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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兄谋娶 第34节
    婉儿一惊,还未说什么,谢之霁便重新按上了那封卷轴。
    他轻声道:“明日子时,在这里等我。”
    话音一落,书架便悄无声息地合上了。
    婉儿呆呆地提着灯站在书房内,看着已经恢复如常的书架,不由上前摸了摸。
    这里……竟是谢之霁的暗道?
    婉儿环顾四周,忽然意识到她住的地方是什么地方了。
    这里正是谢之霁儿时住的。
    她找到了谢之霁所说的竹简,好奇地动了动,果然是固定的。
    鬼使神差的,她想试试看,便用上了一些力。
    书柜缓缓打开,谢之霁依旧提着灯笼,维持着刚刚分别时的姿势,听见动静后,抬眼静静地看着她。
    婉儿心里一窒,“好奇而已。”
    她心慌意乱地行了行礼,用力把竹简又恢复原状,关上了密道的门。
    门的另一侧,谢之霁静静等了许久,见没了动静,便吹灭了灯。
    许久之后,密室四壁的画便清晰地露了出来,在黑暗之中,泛着淡蓝色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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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摊手][摊手][摊手]
    小谢:猜猜画的是什么?啊,真难猜啊
    第27章 第三人
    人间四月,天色日渐暖和起来,碧绿的荷叶布满了整个湖面,隐约有几个粉白的花苞,正含苞待放。
    清风徐徐,带着荷香,吹进婉儿的小院子。
    婉儿将看完的书小心翼翼地整理好,放回书架,检查了一圈读书人最要命的文房四宝,不由叹气。
    狼毫已经炸开了,写的字都没笔锋,纸张只剩下几张,墨也快没了。
    实际上,这些日子要不是谢之霁这里本就有些库存,她连书都没得读。
    婉儿取出钱袋,轻轻地掂了掂分量,闭着眼,一脸生无可恋地倒在书桌上。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离考试还有好几个月,她不可能就在门前的沙地上写写画画吧?
    淼淼端着早膳进了屋,“小姐,黎叔把早膳给咱们送过来了,他说他的手没事儿了,以后水和饭菜都由他送过来。”
    婉儿毫无精神地起身,盯着桌上精致的饭菜,脑海中却想起了谢之霁。
    她记得他卧室的桌案上,是有笔墨纸砚的,要不……想到这里,婉儿捏了捏自己的脸,心里暗骂自己一声。
    谢之霁和她非亲非故,人家凭什么要帮她?连这点小事都要去找他,她会不会也太小题大做了一点?惹人生烦。
    晚上相互治病,那是互惠互利,如今她再也不能用别的事情麻烦再谢之霁了。
    午后,婉儿便带着淼淼出了门,淼淼经常帮她送信,已经对上京城了如指掌了。
    一连走了五家书店,婉儿都不敢下手买东西,上京城内寸土寸金,物价金贵,婉儿对里面的物品的价格瞠目结舌,不由和淼淼感慨:
    “不愧是上京城,同样一只狼毫,长宁县只要三文,这里居然卖到了十文一只。”
    淼淼也吓到了,只敢看着不敢动手,“没想到一张纸都这么贵,居然要两文!”
    说完,她注意到一抹陌生的视线,她小脸一皱,熟练地挡在了婉儿身前,疑惑道:“小姐,咱们去了这么多书店,里面好像都是男子呢,您不是说有女子科举吗?”
    她们两人一进书店,便有不少人盯着她们看,不消说,目光全集中在婉儿的身上。
    婉儿解释道:“能参加科举之的女子,必定是家境殷实,咱们这样穷的连纸都买不起的,算是例外了。”
    淼淼轻轻一笑,从怀中取出一个香囊递给她,“小姐,咱们也不穷。”
    香囊沉甸甸的,婉儿惊讶地望着她,“这么多钱,你哪儿来的?”
    淼淼眉头一扬,“阿忠哥给我的,他说他把我当妹妹,让我买糖吃。”
    婉儿:“……”
    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阿忠那小子有这份心思?可看着淼淼一脸自然的模样,似乎完全没那份少女情怀。
    她心里默默地对阿忠说了声抱歉,对淼淼承诺道:“就当你借我的,等以后我双倍还你。”
    淼淼嘟着嘴看着她,有些生气:“小姐说什么呢,我的自然就是你的,什么还不还的!”
    她命都是燕家人救的,这点钱算什么?
