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底轻嘲,明明就是未曾同淋雪,也未曾共白头……
【“无人祭你”】
【“无需祭我”】
【“万载之后——”】
两人的声音合于一处。
【“知我罪我”】
【“其惟春秋”】
随着歌声渐渐落去,水镜也逐渐陷入黑暗,如同混沌永夜般的色彩。
让人心中怅然若失。
罗睺垂眸,他其实不想回忆过去的。
过往,对他来说,是不断的失去。
他在心底想。
这就是你想给我看的东西吗?盘古……
水镜又亮了, 如同之前几个手书一般,但这次不是很长, 似乎就是一个小彩蛋。
一连串的白色弹幕如同现在才被允许发送出来一样, 喷涌而出。
[你将我的死视作了你新的枷锁]
[我知道你藏在凉薄之下的真心,你没有办法骗过我说你从未爱过我,因为我曾见过——你爱我]
[好好磕啊好虐]
[不要将我的真灵与我混淆,哪怕他本能的爱你,可是, 只有我, 完的我……罗睺啊,来祭奠我吧]
[其实一直在想, 罗睺给他立了碑却不愿意去祭奠他,只同盘古仅剩的真灵谈论他的爱恨,是因为什么?真的将他作为延续还是把他当做替身]
[看了这个手书才明白, 恰恰是爱,他不敢见他,因为自己将他送上绝路,也不敢承认,他真的死了]
[我回望这众生,这众生都带着你的影子,但都不是你]
……
[唯一不可能he的一对]
众人还在感慨水镜上的那些字幕中写的内容,却见水镜中出现一滴水滴,从高空中坠落,溅如青色的水面。
水面泛起圈圈涟漪,涟漪之中,出现一道人影。
不见盘古,只见罗睺。
血衣赤瞳,黑发散漫,撩起眼皮,冷冷斜你一眼,轻慢又嘲讽。
但是,他的眼角还残存有泪意。
众人愣住了,他们看见谁眼角有泪意?不会是魔祖那尊杀神吧!
揉揉眼睛,定睛一瞧,呀,幸好紫霄宫只有两只稳重的妖,不然肯定会有人说妖寿啦,咋看见这个了!
不会被砍吧!
【“初识不知”】
【“此生竟陌路”】
【在盘古的眼中,罗睺总是带着光的。
不是混沌光明那种实质的光,而像他一出现在自己的视野之中,他的心便不由一动,因为——
罗睺在永夜的色彩中是唯一的不同。
盘古轻笑。
他是大自在,眼底眉梢见长风万里。
他温柔——
在自己尚且懵懂时教他生存。
“小莲花,吓人可不能这么吓。”罗睺勾着浅笑,眼神落在被盘古扼住喉咙的混沌魔神,语调轻快,“你该扇他两巴掌,让他知道你的实力如何。”
“还有啊,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吗,对待他们不用心软,直接杀了就是。”
盘古顿了顿,点头,觉得有。】
这什么情人眼里出西施……滤镜太大了吧。
有人抽抽嘴角,瞟了一眼上首魔祖,心中暗叹。
罗睺倒是不动声色,安稳如常,宛若根本就不觉得盘古说的有什么不对。
他不温柔吗?
好像有点。
罗睺眉梢略松,他望着水镜。
【他随性——
“杨眉?你也想吃他?”罗睺转头,盯着他,上下打量两眼,才撇撇嘴,“不要吃。”
“一股老树皮味儿,难吃死了。”
盘古乖乖点头称是,丝毫不顾罗睺是因为什么才知道杨眉是什么味的。
或许他心中还有那么一丝想法,觉得罗睺颇具实践精神呢。
罗睺说完,又补充道:“之后如果可以我们去尝试另一个杨梅,据说酸甜可口,很好吃。”
“嗯。”盘古心中默默怀疑这个“杨梅”的真实性。
之前罗睺也曾跟他说过混沌之中哪些好吃哪些难吃,可实际上,他有些时候促狭起来,盘古吃到的都是难吃的。
并没有好吃的呢。
幸好他不注重口腹之欲。
盘古对罗睺轻轻笑。】
[真的好好磕啊,虽然心底怀疑但面上也是乖乖称是,丝毫不怀疑大神如果真的再碰见罗睺让他吃“杨梅”,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吃的吧]
[并没有好吃的呢,笑死了]
[颇具实践精神的魔祖大大]
[杨眉:谁为我发声??]
