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不听话。
通天。】
【就这么通往be的结局吧】
一行白字转瞬即逝。下一刻被玉清元始的歌声所替代。
【“爱也小心翼翼”】
【“恨也胆战心惊”】
【“愈恨愈爱”】
【“愈心伤难以割舍”】
他的嗓音如玉攻石,又似千万年寒冰下的脉脉水流。通天想,他幼时,二哥还愿意哼些不知名小调哄他入睡,现在,是什么都没有了。
他也没想到再次听到二哥的歌声竟然是在这里。
他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悚然,却又佯装冷静道:“我可以不看吗?”
这个歌词一听,这个视频就讲的不是什么他可能愿意看的。
罗睺与盘古对视一眼,俱是笑开,端起酒杯碰了一下,默契自见,喝罢,盘古才转头向通天,轻微抱怨道:“洪荒又不在乎什么礼义廉耻,这个视频看下去也没有关系的吧。怎么不坚持久一点呢,唉,还是赌输了。”
ooc了大神。
通天满头黑线,咬牙切齿道:“大神,难道你可以接受自己水仙吗?”
水仙,一种花名,但在他们可以窥测到的未来世界里,水仙还指那些爱上自己的人。
盘古眼都不带眨,语速极快地反驳:“当然不行。”
他接纳一切性向,洪荒是包罗万千的,开天之时亦是,大家自由追寻想做的事。
他接受,但并不意味着他会去做。
而且,旁边就坐着他的道侣……哦。
盘古渐渐回过味,感慨自己的脑子在这么多年的寂寞中还是有些不灵光了。曾经自己厌恶的行为,竟然有一天他能做出来。
通天继续争辩道:“那你怎么看得下去你的一个元神跟另一个元神搅在一起的?”那歌词一看就知道有猫腻好吧。
盘古垂下眸,认真地望着小清气团子,真诚道歉道:“是我之错。”
“但是视频还是要看完的。”罗睺笑眯眯地插话,虽然这个视频的初衷是给盘古找些乐子,但现在嘛,他们演化成了他的乐子了。
真不错。
盘古能说出那番话他并不意外,刚刚被唤醒的另一丝真灵带着时空之意,反而更接近他的本能——混沌魔神的本能。
混沌魔神极重自我,哪管你的想法,他自己开心了就是。
只是后面的道歉……
只能说,带着熟悉的盘古的色彩。
他又支颐起头,眉眼含笑,望着对面。
多久没有这般对坐,甚至连之前的回忆都蒙上一层浅浅的隔膜,不得不承认,他欠他们良多。
“盘古知错,我不知。”罗睺指了指盘古,又抬起酒杯将剩下的半口酒也灌入他的喉咙。
酒液顺着嘴滑落在衣襟,露出晶莹的色彩。
而后,他扔了酒杯,不管通天面上的菜色,拉着盘古又乐呵看起来。
“想开点,至少没在紫霄宫放这个嘛。”罗睺转眸,将呆滞的清气团子搓扁揉捏。
最终的通天妥协了,只是提了个小小的要求——
“能不能把二哥也拉来受罪啊?!”
你确定元始来了你不会更尴尬吗?
罗睺好心地将这句话咽了下去,却没去满足他的心愿。
玉清元始呆在外面还有用呢。
棋局……逐渐明朗了啊。
对面小莲花仍处于待机状态不好他在用他的脑袋思索为什么,面色平静,心底告诫自己勿要遵从本能。
罗睺从鼻腔中哼笑,他打量着这株青莲,眼中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跟刚诞生时简直一模一样,但又带着之后的风采。
让人怀念又悲哀。
盘古早就已经死了。
死在他的算计之下。
死在他的道中。
【雨丝斜打,透过窗棂露出些许灰蒙的色彩。
上清通天就被囚于玉虚宫中玉清元始的寝殿。
他神色不动,把玩着拷在自己手腕上的金色细链,那上面缠绕着熟悉的灵力。
与他同出一源。
哥哥的灵力。
他在此地已经待了小一会了,估计等他睡着再醒就一元了。
成圣之后,倒也没想过还能睡这么久了。
成圣前忙着修炼,成圣后忙着收徒教徒,之后,又忙着捞人。
可惜了,技术一点都不好。一个也没捞成功。
他忽的又觉得没趣极了,将金色链子一丢,手腕上便传来一股拉扯感。
上清通天盯着它们眼神并无聚焦。
哥哥以为这般就能留下他……哈哈。
笑死人了。
他的指尖微凝。
上清通天是自由的。如果连自由都吝啬拥有,这般的你,怎能让我不恨?
