透过听筒传递进她的耳朵,“我只是转达,邀请你的人不是我。”
    “哦。”林静文又认真想了一遍,“那我想去。”
    “行。”陆则清吞了口酒,喉结上下滚动着。
    林静文特意换了身衣服,工作需要,她每次出差都会带上自己平常不怎么穿的衣服,还有一些基础的化妆品,尽可能在各方面都不掉链子。
    她前领导是位年逾五十的独立女性,她亲手带着林静文从实习生到工程师再到此刻的组长位置。那位领导很寡言,提的建议很少有废话,其中一条让林静文铭记至今的就是,不管在哪里,做什么事都要有良好的精神面貌。
    “你要让对方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可以。”
    “在职场里不要有学生心态,哪怕是装,也要装成一个独立有经验的工作者。”
    她在职的那几年,对部门员工的服装也有严格的要求,在公司整齐就可以,但是出差见客户,必须要穿着正装,妆容得体。
    林静文涂了支豆沙色的口红,下午从陆则清那里拿回来的,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端详了会儿,确认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拎着包出门。
    许诗瑜在此时洗完澡出来,她取下包裹头发的毛巾,有些疑惑地问林静文要去哪里。
    “见一个朋友。”林静文笑了下,“说是好不容易大家都在平江,就一起聚聚。”
    许诗瑜点点头,“那你注意安全哦,有需要打我电话。”
    “好。”
    林静文乘电梯到楼下,陆则清的车子就停在酒店门口,不是昨晚那辆特斯拉,他换了辆黑色的越野车。拉开车门,里面空间比之前宽敞很多。林静文扣上安全带,忍不住问了句,“你平常往返平江很多?”
    陆则清调转方向,他看见了行驶在前方的陈译的车,对方真是积极的可以。听见这句话,陆则清眉头皱了下,“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问问。”林静文不再看他。
    陆则清手压在方向盘上,自然地驶入既定的路线,一路到下个红灯,才慢慢开口,“很少回。”
    刚出国那一年,陆则清用了很多方法都找不到她的信息,高考志愿是网上填报,她临时更改了学校,没有老师和同学知道。之前租住的房子也跟着清空,他甚至去找了李钦州那个混蛋,付清他父亲住院费用,却也只换来一句,林静文不在平江,她大概率不会回来了。
    陆则清气得想挥拳,但情绪只是在心里堆砌,根本无法发泄。打架也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他一遍遍复盘,想弄明白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对,让她连得到真相的资格都没有,就这样一走了之。
    最后得到的答案是不知道。
    陆则清努力说服自己,一段感情而已,不会对他的人生造成多大影响。她可以做到的,他有什么不可以。
    到德国的第一学期,陆则清换掉了之前的所有社交媒介,全身心投入到新的环境和新的朋友中。日子看上去没有什么不同,他好像从那个骤雨不歇的夏天里走了出来,直到下学期春天,他上完课出来,在树底下看见一个独自塞着耳机散步的中国女生。那个背影太像她了,他就这么定在原地、第二天就订了回国的机票。
    后面几年都是如此,明知不会碰到,还是自欺欺人般选择回来。
    跟杨钊说的是不想回国,每次待不到几天就折返,他静悄悄地来也静悄悄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