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费奥多尔可能是单纯地害怕,可是她有更多的担心。
之前在机场看到安东尼她就撺掇着弟弟和他一起跑了过去,因为她知道自己现在是父亲的异能体,是不可能和他分开的。
但是现在安东尼和费奥多尔不在一起。
她也可能看出了费奥多尔并不讨厌安东尼,但是似乎也绝对没有和安东尼在一起的感觉。
她作为诞生自异能梦境中的存在,她同时保持着“剧本”和“现实”的两重感知。
她知道哪里只是设定,哪里是现实,可是她就是很恐慌。
这不就跟离婚了一样吗?
这种事情不要啊……
所以她才想去贴着安东尼。
这是一点不能和费奥多尔说的小心思。
小费奥多尔自然也是很不安,姐姐还能正常和人说几句话,但是小费奥多尔就不行了,只是委委屈屈地低声抽泣。
费奥多尔只觉得脑壳一抽一抽地疼。
他如果扯谎的话能够很轻松地把小孩子哄好,魔人的嘴,一骗一个准,但是他并不是很想撒谎。
现在安东尼对于他来说就是给他添乱的。
如果不是之前柳博芙和小费奥多尔主动找上安东尼,而费奥多尔自己又太过于倒霉的话,他是坚决不会和安东尼再产生接触的。
安东尼也不适合和他这种人打交道,非常影响前途。
他还能和安东尼结婚不成?
费奥多尔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些糖,这是他顺路买的:“你们两个要是能出来就自己拿着吃吧。”
猫吃不出甜味,但是这两个又不是真猫。
应该是没问题的吧?
柳博芙和小费奥多尔重新从费奥多尔的口袋里钻出来,片刻之后把糖塞进嘴巴里,没吃出甜味的他们耳朵耷拉了下来,发出可怜的呜咽。
费奥多尔只得伸出手摸摸他们的脑袋,以作安抚。
他看看电脑上等待自己处理的工作,又看着自己被占了的一只手。
他是很喜欢小孩子,但是……
自己这之后是不是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带孩子?
柳博芙和小费奥多尔并不是性格特别古怪的孩子,只是他们现在经历的事情让他们完全没有办法安心,情绪失控也在情理之中。
费奥多尔不由地想真的就不能丢给安东尼吗?
他毁灭所有异能者以及超自然力量的理想可不能折在带孩子这里啊。
费奥多尔的牙齿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关节。
他就算结婚也不可能是为了让对方带孩子才结婚的。
费奥多尔看看两只猫,把自己晚饭中的肉罐头打开分给他们。
柳博芙和小费奥多尔呜咽戛然而止,看看他,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无语,然后情绪变得更加低落了。
跟着爸爸混,完蛋了。
费奥多尔没招了。
他只能让他们自己静静,自己想另外一件事情。
安东尼怎么和武装侦探社扯上关系了?
先不论那个太宰治做了什么,武装侦探社的核心是江户川乱步。
以太宰治的智慧都在武装侦探社称不上核心的话,那么江户川乱步对他而言又会是多么棘手的存在?
不过好在江户川乱步一般对很多事情都提不起兴趣……就怕安东尼引起了他的注意。
费奥多尔不确定武装侦探社是不是故意的。
如果安东尼真的被他们控制了的话,费奥多尔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去救一下的。
毕竟安东尼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孩子……
想到这里,费奥多尔的目光落在了柳博芙和小费奥多尔身上,莫名觉得自己像是个变态。
明明安东尼现在是个成年人。
他这个狗屎的运气,非要让他看上去像是脑子不正常的家伙。
费奥多尔心说罪与罚,罚可以,但是怎么这惩罚是受死呢?
