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洛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床有点小,要不你今晚……”
他话没说完,阎辰已经伸过来握住他的手,“我睡觉很乖的。”
“不会对你做什么。”这人保证地说。
天空一声惊雷响起,瞬间雨下得更大了,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
“而且我怕打雷。”阎辰平时冷淡的眉眼此时浸润在暖光里,温和了很多。
最终,江洛还是同意阎辰和他睡在一张床上。
还没睡着,江洛冷不丁地说:“你明天别来了。”
阎辰:“?”
“明天我得回江家一趟。”
“哦哦。”吓死他了。
阎辰倏地靠过来,声音在夜晚里听着闷闷的,“江洛,你的生日快到了。”
久久的没有声音回应他。
“我们那天……”阎辰尝试着说。
却被江洛无情打断了,“其实,我从来不过生日。”
“为什么?”
阎辰以为江洛不会回答,等了很久,听见人说:“因为会想起不好的回忆。”
阎辰其实很想问是什么事情,但他见江洛已经闭上眼睛,朝里侧睡着,明显一副不想沟通的样子。
他伸手放在江洛毛绒绒的发顶上,轻轻地摸了一下,见人没有反应,大胆地靠过来从身后虚虚地搂住人。
他想着,生日那天到底该怎么过呢?
——
下了一整晚的雨终于在日出的时间停了。
江洛醒来的时候正被人从后面拥在怀里,后腰下方还抵上了一个物件。
他动了动,发现那物件更明戳戳,只是隔着一层单薄的面料,能感受到湿润和灼热。
“怎么醒了?”身后人用沙哑的声音问他,并搂得更紧了,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
江洛面无表情,伸手朝后一捏,一个闷哼,他脸色极其难看,因为湿润直接蹭满了他的手指。
他扭头,对方睡眼惺忪地正在看他,见此脸就凑过来,被江洛一巴掌堵住了亲过来的嘴巴。
“没刷牙别亲我。”
人翻身下床,来到洗手间,江洛转过身,果然看到后腰处的衣服湿了一大块。
艹,这是狗吗!到处发情!
一上午江洛也没给阎辰什么好脸色,不过阎辰还算乖,陪着人吃完早饭就灰溜溜地走了。
江洛回到江家,家里的佣人正在备菜,满桌的碟子比往日更丰盛些。
江成海正坐在沙发上看平板,见自己的小儿子来了觑了对方一眼,从鼻尖哼了一声。
“还知道回家!心都野了!”
“我最近有点忙,这不一喊我我也就回来了。”江洛坐在沙发上的另一边,“今天是什么值得庆祝的日子吗?”
江成海把平板放到一边,说出了一个震惊人的消息,“你大哥要订婚了。”
江洛散漫的坐姿一下子就掰正了,“什么情况?”
“订婚,和陆家的小女儿,最近两个人感情处得不错。”江成海欣慰地叹了一口气,“你大哥也22了,这种事早点定下来比较好,后面也方便我和陆家合作。”
转头,他见江洛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蹙眉问了出来:“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你的婚事我就不限定了,找个喜欢的别太差就好。”
正说着,江遥从楼上信步走了下来,江洛一眼就落了过去,眼神灼灼——
死gay骗婚!
“爸,三弟。”江遥冲他们打了招呼,坐了过来,“你们在聊什么?”
“在说你订婚的事情。”江成海道,“你妈妈不在,订婚的事交给管家操办吧。”
江遥温和地笑,“好。”
“大哥。”江洛喊他,“大嫂长什么样的?我能看看照片吗?”
江遥拿出手机点开了对方的社交账号,递给了江洛,江洛简单地翻翻便说:“嫂子真好看,不过大哥怎么突然改变注意了?之前不是不想这么早结婚吗?”
江遥脸上的笑温和的像白开水,“见过一次挺喜欢的,就相处下去了。”
“那下次把嫂子喊回家一起吃饭吧,我还没见过呢。”
“没问题。”
江遥即将订婚的事情让江成海很高兴,晚餐的时候多喝了两杯酒,喝完便一个人歪歪倒倒地上楼睡觉了。
餐桌上只剩下两个人。
江遥放下筷子接过佣人递来的毛巾擦拭着手,冷不丁地说:“小尘他被舅舅关了禁闭,到现在还不能出门。”
江洛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他没说什么原因?”
