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脏死了。”他甩了甩盘古斧上的血液,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才将鸿蒙紫气小心翼翼地收集起来。
……
他们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战斗,与其他混沌魔神,有的被盘古杀了,有的逃走。
但时不时也会有片刻的休息时间。
罗睺垂眸,将杀戮的气息放出威慑一众对盘古这块肥肉心痒痒的混沌魔神。
盘古则化为原型——像他母亲一般的一株青莲。
莲叶蜷起,依偎在罗睺身侧。
这是一个极为信任的姿势,只要罗睺想,他甚至都不用费什么功夫,只要放出一缕杀戮本源就可以杀了他,抢夺盘古这么久以来的战果。
轻而易举。
罗睺盯着轻轻摇晃着脑袋的小莲花,想这是不是他们一脉相承的习性,睡觉老喜欢晃晃脑袋。
真是…和青莲一样蠢。
罗睺用指腹从小莲花花心处抚弄,指尖一直划到花瓣边缘,惹得小莲花梦中都痒得一哆嗦,才收回作乱的手。
他垂眸,笑意不知何时挂在唇角。
若光明尚在,给予此处片刻明亮,定会发现,罗睺极尽艳丽妖治的眉目难得温柔得不像话。】
[所以,我见过你爱我的模样,我怎会不知你心底真正的苦痛。]
[你说知我罪我,其惟春秋,我却道,知我罪我,爱我敬我,并非春秋,而是你。]
【罗睺偶尔会唤盘古几声小莲花,很普通的称呼,但盘古每次都很惊喜,仿佛罗睺不是在唤小莲花,而是其他极亲密的称呼似的。
罗睺抬眸,手牵着盘古,眼神略过远方静立的紫色身影。
盘古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紫衣银发,万气之祖,一气道人鸿钧。他的步子顿了顿,牵着罗的手僵住,黑眸难得染上如此鲜明的不愉悦。他轻声开口:“那个混沌魔神…”
“你暂时打不过。”罗睺转身,落下轻飘飘一眼,“还有问题吗?”
“哦。”盘古低落。
罗睺有些好笑,他摸摸盘古的头:“以后会打得过的。”
盘古听过鸿钧,据说是罗睺曾经的道侣。
曾经啊,前任只能是前任。
他紧了紧罗睺的手,顺从跟上脚步。】
紫霄宫中上座,鸿钧扯出一丝几不可觉的讽笑意味儿。
“前任只能是前任。”
他挑了挑眉,属于混沌魔神的恶劣因子冒出些许影子。
他将眸移向身旁某个冷着脸默不作声的人,语气轻快:“罗睺,你说呢?”
罗睺冷然道:“我可以让你再次变成前任体验一下,是吧,我的前前道侣。”
自从去了一趟昆仑就跟吃了炸药一般,一碰就炸。
鸿钧敛下眼中愉悦笑意,再次变得云淡风轻。
【罗睺经常能从盘古的身上看到两位友人的影子,青莲、光明,他不知离他远去多少岁月的友人。
但盘古却又并非替代品,他只是他自己。
盘古是罗睺一手养大的珍宝,这一点是终究不会改变的。
所以,罗睺想,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吧。
望着盘古认真地黑眸,罗睺唇角微微勾起。
混沌之中,果真是青莲、光明与杀戮纠缠,至死不休。】
[不能不想起那句话,如果故人给你留下的遗物是个活生生的人呢]
[磕一口!!]
[就这个青涩的表白啊啊啊啊啊啊!!!]
[我要疯在这儿了!!]
罗睺略微勾唇,手指微微蜷缩,他望着水镜,面色仍然冷淡,但眼眸中却忍不住涌起几分怀念神色。
曾何几时,盘古是满心满眼都是他。
但他算计了盘古。
是阳谋,是他二人都心知肚明的计策。
他不知道,盘古知道了多少,承袭了光明大部分本源的他继承了许多光明的预知之力。
他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和光明一样,其实什么都知道,只是不去改变。
知我凉薄,唯尔与卿。
【“君埋泉下泥销骨”】
【“我寄人间雪满头”】
白光闪过,水镜中闪过几幅画面——
【归墟中,无尽的石碑蔓延至远方,层层叠叠,很是壮观。
其间有三块大石碑。
中央书“混沌光明之墓”,又被人用朱红色的血,应当是血,划掉了。
友罗睺泣立。
左方书“盘古之墓”。
道侣罗睺立。
右方书“混沌青莲之墓”。
友罗睺泣立。
洪荒以中为尊,左右间又以右为尊,这是沿袭混沌。
不难想到这是按时间立的碑。
罗睺就在石碑之前坐着,俯身在新的无字石碑上一笔一划认真雕刻着。
——混沌光明之墓。
——混沌青莲之墓。
——盘古之墓。
不知写了多少,又毁了多少。】
[全是感情没有技巧]
[是思念促使他一遍又一遍地回忆痛苦]
[我的罗睺大美人啊呜呜呜呜]
[为什么不能给他们一个he啊!!燕子我真的要闹了!!]