如果太宰治真的是故意的话……
费奥多尔都想啧一声,说一句“不讲武德的家伙”。
动手的时候不能冲着对方的家人下手。
太宰治这个出身港口黑手党的人怎么这么不讲究。
说道黑手党,他又想起自己对中岛敦的悬赏。
费奥多尔心想幸亏自己在暴露之前已经向港口黑手党下了悬赏抓捕中岛敦的钱,不然他现在是拿不出一点钱,自己的大计要因为区区金钱而被破坏了。
钟塔侍从和组合这两个组织真的是钻到钱眼里了,费奥多尔知道他们这是在向他施压,但是阿加莎和菲茨格拉德在算他口袋里还剩多少钱的时候是真的非常之精准,费奥多尔还得拿出一部分情报顶替悬赏钱。
他们又不是不知道死屋之鼠没什么钱,居然还要三方平分悬赏金,真的是不要脸。
费奥多尔哼了一声,心说早晚把这两个组织的财产薅干净。
第72章
安东尼在回到酒店的时候还和别拉盖雅说了一声。
别拉盖雅还在安东尼的口袋上口袋里看了几眼, 没有找到猫。
她有点奇怪:那两只小猫去哪了?
在没有猫在的情况下,她又变成了之前那个不太和人说话的样子。
安东尼也没和别拉盖雅解释太多,只是告诉她他回来了, 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就自顾自地回去了。
别拉盖雅看着安东尼衣服上落的一些灰尘,觉得他看上去非常疲惫。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肯定是被横滨这个城市拷打了。
第二天, 安东尼没有机会在横滨乱逛,现在的他也没有心情, 而是和已经调整好生物钟的同事们去了东京,还要去找那群咒术师高层聊聊。
这次异能特务科的人却不知道为什么跟了上来,依然是安东尼之前见的那个看上去加班过度的社畜。
对方顶着黑眼圈, 带着一副圆框眼镜。
安东尼看着他每一个问题都能回答得上来, 但是又给他一种半梦半醒的错觉, 好像随时会因为过度加班怨念深重养出一个咒灵来。
这个人真的没问题吗?
社畜先生自称安迪。
按照大家对异能特务科那完全不符合政府机构、反而像是什么地下组织一样藏头露尾的风格来推测, 这个安迪很可能是个假名, 也不是没有人问他的日本名叫什么, 这位安迪只是说“这个名字方便记, 大家就这么喊就可以了”。
安东尼心想, 异能特务科对保密的执着宛如在策划毁灭世界的大计划, 不然哪有这么藏头露尾的道理。
和咒术界交涉的任务主要不在安东尼身上, 他只是来一旁记录观察的, 是完全的文职人员。
交涉进行得不怎么顺利,咒术界的人做了小动作,观察团的人立刻进行了反击, 很快就和咒术界的人打了起来。
安东尼这种没有战斗力的人从一开始就没出现在别人视线中,听说还有几个擅长狙击的被调到别的点伏击。
别拉盖雅跟着战斗部队, 她是一个有武力值的异能者。
安东尼觉得异能真是个好东西,即使是女孩子也可以变得很强。
安东尼在远处用望远镜观察着眼前的一切。
就在他记录的时候,他感觉到有一个人搬了椅子坐在了他的身边。
安东尼立刻警觉地看了过去,发现是那个自称安迪的异能特务科的人员。
安东尼对别人的靠近还是很警觉的,毕竟他的异能就是通过接触起效,自然会推己及人,对别人的靠近和接触感到警惕。
安东尼皱皱眉,他把手从望远镜的支架上放下来,盖上望远镜的盖子,扭头去看这个异能特务科的成员。
咒术界的事情有很多人在记,大不了他可以事后找人问问,但是这个异能特务科的人来找他是什么意思?
咒术界虽然排外,但是异能特务科的排外和咒术界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至少他们都能找到咒术界的所在地区,但是很少有人知道异能特务科的所在地。
“先生,有什么事情吗?”安东尼问道。
他不喜欢绕弯子,就直奔正题去了。
异能特务科的人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我对您感到好奇。”
安东尼一听到他说好奇,眼神就奇怪了一瞬间,不过他很快就想到了对方可能并没有什么奇怪的意思,有点尴尬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但是却依然往另外一个方向挪了挪,然后说道:“我还以为你会想问我和武装侦探社的那些事。”
异能特务科的人之前看他们就像是在看瘟疫一样,恨不得仅仅在横滨内对他们负责,在横滨之外就不沾半点。
现在甚至在横滨之外都跟着他们,显然不是为了打探咒术界的事情。
这种官场上的人总是有一个核心逻辑,那就是宁可不做,也不要做错。
少做少错。
上司是个狗东西的概率可比上司能扛事的概率大得多。
和咒术界的人扯上太多的关系之后,他们被咒术界的人找上来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