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他们其实也远远地碰过面,只是当时隔着窗户玻璃,就算福地樱痴对视线很敏感,但这并不代表他就能察觉到许许多多平凡人的平常一瞥。
这样的视线实在是太多了,他注意不过来。
更何况安东尼并没有什么特殊身份,至少对于福地樱痴来说,对方并没有关注他的必要。
显然,福地樱痴对他也没有什么印象,甚至都没有提过以前在联合国碰到过安东尼。
只是现在这个纯粹的陌生人关系因为赫尔辛基大教堂的安排变得有点奇怪了。
安东尼发现自己好像很难喜欢这个名叫福地樱痴的人。
对方表现出来的的确是和善的面孔,但安东尼看着他,却怎么都忍不住想要皱眉,他总觉得这个人不对劲。
如果不是不够尊重的话,安东尼都想对他用一下“回忆录”了。
这种不对劲的直觉大概来自于安娜。
安娜是一个普通人,但是她遇到的很多人都有着丰富的人生经历,对一些弯弯绕绕的事情也有着不错的直觉。
但是福地樱痴哪里不对劲?
该不会是种族吧?
他难道还有种族歧视?
虽然他也不喜欢日本。
“我听说赫尔辛基大教堂很看好你,甚至他们都把我给拒绝了,那你可要好好努力呀。”福地樱痴用力地拍着安东尼的肩膀。一直以来,福地樱痴的形象就是豪爽的,说话不过脑子,有时候会喝得伶仃大醉四处乱跑。
从他所表现出来的形象以及其他人对他的评价来看,他这句话应该没有别的什么意思,就是纯粹地表示对安东尼的欣赏和鼓励。
但如果要往坏处想的话,说不定这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意在批判安东尼的能力不足——选择安东尼不如选择他。
安东尼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说道:“教堂那边肯定是有着自己的考量的。”
安东尼比较倾向于相信绝大多数人的判断。
其实也不是人云亦云,主要是在福地樱痴并没有做出太多可以事情的时候,还是顺从绝大多数人比较好,不然就是自找麻烦。
他总不能因为自己的直觉就到处和别人说吧?
就算他的直觉是真的,但是没有证据也没用。
不过他也没有打算顺着福地樱痴的话说下去的打算。
就算不是直接负责外交工作的,但好歹是在联合国干活,多少要了解一些话术才不能轻易地被记者给套了。
那群记者毕竟是职业赚眼球的。
安东尼说的也不完全是套话。
这次并不是安东尼主动接过来的,而是赫尔辛基大教堂那边觉得他合适,后来大家才一拍即合的。说是竞争,只能说有点,但并不多。
安东尼觉得最适合用来形容的是“内定”。
充满了内幕的内定,相当黑暗的事实。
不过一切的源头也是因为福地樱痴实在不是赫尔辛基大教堂所偏爱的角色,不然也不会出现安东尼一出场,他们就把这件事情交给安东尼的情况。
安东尼那个去世的先祖只是个由头。
如果芬兰本地也有可以竞争的角色,谁还管是不是信徒、有多么虔诚,只要没有太过于明显的黑历史,不会让整个国家和圣剑蒙羞,那大教堂肯定会选择把安东尼踹走。
先谈种族,再谈国别,国别还能再划个同盟国和轴心国。
福地樱痴位于鄙视链下端。
黑幕在上,谁跟他玩公平公正公开?
又不是什么正式招聘,不会列出一二三四五条用人规则,完全就是凭心意制定的。
最丑恶的是,这一切归根结底大概可能只有四个字——种族歧视。
第17章
安东尼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态,然后对福地樱痴说道:“先生,你来的挺早的,但是现在好像还不是约定的时候吧?”
