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认真地思索了一番,发现她还从未见过谢之霁什么时候兴致高过。
他平日里总冷着一张脸,不苟言笑的,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但既然吴伯都这样说了,郑重起见,婉儿还是极为细致地沐浴了一番,将身上混杂的气息都洗掉。
临近午夜,婉儿悄声打开书房的门,紧张地看着那个会移动的书架。
谢之霁已经进去了吗?
昨天那个密室太黑了,婉儿怕黑,根本不敢一个人进去。
婉儿小心翼翼地踮起脚尖,趴在书架后面侧耳倾听,也不知道是不是隔音太好了,什么都没有听到。
忽地,外面鸟雀唤了一声,婉儿倏地觉得有些口渴和心慌,腿也不由自主地发麻。
婉儿知道,又毒发了。
不能再等了,婉儿拨动竹简,缓步挪到密室里面。
出乎意料的是,密室里面挂着壁灯,虽然不似外面明亮,但也不十分昏暗,里面似乎并不是完全密封的,婉儿烧红的面庞上,能隐约感觉到风吹过。
密室里静悄悄的,谢之霁还没来,但是却为她挂上了灯,似乎知道她会害怕似的。
婉儿拖着无力的身子,无力地倒在了木榻上,木榻上有一团锦被,十分柔软,上面有还带着暖意,似乎是下午刚晒过太阳,暖呼呼的。
婉儿趴在锦团上,在体内一波又一波热潮的冲击下,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蜷缩在一起,手指紧紧地抓着衣角,低声喘息。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婉儿不禁想,谢之霁果然有未卜先知的能力,知道提前备好一个木榻。
如果只是几张凳子,她此时或许就难堪地滚在地上了。
……
舒兰院,子时过半。
黎平看着紧闭门窗的书房,不由上前敲门,面露担忧:“子瞻?”
两个时辰前,谢之霁把几坛酒都要了去,闷在书房里面也不出声,要不是他能听声辨别人的状态,还以为谢之霁醉死过去了。
凉风习习,屋内悄无声息,黎平不由叹息了一声。
回来之前,谢之霁终究还是忍不住派他去对面,查看和婉儿在一起的人是谁,可酒楼里面人多手杂,他去时里面杂乱不堪,根本分不清。
黎平焦急地在书房前来回踱步,走了几圈了,忍不住又劝道:“都子时过半了,你不去看看那小姑娘?这个时辰她早已毒发了,关在那个小黑屋里,身子怕是受不住。”
可许久,屋内还是没有动静。
晚风拂柳,簌簌作响,黎平在门前欲言又止,就在他以为谢之霁不会管时,房门突然打开了。
谢之霁一身玄色黑衣,眸色冷得发寒,薄唇绷成一条线,面无表情地从他面前走过,带着一身酒气。
黎平:“……”
他还从未见过谢之霁这副神情,即使谢之霁任刑部侍郎时一次性处决百余名刑犯,眼神也是淡然无波。
黎平深吸了一口凉气,为小姑娘摇了摇头,这回,她是真的触犯谢之霁的逆鳞了。
但愿明天他还能见到她。
谢之霁在书架前驻足良久,方才冷着脸打开密室的门。
昏黄的密室内,一个小小的影子紧紧地蜷缩在木榻上,呼吸紧促而微弱,压抑着哭腔。
听到动静,婉儿扭头向谢之霁看去,婆娑的眼泪之下,她的视线一片朦胧,却隐约察觉到了来人是谁。
“哥哥……”她哽咽着唤他,忍不住起身,委屈地望着谢之霁,“婉儿等了哥哥好久,好久。”
谢之霁眸色更沉,冷声道:“别叫我哥哥!我不是!”
他走到婉儿眼前,指尖捏着她的下巴,俯身冷冷地看着她,“看清楚,我到底是谁!”
