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热粥喝完,江洛嚎叫的胃终于舒服了些,躺下了,扭头就见阎辰的眸子还是很红,江洛道:“你也去睡会吧。”
“不用。”阎辰小媳妇似地替他掖被子,医院冷气很足,睡着了会冷。
江洛住的是套房,房间里还有沙发,他还是说:“去睡一会,我没事了。”
阎辰依旧看他一眼,坚定地摇头,“我睡不习惯沙发。”
vip病房的床挺大的,但睡两个成年男性还是偏小了些,江洛不会让对自己图谋不轨的阎辰上床的。
绝对不会。
因此,即使阎辰眼巴巴地看着他,他还是翻了个身,“那随便你。”
这家私立医院他没记错的话就是阎辰叔叔名下的,想在隔壁开间房这么容易的事情,他装这样一幅样子给谁看。
江洛这一觉又睡了几个小时,醒来后已经是早上十点了。
许言和阎辰一起进来的,给江洛带了早饭。
许言一屁股坐在了床边说:“警察已经抓走了赵川柏和他表弟。”
江洛一边吃着许言给他带的鸭血粉丝,一边说:“那挺好。”
许言:“赵家肯定会全力保住唯一的儿子。”
江洛:“没关系,反正我昨晚把他打个半死,他那里被我踢了好几脚,估计肯定废了。”
身为男人的许言一想到那种疼,龇牙咧嘴,“我就知道你打人最阴了,要是赵家找你麻烦怎么办?”
“不管。”江洛从来不是提前焦虑的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一连好几天,赵家竟然都没来找江洛的麻烦,江洛反而落一个清闲,养了几天病。
这天,他刚出宿舍,就看到一个额头裹着纱布,右手装了支架的……赵川柏?
赵川柏站在树下阴影里,看到他出来了连忙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他一边脸还肿着,整个人瘦了一圈,垂头丧气,像是路边被踹了一脚的丧家狗。
江洛见他这副惨样有些想笑,缓缓挑了一下眉。
赵川柏嘴巴张了张,顿了下才说:“我来是向你道歉的。”
江洛一字一句慢慢道:“什么情况?”
赵川柏敛眉,“我要出国了,我爸必须送我出去,他说我得罪了你,有人向他施压,让我必须和你道歉。”
江洛“哦”了一声,“那我真该庆祝一下了,不用再看到你这张讨厌的脸。”
赵川柏欲言又止,突然朝江洛走近一步,“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不然呢?我还能喜欢你?”江洛嘴角带着讥讽的笑容,“你跟在路轻尘后面屁颠屁颠当了这么多年的舔狗……”
“不是的。”赵川柏打断他,“经过昨天晚上我突然想通了,我喜欢的一直是你。”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就无视我,也就是那次,我知道你和轻尘不对付,我才接近他,假装不喜欢你的样子,我跟着他也是因为这样可以常常见到你,我每次生气也是因为你从来都无视我。”
这一段长长的话说完,已经耗尽了赵川柏所有的力气。
他知道他这样有点犯贱,但人总是阻止不了自己犯贱。
他可能天生贱命。
江洛睁大了眼睛,听完想了一会才说:“你在开什么世纪玩笑,我没空和你啰嗦,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
他冲对方摇摇手,姿态潇洒地走开几步,脚步一顿,又绕了回来,“那天的事,是路轻尘让你做的……你不用否认,不仅要**还是用摄像机拍下来,这种缺德事只有他想的出来。”
赵川柏望着江洛的脸,很慢地点了下头。
“你要是觉得羞愧,就把你们的聊天记录给我。”江洛说,“我要用它给路轻尘一个教训。”
赵川柏忍不住问:“你想做什么?”
江洛走近几步,贴近他的耳边,一股幽香扑面而来,赵川柏陶醉地吸了一口,接着听到了江洛下面的话。
……
江洛潇洒地离开了,赵川柏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久久收不回视线。
今天是这学期的最后一节课,上完就是忙碌的考试周,刚进教室寻了个角落靠窗的位置坐下。
没多久,旁边位置就坐下了人,江洛扭头,见是张长峰。
张长峰依旧是笑容和煦的一张脸,“这里有人吗?”
江洛摇了下头,便继续低头玩手机。
张长峰坐下安静了一会,突然道:“今天晚上有班级活动,你要来吗?”
见江洛抬头看他,张长峰视线不留痕迹地在他的脸上流连了一下,而后又是露齿一笑,“是去唱歌,要来吗?”