他靠在墙上,神色冰冷。】
【“爱也至深刻骨”】
【“恨也死生难抵”】
【“愈爱愈恨”】
【“愈走近愈发别离”】
【玉清元始停在殿门前。
这场雨,下得实在大,屋檐遮蔽了大部分风雨,但还是有一小部分绕过玉和木制的屋檐,将阵阵寒风与阴冷的雨水泼洒进廊下。
何况玉清元始站的离檐下还有些距离,雨丝已经浸透他的后背,沁出潮湿的气息。
他想,不进去也好,隔着一扇门也足以宽慰了。
孤高的眉眼依旧,带着恒久的平静,他手轻轻抚上殿门的雕纹。
莲纹。
却不是灵力变化的,而是通天亲手雕的,在他们还没分家,在他二人尚未决裂之时。
玉清元始站了许久,直到天边最后一丝乌色散去,天光云影,碧色穹天。
他蓦的想起。
那日,其实天气很好。
如现下一般,天光云影共徘徊,天如翠霞,碧色万顷。
他还记得。
通天在那刺眼的天光之下。长风猎猎,吹乱了青色袍角,他握着青萍剑,本笑吟吟的脸上再找不出一分笑意,与从前恍若两人。
“哥哥,从此以后,我不再有哥哥了。”他平静道,终究举起了青萍剑,对着他。
青萍剑,是他们来源于三十六品净世青莲的法宝。
红花白藕青莲叶,三教原本是一家。
让他怎么能够接受。
玉清元始的手掩在宽大的袍袖下,微微颤抖,他望着上清通天,眼神极为幽深。
“你要为了他们,放弃哥哥吗?”他听见他如此问。
上清通天听着顿了片刻,眼神片刻失焦,才轻声回道:“哥哥,你不也为了他们放弃了我吗?”
“我们有什么不一样呢?”
总说,道不同不相为谋,他跟通天还真是走到了这一天。
但他,偏要与之同谋。
无论是霞光还是永夜,他与通天总是一起的。
道义之争,不死不休,但他偏要通天活着。
活着,哪怕恨他。
玉清元始捏紧了手,指甲嵌入掌心,渗出点点血色,在白皙如血的肌肤上显得格外醒目。
幸而衣袍遮掩,无一人知晓。
他总能如愿的。
他兄弟三人,通天和他,都偏执。
通天……
他在心底轻唤。
良久,才转身离去。
背着天光,留下一抹影子,清清淡淡的如元始这个人好似什么都不在意,但又拉得极长,延伸至殿门上,似乎想代替自己悄悄将那门打开。
就算是一条缝,让他见见日夜思念的故人。
即使咫尺,恍若天涯。】
【就这么通往be的结局。】
【“爱意如离草,一岁一枯荣——”】
【“爱也咫尺天涯”】
【“恨也触手可及”】
【“愈爱与恨”】
【“只悲叹命中注定”】
【“爱别离,放不下,怨憎会,贪嗔痴”】
【“恨意如离草,一岁一枯荣——”】
【上清通天靠在墙上,头微微垂下,眼眸无焦,眼神落在地板上,忍不住发抖。
他不想,再继续了。
那些人的鲜血浸染了他的衣袍,染红了他的鞋底,他踏着他徒弟的血,站在截教的尸骨之上,与他哥哥举起了剑。
他败的委实委屈。
明明都要赢了,结果师尊横插一剑。
本来都打算好了。
一剑了却前尘,一剑,不够,但他私心。
不恨哥哥便罢,烈火焚尽血仇,他自会陪他的徒儿们一起,踏尽前路艰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