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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迟尔安分守己地一直站到巫梦从店里走出来到他面前,还听见店员说了声,是你弟弟吗,这么大了都好乖。
    巫梦意味不明笑了一声。
    巫梦看着上面显示的:171.3cm,49kg。
    与愤愤但没用的迟尔对视。
    迟尔嘴唇紧紧闭合,巫梦读懂了那个眼神:可不可以了。
    咬牙切齿的。巫梦一乐,问他是基因问题还是营养不良。
    星星像四散的碎玻璃,抬头会被刺痛,又忍不住打量那无穷的茫茫。
    家庭血缘压在迟尔的舌根下,吞吐两下,翻了个面:“应该是基因问题,我妈依赖恨天高撑气场,家里最高的是我弟弟,但也就一米七五左右。”
    巫梦拍他的脑袋,掌心每下压一次,迟尔就缩缩脑袋,表示不满。
    “仓鼠家族。”巫梦让他下来。
    回去路上巫梦抽了一根烟,闻着熟悉的烟味迟尔躁动了一晚上的身体逐渐静下来,夜风抚过他们的身体,迟尔想是别人的哥哥也没关系啊,反正现在在他身边,就是他哥,巫梦好像也没不乐意。
    哥哥,他仿佛咀嚼这两个字,仍旧觉得这是世界上最美的词。
    “你以前也经常迷路吗?”巫梦一只手插兜,一只手垂在身侧,夹着那根细烟,烟雾虚幻地缠绕,又因为冷,散在他们的手边,像一根藏匿的红线。
    迟尔不知道怎么说,心里涨涨的,还感觉巫梦这话很暧昧,可也有点像随口的关怀。按照平常他就会装可怜说点俏皮话,但认真的,他什么也不想说,不想要博取同情。这个血缘不好,那个爱情不好,他就不要,继续找想要的,就这么简单。
    于是迟尔沉默了,巫梦也没继续追问,走到电梯间,迟尔试探地问:“我不在的时候,你有没有想我?”
    “有啊。”
    迟尔不可置信地注视巫梦的侧脸,电梯门开了,巫梦率先走出去,“想得一夜白头。”
    迟尔望着那截飘起的白发,无言以对。
    进门后巫梦让迟尔坐在沙发上,给他涂碘伏。迟尔借此机会光明正大偷看巫梦,眼尾细长,垂眼时显得又冷又利,属于薄情的长相,可是给他消毒的动作都很轻。
    创可贴贴上的全过程迟尔都没喊痛,因为真的不痛啊,他此刻很安宁,不需要装乖也很乖。不管巫梦有意还是无意,都能够驯养他,他也心甘情愿。
    巫梦随便收拾了桌面,迟尔以为两个人要回各自房间了,不舍地看巫梦,结果巫梦不仅没走,反倒支颐着看他。
    巫梦决定正式与这个抖机灵算账,开山见山:“对岸根本没有你的消息。”
    蛇州七中是假的。
    “几次三番骗我,要怎么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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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逗妹易如反掌
    第14章 夜莺4
    夏天的绳结在手心冒汗,纸包不住的火,烧得站在导员办公室里的迟尔原地降雨,混沌从脑神经顺着尾椎往下流。
    他和前男友认真地提了分手,在回忆过课程交流、图书馆作业时无意对视的流星、电影院潜藏交握的手指,以及所有约会最后暗示的酒店认为他们都很无趣后。
    觉悟产生在五月末的草坪音乐节,男生在圆圈里唱说唱。迟尔和男友站在最后,看见眼前一对一对犹如复制的情侣,恍惚爱情是一个车间流水线生产的东西,大家吵来吵去好像都一样,把烦恼说给挚交好友,大家或多或少都感同身受,为不一样的人,一样的事,扬嘴角掉眼泪,一条鱼进入鱼群,从无二到弄丢了自己本来的面目。
    对方表白时看起来很青涩,像晾衣杆上摇摇欲坠的白衬衫,他很紧张地说我会对你好。迟尔记得他的成绩不错,想这种好应该不会很自大,他还没有谈过恋爱,血缘关系都不喜欢他,一个三年的同学却说暗恋了他三年,心脏有蚂蚁爬,或许他也可以窥见一些过去生活粘合起来的书页一脚。
    但他想错了,谈恋爱让他们变得很蠢,两颗没有撞在一起的心被关系绑入同一间暗室,看不清对方地打架。那个很青涩的男孩流着血说我爱你,迟尔想起白衬衫的模样,而他并不像对方那样爱他。
    他理所当然地提分手,这对两个人来说都是明智之举,彼时的难过也会被明日的快乐迭代,何必耿耿于怀眼前。