【“莲香又馥郁”】
【“青莲却成空影”】
【不周山脚,罗睺了赤色血袍,抬步缓缓走入。
这是开天之初,巫族尚未有实力占领不周山此地,他来去也无需顾及什么。
罗睺抬手,按了一下墙壁上突出的石块,进入掩藏在不周山山体中的盘古神殿。
他望着上首自己给盘古雕刻的塑像,微微勾了勾唇。
眼若寒星,眉似皎月,他本事世间最灵秀的人。
他太过熟悉了。
罗睺一步一步前进,直至走到神像之前,抚上神像的脸。
清雅懿端。
“可惜,你不喜欢。”罗睺轻轻叹了一声,手一用力,将塑像捏成石块,又成石粉,而后才换上新雕刻的。
新雕刻的没有半点盘古原本模样的样子,反而像盘古开天之时变化出的那副莽莽大汉的样子。
罗睺啧了一声,轻轻道:“真是,每次看到这一张丑脸,就想问你的审美究竟是遗传了谁。明明青莲和光明的审美都很好……”
“我只雕刻这一座塑像,再多便没有了。”
“我讨厌这张脸。”
罗睺讨厌长得丑的人,也讨厌审美糟糕的人。
在混沌之时,混沌魔神千奇百怪的模样已经暴击过他的审美了。
“可是你喜欢。”】
[你喜欢所以我不喜欢我也会为了你做]
[天哪真的好好磕!!!]
【昆仑山巅,雪色苍茫,猎猎山风将发尾和裙摆一起飞扬,勾勒出不舍的弧度。
这天地,都可以说是盘古。
所以,你有想我吗?
山风凛冽,却似乎有魂灵在隔空拥抱他。
罗睺不由得浅笑。
这里,万里冰封,孤高而寒凉。
他垂眸,视线穿过重重阻碍落在其下的昆仑宫中,那儿有三只清气团子互相依偎。
盘古元神,一分为三,正是三清。
太清老子。
玉清元始。
上清通天。
他们都是盘古,他们都不是盘古。
罗睺闷哼一声,皱起眉头,将肩上的霜雪掸落些许,才继续静静立着。
他的伤还未好全。
开天留下的,没有混沌元气,挺难治愈的。
所以,为什么自己伤还没有养好,就要跑来这个地方呢?
就为了看他一眼吗?
哪怕早就知道,对方已非他。
罗睺轻轻呼出一口白气,眉目霜寒依旧,没入无尽的雪色。】
【“莞尔眼角凉”】
【“不知我心”】
【“空茫茫——”】
【“回首难平”】
【“爱恨尽消磨”】
【“知我”】
【“凉薄刻骨”】
【“罗睺,与虎谋皮,你也敢么?”
子虞道人踉跄着避开罗睺的杀招,袖袂染尘,喘息间抬眸,眼底似有薄雾浮起。他轻轻吸进一口凉气,声音低得仿佛自语:“说实话……要不要听我一卦?”
“卦?”罗睺低笑,舌尖掠过指间犹温的血,墨瞳里煞气流转。他身形忽动,已出现在子虞身后,一掌将他击落在地。“你的卦,可算得出今日你会死在何处?”
“咳咳……这卦……非关你我。”子虞咽下喉间腥甜,挣扎着想要撑起上身,却只是徒然。他竟还弯起眉眼,笑意浅浅。
罗睺一脚踏在他脊背上,闻言又碾了碾,听他骨节轻响,才哼道:“与本座无关,又何须说?”
足尖缓缓移至那人纤细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