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灰色的头发和背影都勾起了他年轻时的一些回忆。
那位米利托佩乌斯大主教有着一张被天使眷顾过的面孔,相比起米利托佩乌斯大主教,安东尼的脸只能算得上好看,少了几分如同精灵的感觉。
在这几乎人迹灭绝的赫尔辛基,这老人却自然地在外面走。
这可不是如同美乐宗那样为了自己高兴,而是这个老人真的能把吸血鬼的脑壳都撬开。
这个世界并不算安全。
恶魔和在欧洲被广义定位恶魔的咒灵乱跑,承担着驱魔的教会并不是好惹的。
圣剑很强,但是教会也同样很强。
如果教会不强,也根本没办法把圣剑留在手上。
“你现在信仰什么?”老人仿佛聊家常一样地聊了起来。
“……东正教。”
这个话题略有点尴尬,而且安东尼也不好说他的母亲也选择改信东正教。
不然这位芬兰的大主教肯定会看他更不爽的。
“哎……”老人叹了口气。
安东尼的心揪了一下。
“布莱姆斯托克,这个人我很久之前就听过。”大主教感叹的似乎是另外一件事,他并不太想谈故人之后背离了最开始的信仰,“这次的事情是因为斯托克而起的,但是这其实更像是人祸。”
“确实。”安东尼赞同道。
吸血鬼在宗教中可不是什么好东西,然而就是这种吸血鬼却成为了一个伯爵。
这并不合理。
但是却非常现实。
因为布莱姆斯托克的异能能够可以达成劣质的“复活”,哪怕只是一个躯体,也有大把的贵人想要抱着一试的心态看看自己的运气会不会很不错。
在利益的推动下,斯托克成为了一个吸血鬼伯爵,纵使教会反对也无济于事。
在今年吸血鬼事件爆发前,这位布莱姆斯托克已经做了很多年的吸血鬼伯爵了,在更遥远的过去,他甚至隐约有称王的倾向。
真正推动吸血鬼事件爆发的是那次全球战争。
大量的人员伤亡致使绝望的人抱着他们死去的亲人请求斯托克让他们的亲人再次行动起来。
这事由不得斯托克伯爵拒绝了。
斯托克伯爵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在他生活的地方附近被制造了不少吸血鬼,就算斯托克伯爵拒绝,他所制造的吸血鬼在对鲜血的渴望下也会袭击人类。
大量的尸体、大量尸体的亲人就这么被制造成了吸血鬼。
吸血鬼的数量一多,斯托克伯爵的脑子就算炸掉也无法控制住所有的人,总会有漏网之鱼。
溜掉的吸血鬼袭击了其他普通人。
危机就这么扩展开来。
斯托克伯爵的异能彻底失控。
因此,曾经在上层中是珍宝的斯托克伯爵立刻成为了天灾。
群情激奋下,曾经庇佑他的人选择抛弃他,毕竟斯托克所带来的好处远远比不上和民意对抗的坏处,想要获得更长寿命的前提是保住自己的小命,更何况他的复活还非常鸡肋,大家还是选择不赌了。
乱七八糟的想法还是得在繁花似锦的时候产生。
这是毫无疑问的悲剧。
但是个人的悲剧引发了群体的悲剧,那对于活在现在的人来说,那个引发群体悲剧的人无论再怎么可怜,他们也无法感同身受,毕竟他们是真的被吸血鬼伯爵害惨了啊。
也只有隔着时间或者空间的人才会为斯托克伯爵流下同情的眼泪。
大主教虽然为这位斯托克伯爵感到一丝丝的同情,可是他满脑子想的也只是怎么解决吸血鬼的灾难。
第2章
“一切苦难的根源都来源于人类的贪婪。”安东尼走到赫尔辛基大教堂的门口,“这些都是人类的原罪,而我们要做的就是让迷途的羔羊回到上帝的庇护中。”
大主教意外地看着安东尼。
安东尼愣了一会才想起他这又不是要应聘神父上岗,他串台了。
“看来你有点副业。”大主教开了一个玩笑,对安东尼更加欣赏了。
他打量着安东尼。
他心里有着别的算盘。
只可惜安东尼看上去并不像是很健壮的类型。
“大主教?”安东尼注意到大主教的目光。
人亦有远近亲疏。
大主教不喜欢苏联人,但是更加不喜欢远东的那个八字胡,叫福什么的家伙。
虽然安东尼信仰东正教而不是他作为大主教的曾外祖父所信仰的路德新教,但是他们好歹都是基督徒。
那个他连名字都记不住的男人甚至都不是基督徒。