    前男友徒劳地挽回过,但最终两个人分开场面也没闹得很难看。迟尔想对方愿意他们还可以继续做朋友,所以他理所当然地接受了对方十二点的见面邀约。
    破旧的筒子楼,整栋建筑像被洗礼过,漂泊褪色。迟尔抵达相应楼层和房间门口,给前男友发信息。他说有个程序跑不出来,问迟尔能不能过来帮他看看。迟尔想他前男友突然变得好笨,也许是被分手的悲伤压垮了吧,他负个责。
    时间在隧道里打转,门开了,站着一个穿抹胸短裙的女孩,媚笑着往他身上贴,他被卡在两座山头之间,背顶到了墙。迟尔一时不知道要闭眼还是不闭,手足无措,大脑的指针失去南方,在红唇要贴上来之际迟尔猛地将对方推开跑了。
    他仍旧记得手心的触感,像有一条肉泥做的河在止不住地淌。
    第二天这条视频被以迟尔pc的标题传到了导员那,女生被打了厚码,掐头去尾只剩下两个人热情相贴的片段。
    迟尔觉得这一切很荒谬,他是同性恋他找女孩做什么,导员相信他,但消息走漏,迟尔被送上了风尖浪口。
    迟尔是奖学金的热门选手,平常独来独往,说话习惯不加以粉饰,人际关系一般,最后一年便不少有心人想把他拖下来,消息被散播到了网上,添油加醋煽风点火,导员有心也保不住他了。
    他公开以他是同性恋来辟谣。
    前男友站出来指责他无缝衔接,以同性恋名义谈恋爱结果欺骗感情,一分手就找女孩,简直无耻。
    同性恋还不太被大众接受,鱼雷炸了。
    事情越闹越大,学校那些掩埋的陈年丑事也被带出来,质问学校不作为,每一次都沉默以对,这回也要这样吗?被抬上桌面,即使学校内部知道迟尔是无辜的,但风向比真相重要,学校不得不牺牲一个清白但也不清白的人来换取名誉,连同那个上传视频的人,加上他的前男友,三人一起被处分退学。
    迟尔不知道另外两个人退学的后果是什么,但他被他妈妈退货了,他二十一岁,想丢在哪里都可以,他们已经无关紧要了。
    “我才知道同性恋比pc还严重。”迟尔笑着说,“我真的希望我就是蛇州七中的一个高中毕业生,因为我现在的文凭确实只有高中。”
    迟尔跪坐在沙发上,对于巫梦说的罚跃跃欲试,罚是很暧昧的,管教可以是一把厌恶的刀,也可以是一种心甘情愿的情趣,像甜美的电子烟。
    巫梦的手指碰碰他的耳廓,说:“逗你的。”
    迟尔的脸歪向他的手心,不甘心地问:“我算是真正在这住下了吗?”
    “人和人是很难拧成麻花捆在一起的,哥哥也好,妈妈也罢,脚长在腿上,想走去那是自己的事,你看见我的一部分过去,我知道你的来路,但每一段这样的关系最后也没人肯定不会分离,秘密的深意和象征是人们赋予的。你有没有看过《神奇宝贝》?对我来说秘密是没有精灵的精灵球,迟尔,秘密就只是秘密本身。”
    迟尔看见一个细胞,许许多多的物质穿过那层壁垒,与细胞内部产生交互,又变成新的东西离开,到最后他也不明白如何形容细胞和离开的物质之间的关系,人和人之间本就没有关系,所以最后也会回到这个结果,命运像身体和影子,他低头只能看见自己。
    巫梦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和他说话,于是迟尔也认真地点点头,他知道,他都明白,那只手从他的耳边脱落,他的耳朵就变成一块滚烫的废铁,迟尔放松身体,“如果是这样,也代表我们怎么样都无所谓吧,”迟尔拉起自己的白毛衣,露出白皙扁平的小腹,还有卡在胯上的裤子,“我大腿内侧有一颗痣,你想不想看?”
    他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有人愿意一厢情愿地流血。
    流血好美。
    巫梦凑近他,迟尔几乎能感受到巫梦的呼吸,巫梦看着他,手伸向桌面,摸了根水性笔,就着迟尔露出的小腹,在上面画了个心碎的图案,旁边写上四个字:不感兴趣。
    “你为什么还要再逗我?”迟尔看着巫梦停笔,离开他的身体。
    “我只是在告诉你别把真正看得太重要。”
    “那泡泡呢?”两个人仍保持着暧昧距离。
    “你太认真的话,我收回。”
    迟尔跪直酸麻的身体,往前倾,捧住巫梦的脸和他接吻,没用什么力气,巫梦被他压在黑色皮质沙发的背上。彼此的口腔中还残余着浅淡的红豆香,迟尔张着嘴,犹如吞咽,一个吻还没结束就被吃下去开启下一个。吃多了蜜心会变痒,他垂着睫毛,一边加深交缠一边与巫梦对视,最后慢慢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