江洛不怎么参加班级活动,但张长峰作为班长,每次都是态度极好地热情邀请他,这么一想似乎他已经拒绝对方很多次了。
“来。”江洛点了一下头,“地址发我一下。”
张长峰显然很高兴,讲台上,老师已经来了打开ppt,开始讲课。
学期的最后一节课,老师讲的都是考试的重点,江洛一边听一边记下了,他睫毛长,随着眨眼睛的动作,睫毛抖得像蝴蝶的翅膀。
张长峰想,这蝴蝶又要飞进自己心口去了。他按捺住心中的雀跃,努力让江洛不要看出自己的异常。
课堂休息时间,江洛一只手支着脑袋,一只手划拉手机。
赵川柏给他发了自己和路轻尘的聊天记录之后,依旧喋喋不休地说一些在江洛看来,很傻逼的情话。
江洛发了一个“滚”字,然后拉黑了对方。
他嘴角翘起的很愉悦,眼尾勾起了一个弧度,眼睛黑亮得像颗耀星,倏地,他抬眼,撞上了张长峰直直的视线。
“……”
张长峰躲了一下,而后道:“那天看到你和校草一起,挺吃惊的。”
江洛按灭了手机,往后一靠,“我和他室友,走在一起很奇怪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张长峰不自然地蜷缩了一下手指,“只是听说你们俩的关系不太好。”
“关系这个东西它是进行时。”江洛歪头扫了一眼张长峰有些红的耳根,“它会变的,会变差也会变好。”
张长峰脸上笑容有点勉强,他张了张嘴,上课铃在此时响了,两个人停止了短暂的对话。
晚上,江洛和许言一起去了ktv,他们班一共去了二十多个学生,见很少露面的江洛来了,皆是一阵起哄。
年轻人在一块总是要喝酒的,江洛挑了一个位置坐下,有人客气地递过来一杯酒,他婉拒了。
经过上次那事,他现在还有点心里阴影,不敢喝任何公共场所递来的酒水。
许言自然也知道他的想法,替他挡了不少酒。
有人突然说:“班长呢?人跑哪去了?”
“好像去见他女朋友了,他女朋友找来了。”
江洛坐了一会烟瘾犯了,凑到许言耳边说:“我去一趟洗手间。”
许言冲他点了下头,马上就到他的歌了,他要上去一展歌喉。
江洛出门右转刚走到拐角口,听到了一男一女的对话,他脚步一顿,抬眼看到了背对自己的男生。
他认得这个背影,是张长峰,而男生对面的女生应该就是他的女朋友。
女生在哭,眼睫上还挂着泪珠,眼眶通红,看上去楚楚可怜。
“为什么?为什么要和我分手?你有哪点不满的我可以改。”
“你改不了。”张长峰的话里调子很冷,末了轻叹一口气,“大家都是成年人,体面的分手不好吗?何必死缠烂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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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我……我不能接受!”夏景美一直在摇头, “你不给我一个分手的理由我就不接受!”
眼前这个男人是她的初恋,不仅相貌好家世也不错,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所有的朋友都向她表示过羡慕。
因此, 就算在一起之后这个男人有点冷淡她也忍了。
她想, 只要自己对他好, 总有一天对方会越来越喜欢自己。
她接受不了这个结局。
“分手的理由就是我不喜欢你。”张长峰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奈, “你还要我说的有多清楚。”
“不喜欢你”这句话对一个女生的打击真得很大, 夏景美泪眼莹莹,就像一只一碰就碎的娃娃, 她蹙起雾眉,直直看着面前的男人很久。
良久,才颤音道:“我早该知道你不喜欢我的,你总是这么冷淡, 甚至都不愿意和我更进一步……是我……是我在一厢情愿……”
“可是,既然你不喜欢我,当初为何要答应我的告白。”
“是我对不起你。”张长峰依旧语气温柔, 仿佛在说什么不重要的事情, 分手都可以分得这样理智,可见他在这段感情里一点也没有投入, “你想要什么补充都可以提, 可以直接说个数字。”
“你究竟!把我当成什么了!”夏景美到底没控制住,咆哮起来,“要用钱来侮辱我!”
她一张脸由白到红, 说完这句话, 终于彻底死心了,留给对方一个心碎的眼神离开了。
江洛站在拐角听到了全程,不是他八卦, 只是他要去洗手间必须经过这边,只好在这里等着。
谁知撞到人家分手现场。
不过听女声那意思,张长峰应该挺冷淡,难道是性冷淡?
他正胡思乱想,面前就站了人,抬头,张长峰依旧笑着,“抱歉,让你听到不好的事了。”
“说抱歉的应该是我。”江洛说,“我不是故意偷听的,也不会出去乱说。”
张长峰依旧笑着“嗯”了一声。
江洛瞧着对方的笑容,心下有些发毛,这人为什么分手现场也能保持这样的笑容。
“我去趟洗手间。”江洛说了一声,便绕过人走了,他能感觉到这人的视线在身后一直追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