    婉儿没多解释,有了钱,她便生出了逛一逛的意思,上京的书店和长宁县的完全不是同一个等级。
    她们所在的书店名叫疏风楼,一共五层,每层分区分明。笔墨纸砚分别陈列在一楼几处,其余的全是装满了书本的书架。
    婉儿一路往上,越是往上走,书的类型越是冷门,人也越少。
    不知不觉间,婉儿已经到了最后一层,最上层的书都是与医药和刑罚律法相关的,几乎没有人来。
    婉儿饶有趣味地扫过陌生的书名,忽然之间,她顿住了。
    她看到了一本极为熟悉的书。
    《罪狱集》,这是她父亲的书。
    突然之间看到与父亲有关的东西,婉儿愣了许久,才缓缓将书取下,怀念地抚摸着书的封面。
    她竟不知,父亲出于兴趣整理的案件合集,居然在上京也有卖。
    “你也看过这本书?”
    忽然,书架对面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婉儿吓了一跳,透过缝隙朝对面看去,却只能看见一双熟悉的眼睛。
    而后脚步声在安静的空间回荡,他似乎想绕过书架向她而来。
    来人身着一身青衫,一双眼睛含着柔情,他带着笑意,让人不自觉亲近。
    “姑娘,又见面了。”对方轻声道,话里掩藏着惊喜和意外。
    婉儿瞧着他有些眼熟,她想了想,实在是没想起来。
    见状,对方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他失笑道:
    “上次是在下失礼,冒犯了姑娘,姑娘不记得那次相遇正好,不妨重新认识一番。”
    “在下沈括,字羲和。”
    沈曦和……婉儿在脑子里搜了一圈,却没有半分踪迹,不由有些尴尬。
    听他的意思,他们之间应该是见过的,她把人忘了实在是有些失礼。
    “沈公子。”婉儿虚虚行了一礼。
    沈曦和等了一下,却见婉儿并没有报上姓名,心里虽有些失落,但并没有显露出来。
    他垂眸看着她手中的书,问道:“姑娘也看过这本书?”
    也?
    婉儿一愣,“沈公子也看过?”
    这本书并非一般的书,而是婉儿父亲把自己经年累月处理的疑难杂案整理出来而成的案件合集,这种类型的书,鲜少有人看。
    沈曦和笑了笑,他初上任京兆府尹时,不仅忙得焦头烂额还对案件判决手足无措,意外发现了此书后便爱不释手,床头的书页都快翻得磨破了。
    要不是这本书用笔名“云天外”,他定会亲自去登门拜访。
    沈曦和:“此书对我助益良多,只是可惜了,看这本书的后记,作者似乎还想再出一本下册,这两年间,我翻遍了大小书肆,却始终不见踪影,连作者本人都难觅踪迹。”
    自然是找不到,婉儿心道,父亲突然离世,现存的文稿都还在她手中,根本无缘见天日。
    不过,得知父亲的书真的帮助到了人,婉儿心生慰藉,她莞尔一笑:“家父若是知道了,必定会感到欣慰。”
    沈曦和一怔,不可置信道:“姑娘的意思,令尊是这本书的作者?”
    他眼里爆发出惊喜,不由激动起来:“令尊也在上京?可否劳烦姑娘带我引见?”
    婉儿一顿,低声道:“家父已于年初过世了。”
    沈曦和浑身一僵,见婉儿脸色不好,立刻行礼道歉:“抱歉,我……是在下的错。”
    婉儿微微一笑,并没在意,“沈公子不必多礼,如果你想看下册内容,可以等我把父亲的手稿整理出来后,再给你看。”
    沈曦和眼里闪过一丝亮光x,深深行礼:“多谢云姑娘。”
    云姑娘?婉儿一顿,意识到他是将父亲笔名的姓氏当做她的了,她不禁莞尔。
    云姑娘,也不错。
    天色渐晚,婉儿准备告辞了。沈曦和看着她将书放了回去,不由问道:“云姑娘,你可有打算将下册刊印出版?”
    婉儿一顿,摇摇头。
    这套书本就无人问津,她也不知道父亲当年的印书渠道,一旦决定自己印,成本之大,是她难以承受的。
    或许等她有能力之后,再将父亲的书刊印发行。
    沈曦和见她沉默,不由劝道:“令尊毕生之心血,怎可埋没?”
    “云姑娘若是信我,不妨我去帮姑娘促成此事?”
    婉儿心里一动,“沈公子有门路?”
    沈曦和锦绣衣衫,气度不凡,必定是富贵人家的公子,或许……他真的能帮助她实现父亲的未竟的事业。
    沈曦和微微弯起嘴角,做了个请的动作:“此处不便,不妨咱们换个地方说?”
    ……
    明月楼。
    谢之霁凭栏而望,任风吹着衣摆,指尖的温酒微烫。
    里间莺歌燕舞,环肥燕瘦,他望着夜空出神,神游天外,仿佛独立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