紫霄宫中,有人忍俊不禁,笑出一声来。其他人偏头望去,本还有些许担忧,但见笑出声者是谁,默默咽下劝阻话语,又发现上首并无人怪责,也放松了心神笑出声。
如果没有第一时间对你发难,应当就是不会对你发难了。
面对大能的话,适用这一条。
他们还记得自己尚且幼小时闻记于心的传言。
笑吧,反正都在笑。
一时间,殿内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实践精神啊——”最先笑出声的通天偏头望太一,向他眨了眨眼,黑眸中尽是笑意。
“你也挺具有实践精神的。”太一捏捏他的手,想到之前通天教主同他说的一些话,笑道。
毕竟是亲手拆了道祖的道场紫霄宫呢。
而且还不止一遍。
青年朝他挑眉,神色得意。
太一垂眸,没有将心中话语说出口来调侃他。
主要是怕道祖破防……真乐。
金眸含笑,望向上首。
此间现在唯一不高兴的怕只有道祖了。
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道侣和另一个人,还是他讨厌的人。
太一轻笑一声。
被哥哥要求来这儿而且不能上战场的不满已经消失的差不多了。
他想,要不之后还是不跟哥哥打架吧。
所以说啊,兄控是这样的。
上首,鸿钧确实,眸色浅淡,却冷漠,一言不发。
【“见你”】
【“眉眼霜凉”】
【“一笑竟生光”】
【他,是有真心的——
“小莲花,你喜欢我。”罗睺眸中含笑,他将耳侧发丝捋到耳后,歪了歪头,“我说的不错吧?”
盘古很坦然地承认,道:“不错。”
“那你觉得我心悦你吗?”
“当然。”
“唷,这么自信?”罗睺挑了挑眉,没雨反驳他,而是将盘古的手置于自己的胸膛,他轻轻的,如引诱的艳妖,“你听,我的心。”
“它在为谁跳动?”
盘古怔然,他抿了抿唇,虽然一点都不怀疑,但还是如同被巨大的惊喜砸中一般,忍不住莞尔。
他轻声回复:“为我。”
他反手抓住罗睺的手腕,眼神带着混沌魔神骨子里的贪欲,不会有否定的回答,也不可能会有否定的回答。
对吧?
罗睺笑应,还想逗一逗盘古,却不料对方的手突然一用力,直将他扯向对方。
罗睺半点不带闪躲与抗拒。
“你的心在为我跳动。”盘古陈述,他垂眸,“我心悦你,从第一眼。”
罗睺将他的脖子勾下来,闭眸献上自己淡色唇瓣,如同献给神明的祭礼。
又似艳鬼的引诱。
还同寻常有情人。
自是缱绻与君留,一心化作两心同。
浮世一晌,且歌且行。】
【“不曾同淋雪”】
【“也不曾白首”】
【“可春秋之后”】
【“唯有你我”】
【“知我罪我——”】
水镜由此彻底结束。
鸿钧的脸上是万年不变的淡然,可仔细瞧瞧,冰块脸又有些龟裂,透着隐隐杀气。
前任,就该好好做前任,不要借着水镜来刷存在感。
是吧盘古。
罗睺坐在他身旁,眼神落在水镜上那最后一幕,良久,才垂下眼。
自是缱绻与君留,一心化作两心同……吗?
浮世一晌……
贪欢几何?
你从那么早开始就知道你我结局注定悲剧吗?
罗睺长呼出一口气,不是很意外,但心核处有钝痛。
可以忍受,但闷在人心头,愈久愈难受。
“你我啊,孽缘何尝不情深……”罗睺叹道。
鸿钧说的确实足够贴切。
他眸移向鸿钧,淡淡地扫他一眼,又转眸向线生:“混沌往事,没什么可讨论的。下一个是什么?直接开始。”
他所当然道。
线生弯唇,就是混沌的往事才有讨论的兴趣,可惜没人赶在乐悬游上开一局问“罗睺真正爱的人是谁”的赌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