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力不济啊!他们都是!
太一顿了顿, 眼神轻飘飘的,他扯出一分笑,道:“若真用了混沌钟, 怕是——”他垂眸,语调依旧,“得养个几个元会吧。”
不是他瞧不上通天,此时的他,尚且弱小。
如此,只比其他,不比法宝。
——
“所以,赢了?”太一撑着脸,好奇道,却是对结果早有猜测。
出乎意料的是,东皇太一摇了摇头。
他扯着唇角,眉目清冷,想来还有几分意外。
“没有,他擅长阵法。”
太一挑了挑眉,诶了一声,低低笑着道:“可是我记得,我们不是也很擅长阵法吗?”
东皇太一没有回答,他低眸,陷入回忆。
。
太一眸中闪过一分不解,茫然地望着手中剑,他不愿伤他,为什么?
通天则是抬眸勾唇一笑,少年人肆意张扬,顾盼神飞,耀眼如星光,他眸清亮:“我赢了!”
太一仍旧不解地望着自己的手,又抚上胸前,胸腔中心核仍旧平稳地跳动,没有因此产生任何异样,但他直觉不对。
他的灵觉告诉他,本应……本应……
当时的太一尚且还答不上来,但现在的东皇太一却是有了答案,是该有一分悸动的,就如同眼前站在他眼前的太一一样。
东皇太一扯着唇,眉眼霜凉,金眸平静。
通天是怎么赢的呢?他的确擅长阵法,但那只鬼机灵的清气团子在当时给他设的问情阵,他生而不晓,如何心浮波澜渡劫而归?最终也只不过尽全力以蛮力破了那阵法。
可他不知,不知为何自己的剑无论如何也不忍伤他,为什么……
他叩问自己。
太一的手指抵上他的胸膛,暖意透过衣袍穿透,东皇太一垂眸。
“你是真……”太一抿了抿唇,转口问,“那…后来呢?既如此,你又是怎么接受他的呢?”
东皇太一开口,清冷的嗓音中含着一分哑:“没有接……”他顿了顿,“只是利用。我需要一个人帮我参悟道,而他是个很好的人选。”
“是我利用他。”
一开始,他们的感情是很纯粹的通天单相思。
但,他修之道,注定了他要找万道道友论而超脱,哪怕他修的是非常纯粹的力之一道,他想要万道归一,再不复盘古大神之憾。
所以,在与众道友论完道之后,他不得不面对一个问题,那就是——
他要不要找个人修黄赤之道?
黄赤之道阴阳调和,是万众生灵所不缺的,所以虽然有些人对他三缄其口,但他还是属于大道范畴。
太一没有情感,他也不是很在意跟他上床的到底是不是他喜欢的,但有个很现实的东西——
他不是很能瞧得上他们。
他也不知道这种“情感”是怎么产生的,只是他一想到就会想起这个,或许早在许久许久以前,这条时间线上的他已经感受到了他本应的命运。
自始至终,他愿意的,也就那一个人。
但那时候的自己,也不知道这纠缠几乎要成一团乱麻的几条时间线,所以,一开始,他找的不是通天。
是帝俊。
。
“哥哥,我想同你双修。”太一轻描淡写地在凌霄宝殿上投入一颗鱼雷,惊起一池水波。
“咳咳咳—咳咳——你,你说什么??!”
帝俊被自己口水狠狠呛了一下,他疯狂咳着,惊悚地望着他。
“太一啊,你最近…咳咳,是不是太累了啊?有些话不能乱说啊!你嫂子还在这儿呢!”帝俊非常委屈,弟弟不和自己亲近已经够可悲了,还想拆他情缘,他也没得罪太一啊最近。
太一哦了一声,平静道:“那我找别人。”
帝俊咳得更厉害了,他忙不迭把他拦下来,相似的金眸中复杂一片,问:“你,想找谁?”
谁?