“没事,听说你会提前过来,所以想要见见你。而且,斯尼特金先生,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也很愿意为你提供一些技术方面的指导。”福地樱痴一开口就是一股酒气。
安东尼一开始还有点不适应,现在已经有点脱敏了。
毕竟他的一些同事就是早起来一杯,虽然没福地樱痴这么夸张,但是也算是他比较熟悉的画面了。
安东尼有时候总疑心自己是多心了,不然自己怎么会总觉得福地樱痴是在向他展示他的情报能力。
这个大概不是错觉,但是也不是展示福地樱痴本人的情报能力,比较日本这个战败国能有多少情报能力?应该是福地樱痴背后的美国在向他示威,表示很多事情也在美国的掌控之中。
福地樱痴真像是别人说的那样,是一个非常热心肠的人。不过……
“课程都安排好了,我就不想麻烦您了。您这宝贵的时间应该用在更加重要的地方,不然这也算是一种资源的浪费。”
“哎呀,怎么会呢?”福地樱痴的手紧紧拦住安东尼的肩膀,安东尼觉得自己都要被他揽着肩膀提起来了,只是因为他个头也不算矮才没有双脚离地,饶是如此,他往前走的时候,双脚也有一种没怎么用力就在往前走的感觉。
“我和一般的日本人不一样了,不是很讲究这种虚的东西,而且我这也不收费的,你赚了。”福地樱痴还竖起了大拇指
安东尼心想:谁跟他玩虚的?他怎么不知道他的国家以客套而闻名呢?
但福地樱痴不管。
福地樱痴是真傻还是装傻?
安东尼更倾向于后者。性格直爽并不代表脑子有问题。
因为福地樱痴提前出现在了这里,所以安东尼的课程培训被取消了。
他和教会的人说了一声,教会的人便带着他和福地樱痴找了个地方先坐下。
大主教很忙,约定的几点就是几点,他不会提前出现,不然有太多的人会来找他加塞的,以后的工作就没法进行了。
拒绝提前的理由也很容易就能找到,大主教又忙,年纪又大,就算是当年丧心病狂的纳粹打过来那也得对大主教礼遇几分。
福地樱痴之前说的话也不是开玩笑,他趁着大主教还没有出现的时候,竟然把自己的剑给了安东尼。
安东尼本来还不想接,因为他听说剑士的剑就像是士兵的枪一样,是老婆级别的,不能随便撒手,然而福地樱痴就这么把他的“老婆”放在安东尼的手里,这合适吗?
福地樱痴没管安东尼心中那细微而微妙的变化,他只是一个劲地催促安东尼把剑拿过去:“这房间还挺大的,你挥两下,让我看看你的架势。”
安东尼心想,他这个人就是铁了心思要对他进行公开处刑了吗?
但伸手不打笑脸人,现在在场的也没有别人,安东尼也找不到其他拒绝福地樱痴的理由,只能硬着头皮接下来了。
安东尼拿着剑,而福地樱痴拿着刀鞘。
他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就算安东尼手里拿着开刃的剑也不可能伤害到他。
安东尼拿着剑,沉默了一秒。
他打福地樱痴?
这事就跟随便在路上拉个日本人让他们去打宿傩一样。
这不是扯淡。
他们之间武力值的差距已经大到离谱了。
但是安东尼也绝对不能说这并不是一个公平对决这样的话。
对,任谁来看,这都不是公平对决。
就如同给一个小孩子一把剑和成年男人决斗一样。
一个普通的偏向于文职工作的人员,怎么能够和福地樱痴这种长期练习剑术的人相比?
但是安东尼也绝对不可以拒绝,因为他正是要取代福地樱痴。
如果他说不行的话,那就是落人口实,给人攻讦的理由。
这是绝对不能接受的事情。
一旦传出去的话,无论是他个人、他的祖国,又或者是赫尔辛基大教堂都会受到影响。
“在会客室对练不太合适,这里毕竟是教堂。”安东尼说道,“我们去训练室吧。”
不要使出全力。
因为使出全力之后才知道自己有多废。
安东尼握着这把刀,这把日本刀可比圣剑要轻上太多了,安东尼本来以为自己的表现会更加好一些的。
安东尼也没有留手,福地樱痴要是能被他砍死那真是丢人丢到国际上了,这只能证明他徒有其名,死了怕是谁都不好找他追责。
安东尼更担心自己。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全力以赴,冲着要害去的。
其实在教会的人教导他的时候他们就让安东尼冲着对练者的要害去。
就安东尼那三脚猫功夫,他们还是能够轻易地把人拦下的。
福地樱痴怎么会拦不下。
但是安东尼明显感觉到自己此刻的笨拙。
自己挥刀斩下的时候能够看到福地樱痴轻松地用刀鞘把刀拍开。
安东尼眼睛看到了,脑子在这之后才能反应过来,而手臂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后依然按照惯性落下,而福地樱痴还有心情用刀鞘拍一下他的肩膀,说:“你太用力了,当敌人躲开的时候你有很大的可能会处于无防备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