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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顾听澜没有待在病房外外等消息,坐在走廊尽头,低着头,厚重的刘海遮住了她大半张脸,看不清神情,只能看到她微微颤抖的肩膀,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
    季曦向医生询问了顾桑的情况,得知只是低血糖发作,没什么大碍,季曦的心才稍稍放下。
    她刚走出病房,就看到了走廊尽头的顾听澜,月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单薄。
    季曦的心里猛地一疼。她明明只是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子,凭什么要独自扛起这么多?
    这些年,她默默忍受着父亲出轨的真相,独自挣钱装出李平给的生活费,还要小心翼翼地维系着母亲的情绪,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一副坚不可摧的样子。
    她努力用“胶水”粘好这个家破碎的“玻璃”,可有人却毫不留情地再次将它打碎,让她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季曦轻轻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柔声说道:“姐姐,阿姨没事,就是低血糖犯了,输点液就好,过会儿就能醒过来。”
    “我知道……我知道……”顾听澜低声重复着,声音沙哑得厉害,一遍又一遍,像是在自我安慰,又像是在宣泄着心底的委屈。
    季曦伸出手,轻轻将她搂进怀里。顾听澜的身体起初僵了一下,随后便缓缓放松下来,将脸埋在她的颈窝,肩膀的颤抖愈发明显,却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宣泄着积压多年的情绪。
    季曦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轻轻拍着她的背。上一次季曦还能帮她找回丢失的饼干,可这一次,面对她心底的破碎,季曦却觉得手足无措。
    就在这时,安道成匆匆赶了过来。他刚要开口询问情况,看到顾听澜脆弱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
    随后他安排王叔先送两人回家,医院里的事交由他来处理。
    回去的路上,顾听澜一直靠在车窗上,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一句话也没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季曦坐在她身边,轻轻握着她的手,能感受到她指尖的冰凉,却不敢多问,只能默默陪着她。
    回到家,顾听澜径直走到沙发旁坐下,依旧是一言不发,整个人像失去了灵魂一般。季曦看着她的模样,心里一阵酸涩。
    她原本计划了很久的元旦行程,想带顾听澜去看烟花、去吃带她吃火锅,可现在,这些计划只能默默地在心里划掉。
    季曦给她倒了杯温水,递到她手里,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柔声说道:“姐姐,时间不早了,去休息吧。”
    顾听澜轻轻点了点头,接过水杯喝了一口,随后缓缓起身,朝着二楼的卧室走去。
    季曦看着她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虽然今天家里没人,但她想着顾听澜或许想一个人待着,便准备转身回自己的房间。
    顾听澜的手已经碰到了卧室门把手,指尖微微蜷缩,沉默了几秒,扭头看向季曦,眼神里带着一丝脆弱,声音有些沙哑:“你今晚……回房间睡吗?”
    “啊?我……”
    “算了,没事。”顾听澜眼底的光暗了下去,低声说了一句,便转身推开房门,就要往里走。
    季曦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骂了自己一句,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顾听澜没有回头,脚步顿了顿,任由她跟了进来。季曦看着顾听澜走进卫生间洗漱,便先在床边坐下,静静等着她。
    顾听澜洗漱完出来,刘海处湿漉漉,脸上没了平日里的冷硬,多了几分脆弱。她没等季曦去洗漱,便伸手拽住她的手腕,用力将她往床上带。
    “姐姐,我还没洗漱呢!”季曦连忙说道,想挣脱她的手。
    可顾听澜却没有松手,反而拽得更紧了,强行将她按在床上。
    “等一下,姐姐,我先……”季曦的话还没说完,唇瓣就被顾听澜猛地堵住了。
    顾听澜的吻带着薄荷牙膏的清冽,像是在抓住什么。
    季曦起初有些慌乱,很快便软了下来,抬手轻轻搂住她的腰。
    夜里,顾听澜搂得很紧,手臂圈着季曦的腰,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离开的。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顾听澜安静的睡颜上,季曦能看到她眼角未干的泪痕,心里一阵心疼。
    谁不想活得开朗自在?可经历了这么多不幸,又有谁能真正笑着面对生活?