江遥摇了摇头,“他只说了是因为你。”
江洛轻笑一声,笑声满是嘲讽、不屑……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找人给我下药,拍照,录像……”
江遥还待说的话戛然而止,瞳孔一缩,嘴唇动了动才说出口:“不可能吧……”
“这种事情说出来光彩吗?你觉得我会用这种事情污蔑他?被下药的人是我,我没弄死他是因为他……是路家的人……”
江遥:“那你……”
“什么事都没有。”江洛扔掉了手里的筷子,站起来,“如果发生了我就不是警告他这么简单了,至少……我会划烂他的脸,他不是最爱他的脸吗?”
“三弟。”江遥叫住他,“我一直希望你和小尘能和平相处。”
江洛嗤了一声,回头看他,“你觉得可能吗?”
一场很不愉快的家庭谈话结束,江洛心情很差,一会想到要和江遥这个死gay订婚的人,一会想到路轻尘那个小绿茶,他没睡着,直接半夜离开了江家。
一路驱车来到了疗养院,停好车江洛有些懊恼,现在是凌晨,他这个点过来是要做什么?
心烦的时候没想太多,人到了门口却踌躇了。
在车里坐了一会,江洛还是下了车,深夜的疗养院很安静,只有医疗器械运行的声音。
江洛站在房间门口,门开了一道缝,他想着不行在门口看一眼二哥就走,结果发现床边的台灯还亮着。
他愣神的功夫,江玉林已经发现了他,吃惊道:“弟弟,你怎么过来了?”
江洛抿了下唇,朝对方一笑,“来看看哥哥。”他走进来反手关门。
江玉林正坐在床上,身上盖着浅色毛毯,手里捧着一本书。
“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江洛走到床边坐下问。
江玉林合上书放在一边,抬手要摸江洛的头发,江洛干脆直接弯下腰,埋首在对方的小腹处,这样江玉林摸他的头发更容易些。
“是有什么心事吗?”江玉林温言问,“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这来?”
“我没事。”江洛声音闷闷的,“只是有点烦。”
头顶落下一声轻笑,“不想说就不说,你长大了,以前你可是什么都缠着非要告诉我。”
江洛一囧,“我没有。”
江玉林低低地笑了两声,两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抱了一会,江玉林却突然说:“弟弟,我想去江市。”
此话一出,怀里的身体果然一顿。
江洛缓缓坐起身,看着自己二哥说:“你想去江市找她吗?”
江玉林点头。
“可是……”江洛嘴唇颤颤,“她也许已经结婚了,不会希望我们去打扰她的,我们连她的号码和住址都不知道,只知道她在江市……”
“我还是想去找她。”江玉林拉住他的手,“我想去找她。”
江洛嘴唇张了张,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口,默了几秒才说:“你是不是不愿意一个人住这里,待在这里康复治疗方便一些,实在不行我接你去我那,我已经搬出去住了……”
江玉林垂下眼睫,神情落寞,“我就是……想见见妈妈……”
江洛后面的话不说了,他吞咽了一下,面无表情。
梅慕青和江成海离婚的时候江玉林四岁,江洛两岁,两个人协商离婚协议,梅幕青财产什么也不要,只要江玉林,江洛当时还小,什么都不记得了,全是听家里的佣人说的。
女人,总是更喜欢自己第一个孩子,那是初为人母的体验,不可替代的意义,尽管当时的江洛还是一个牙牙学语走路都不稳的婴儿。
最后是江成海不松手,他不愿意江家的孩子跟别人姓,用了一些手段逼着梅慕青带不走一个孩子。
江玉林记得妈妈走的那天抱着他哭得厉害,江洛已经不记得了。
反正梅慕青本来也不想要他。
但江玉林受伤的事情应该让梅慕青知道。
“你的腿不方便,还是我去吧,我会告诉他你的事情,至于她愿不愿意来……”江洛说,“哥,给我一点时间,我得先查一下她在江市的地址。”
“真的吗弟弟。”江玉林握紧他的手,“妈妈知道的话,一定会来看我的。”
“嗯。”江洛嘴角牵起一个标准的弧度,“她会的。”
——
开学的第一天,江洛便看到班级群里,大家在讨论班长退学的事情。
张长峰退学了,在大四新学期开始的第一天。
许言在宿舍里看着手机说:“奇怪,班长成绩这么好还保研了,怎么突然退学了?”
“谁知道呢?”江洛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