太一抿了抿唇,将脑中闪出的某只张扬的清气团子剔除,金眸依旧平静无波,他回眸:“谁都可以。”
帝俊的嘴角狠狠地抽了一下。
“不过,大概是上清通天吧。”
除了哥哥,好像他也就只能接受他了。
太一转身离开。
帝俊拒绝了,其实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依照自己说的,太一去了昆仑山。
昆仑雪封天,洋洋洒洒,万里霜寒。
太一行在雪上加白色的鞋履在雪上落下一个个印记,一步,又一步。
那双浅淡的漂亮的金眸就是在这雪色中又见到通天的。
对方冒冒失失冲出来,手中拿着一枝梅,边向他奔来边高声笑喊:“太一!”
通天奔到他身前就自觉放慢了速度,他眉开眼笑,递给他那枝孤傲临霜的红梅,就像是捧出他的一颗真心,鲜活而热烈。
太一垂眸接过,开口道:“我想和你双修,你的意见呢?”
通天顿住了,而后脸腾的翻腾出热意,他偏过头,却又忍不住黑眸亮晶晶地望他。
“走心的那种吗?”
太一摇头,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心。
“你知道的,我生而缺失情魄。”
通天咬着唇,良久露出抑制不住地笑,他望着太一,微微颔首:“那我明白了,我们要走心的那种。”?
太一不知道他是这么得出的这个结论。
“太一,可愿同我结为道侣,无量量劫亦不负。”
太一抬眸,对方黑眸认真而欢欣,他等待着自己的回答。
时至今日,东皇太一都不知道他当时为何会应许。
太一金眸平静:“好。”
通天憋不住笑,黑瞳中是散碎的星光,望着太一,然后,扑了上来。
太一原也没料到他会这么做,下意识的不设防让他身子一倒就被扑在雪地上。
金发散落在雪地,如同日光照雪,美极了。
他伸手,无师自通捏上了通天的脸,然后将他推开。
通天顺势躺在雪地上,吃吃的笑,乐得不行。
良久,才又试探性地拉起太一的手。
嘴上还不忘道:“哎呀太一,那我们是道侣了。”
太一冷脸:“嗯。”
“我想抱你。”
太一思索了一会儿,洪荒走心的道侣是什么样,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又想起通天应当看不到,喉中轻轻又“嗯”了声。
通天侧着脸,笑的狡黠,他伸手揽住太一。
“我想吻你。”
太一瞥他一眼,轻哼:“嗯。”
通天眉眼带笑,他轻轻落了一个吻,在太一的额头上。
轻而浅,带着无限的珍重。
又过不知许久,太阳星依旧高悬于空,而且再无落下的可能性,昆仑山霜雪依旧。
他与通天,不算真正的有情人,却也是默契的道侣了。
他不爱通天。
太一想,他抚着自己的心口,那里依旧是平静无波。
他行走于世这么多载春秋,自是明白了世间有情人面对对方该是怎样。
面红心跳,一刻不离。
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他生而缺失情魄,他……无法回应通天的。
所以,他将岁安带了回来,抱着蛋到通天面前,神色平静,递给他。
通天则是愣了,他看着那颗圆圆滚滚的金乌蛋,下意识接过,喉咙发紧,他迟疑着想开口,目光却不自觉落在太一的腹部。
太一默然,解释道:“这是异世你我之子,名岁安,我受他所托养育他。”
“噢噢。”通天好似才反应过来,他将脸贴在莹润的蛋壳上,感受着小金乌的气息。
是清气团子和小金乌的结合体!
“真乖…岁安,这名字真好,岁岁安宁。”
“我为你父,上清通天。”通天熟练地张开一只手,另一手则护着金乌蛋。
太一垂眸,依着他们的习惯,与他短暂相拥。
之后的岁月如一支红梅,那颗滚烫的真心从未辜负,但,他二人到底还是怨偶。
“岁安渐渐长大了,几乎都是由通天抚养,所以,同我也并不亲近。”东皇太一扯了扯唇角。
“通天是个笨蛋,为了我舍去自己的生命,明明我一点都不爱他,他痛苦,我知道,但我无动于衷。”
“我们之间,就是我利用他。他不过是我攀登大道的一颗棋子。”东皇太一面色平静道,“但我不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要将他的魂灵锁在自己身上。”
或许他就该跟自己纠缠生生世世,哪怕我不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