    为什么这些痛苦的事情,偏偏要降临在这个女孩子身上?从前季曦总觉得,顾听澜坚强得不像是个女孩子,可此刻她才明白,哪有什么天生的坚强,不过是被生活打倒,一次次咬牙站起来,将那些苦痛,悄悄埋进心底,独自承受。
    这一刻,季曦才真正看清,顾听澜也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子,她也会脆弱,会敏感,会害怕,会委屈。
    只是从前,她只能一个人扛着所有。
    姐姐,以后你不再是一个人了。
    第57章
    第二天清晨,天光刚漫过医院走廊的窗户,季曦就跟着安道成再次赶到病房。
    顾桑依旧半卧在病床上,盖着浅灰色的薄被,相较于昨晚的脸色,今日眉宇间总算褪去几分死灰,指尖泛着淡淡的暖意,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床头柜上放着安道成一早买来的清粥,瓷碗边缘凝着细密的水珠,显然刚温过不久。
    安道成坐在病床边,听顾桑缓缓说起事情的来龙去脉那些藏在日常琐碎里的委屈与隐忍,那些独自扛着的压力,安道成时不时抬手揉一揉眉心,安道成认为如果自己经历了这些事情,自己可以很好的处理吗?
    答案是否定的。
    伸手拍了拍顾桑的手背,“说出了就好,别自己憋着了。”
    主治医生进来查房时,特意拉着安道成叮嘱了半天,语气严肃:“病人这阵子身子亏,别让情绪太大的波动,尽量别再她在受刺激了,不然恢复起来更慢。”
    安道成连连应着,转头看向顾听澜,轻轻招手把她拉了出来,“你妈刚醒,情绪还不稳,你进去陪她说说话,我跟季曦在外面等着。”
    病房外的走廊铺着米白色地砖,映着头顶冷白的灯光,透着几分冷清。
    安道成靠在墙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烟盒,忽然开口:“原本还打算年前喊上你俩,再约几个朋友吃顿便饭,把我和顾桑的事定下来,现在看来,还是得再等等。”
    “什么?你们要结婚了?”季曦猛地抬头。她没想到,安道成会突然提起结婚的事,她以为自己还有缓冲的余地,可“结婚”两个字,像一块巨石砸在她心上。
    “嗯,你之前不是也没反对吗?”
    记得上次提起和顾桑的事时,季曦说不反对安道成找自己的幸福。
    季曦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她当初确实没反对,可那时候她压根没想过自己会和顾听澜走到一起,更没想过安道成和顾桑结婚后,她和顾听澜会变成名义上的姐妹。
    那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无力感瞬间席卷了她,心里又酸又涩。
    这时,病房门被拉开,顾听澜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垂着眼,看不清神情,只握着门把的指尖泛着青白。
    季曦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屏住呼吸,她听见了吗?
    病房门按理说该是隔音的,可刚才她和安道成说话时,好像没刻意压低声音……
    “我妈没什么事,就是想再躺会儿,我先回去了,叔叔。”顾听澜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波动,只是说完便转身,看了季曦一眼。
    应该没听见吧?
    “嗯,路上注意安全。”安道成点点头。
    “爸,我跟顾听澜一起走。”季曦连忙跟上,刚迈出两步,就被安道成叫住。
    “以后叫‘姐姐’。”
    “知道了。”季曦没好气地应着,脚步却没停,快步追上前面的顾听澜。
    “这孩子。”安道成叹口气,拿着杯子去接水。
    两人没打车,选了坐公交回去。
    清晨的公交人不多,大多是早起的老人,手里提着刚买的菜,低声聊着家常。
    季曦和顾听澜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公交缓缓开动,窗外的街景一点点向后退。
    沉默了许久,顾听澜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希望他们在一起吗?”
    还是听见了。
    “啊?我……”季曦猛地回神,眼神躲闪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看着顾听澜的侧脸,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她的发梢,泛着淡淡的金光,可她的下颌线却绷得很紧。
    作为安道成的女儿,哪怕他平日里忙着工作,对她算不上细致入微,却也始终尽最大努力给她好的生活,她打心底里希望他能幸福,能有个人陪着他。
    可作为顾听澜的女朋友,她又抵触安道成和顾桑结婚,她不想和顾听澜变成名义上的姐妹,不想他们的关系变得名不正言不顺,更怕这份感情会被世俗压得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