苏联在芬兰人看来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远东那个小岛国更不是了,他们和德国一起为了野心制造了无数战争,甚至超过了战争,变为了屠杀。
那不是上帝支持的正义。
那比苏联之前做的事情还要过分。
“美国那边选的人不行。”大主教直言道。
“福地樱痴?”安东尼知道那个人。
在吉尼亚共和国斩杀十万狼人,阻止非洲政权屠杀难民和与美国不死者战斗十五天。
有不少人崇拜他。
但是稍微有点政治敏感度的人都能看出,这些事情有一个共同特点——又脏又累。
而美国也有一个特点:喜欢把又脏又累的活丢给别人去干。
在那场世界战争之后,日本成为了战败国,一些城市如横滨被割让成了港口,并且美国在日本驻兵,禁止日本拥有军队。
福地樱痴作为一个日本人,他本应该待在日本。
但是这也只是理论上的事情。
把这两件事情合并,不难看出福地樱痴现在基本上成了美国的雇佣兵。
而美国对日本的态度也要展现出适当的“温和”,出于地缘政治的考虑,位于第一岛链的日本拥有着不小的政治地位。
福地樱痴就是美国展现“荣宠”的一环。
脏活累活没了,还能拉拢一下新收的儿子,这简直赚大发了。
说到底,福地樱痴就是一个高级雇佣兵,而雇佣兵……反正没几个雇佣兵是好人,对于教会这种对道德有所要求的地方更是不想提及的人,实在是难以让大主教这般位高权重的人把他认真地看在眼里。
从来没听说过一个雇佣兵能有这么高的声望。
毕竟雇佣兵肯定强不过正规军,只是正规军用着不算很划算或者有政治考量。
但是发生在福地樱痴身上的事情就很不正常。
不过大主教显然是不受福地樱痴风评影响的。
福地樱痴在他这里有被判死刑的理由
“你愿意持你的祖父所持过的圣剑去斩杀吸血鬼吗?”大主教看向安东尼,浑浊的眼睛里倒映着的是安东尼的眼睛,“如果你有足够的勇气,那么我将会对那个由美国送来的远东男人说‘这把圣剑只能由大主教或者他们的血脉掌握才能发挥真正的用处’。”
他宣扬的是上帝的正义。
世间公正的确重要,可是如果在确保结局正义的情况下,他为什么不顺从上帝的旨意将他的荣光散播到世界呢?
在他犹豫的时候,上帝将米利托佩乌斯大主教的血脉送到他的面前。
安东尼是不是战斗人员并不重要。
说到底,这次的事件中最重要的并不是个体的战斗力,而是背后团体的力量。
吸血鬼的问题已经传播到了整个北欧,所以芬兰才需要向外求助,请求安理会介入维和,对数量众多且分布零散的吸血鬼进行控制或者剿灭。
对于北欧几个国家来说,这是一次危机,但是对于五常来说,这就像是送上门的功绩。
能覆灭小国的危机向来很难动摇大国,只是看大国肯不肯认真了,这又不是鳕鱼战争这种不值得多么认真还麻烦颇多的事情。
问题已经不是怎么解决问题了,而是如何分配好处。
作为芬兰人,大主教其实是更倾向于把好处给美国一方,因为大教堂和上议院离得近,有不少人已经拜托大主教把圣剑交给美国一方的人。
政府也没办法强行命令大主教,虽然政教分离,但是宗教的痕迹在欧洲从未消失过。
大主教不能干涉政治,而政治也不应该干涉宗教。
福地樱痴背后的美国的确很强,可是大主教对福地樱痴这个非信徒很不满。
不说派个路德新教的人,新教的也可以,大不了放大到基督徒都可以。美国信仰基督教的人口在百分之八十以上,怎么就派了一个远东的日本人?
高低也是一把圣剑,怎么就那么不重视?
这就不要怪他把这次的荣耀交到苏联手上了。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好处,安东尼有点犹豫:“不好意思,我需要讨论一下。”
他的目的达到了,可是好像却需要他上。
他是一个文职人员,甚至身体状况是在水平线之下的。
他之所以没有拒绝是因为在这种大事上他本人的意愿其实并不是那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