骤然触到凉意,如久旱逢甘雨,婉儿不禁渴望更多,可谢之霁凶神恶煞的模样,婉儿吓得一颤,不由害怕起来。
“可、可是,你就是哥哥啊……”婉儿被他擒着下巴,既委屈又不满,“明明是你之前让我叫你哥哥的。”
现在,却又不让她叫。
谢之霁垂眸看着她,绯红的小脸儿早已渗出了一层薄汗,水汪汪的眼睛迷离而朦胧,她穿着上次那件鹅黄色的薄衫,轻薄的纱裙紧紧贴在身上,身形曼妙而迷人。
谢之霁不禁收紧了力气,脑海中不断闪现明月楼的那副画面,她对着别的男子,笑靥如花。
这一个多月以来,她从不曾对他这样笑过,只有害怕、畏惧、忌惮……她甚至从未对他笑过。
压抑已久的怒气顺着酒气蔓延,谢之霁眸中郁气浓稠,他松开手,而后倾身上前,一把将人推倒按在木榻上。
他没有收力,婉儿只觉得身上压了一块千斤重的大石头,她刚想说话,唇便被狠狠地咬住了。
咬住,渗血,而后紧紧含住了伤口,深吻。
这个吻,没有丝毫的柔情和怜惜,携着狂风暴雨般的怒气,一寸一寸占领土地,夺取城邦,以摧枯拉朽之势摄取婉儿体内全部气息。
冰冷的手指擒着婉儿的后颈,而后又一寸寸向下勾勒着她的形状,最后停留在她腰间的丝带上。
摩挲、徘徊、犹豫。
在这种强有力的攻势之下,婉儿几近窒息,身体渐渐失力软成一团,但本能地却挣扎起来,求生的眼泪一滴滴落到谢之霁的手心。
炽热,滚烫。
谢之霁一顿,缓缓松开了她,酒气和香气在唇齿间蔓延、回荡,他看着婉儿在身下剧烈喘息,眼神复杂。
指尖落在她腰间玉带上,那根脆弱的、轻柔的丝带,一触即松。
但谢之霁却迟迟未进一步。
婉儿呼吸平稳后,不安地盯着谢之霁,她垂眸思考了一下,起身拉住谢之霁的手,望着他。
眼圈红红的,眼泪润湿了弯弯的眼睫,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银光。
“哥哥,”婉儿瓮声瓮气道,“你别生气了……婉儿会乖的。”
谢之霁一顿,脑海中那根绷得发紧的弦,咔哒一声,断了。
他阴沉地望着她:“你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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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29章 审问
昏黄暗室,烛火长燃。
谢之x霁看着婉儿眼中懵懂、无知、一脸纯真的模样,心头那团压抑的火气却愈发旺盛,止不住地往上冒。
她在外四处沾惹桃花,红杏出墙,却又用这种眼神望着他?
在过去他们分别的那些年里,她又对多少人那样笑过?
谢之霁不敢想,更不能想,眼里浓沉的的怒气似染了墨一般,不断翻涌震荡。
垂眸看着婉儿白皙的手指,谢之霁反手捏住她的手,几近自嘲和讽刺地看着她:
“你乖?”
婉儿害怕地颤了一下,懵懂地点点头,“我很乖,一直在等你。”
谢之霁闻言,轻嗤一声。
她从来都不乖。
燕家就只有这么一个小姑娘,冰雪可爱,年纪又小,燕父燕母总是宠着她,在上京城的贵妇圈里,许多夫人也都爱极了她,养成了一副娇纵的性子。
在得知婚约后,婉儿来侯府找谢之霁时便更加肆无忌惮了,燕母不许她吃糖,她便去找谢之霁要糖吃。
有一次,谢之霁不肯给,气得小婉儿气鼓鼓地提起裙子就往外走。
“哥哥不给我,那我就去找别人好了。”
“前几日,母亲带我去见了一位沈姨母,她特别喜欢我,还让沈哥哥给我买了好多糖。”
“哥哥既不给,自然有别人给,哼!”
她拉着裙子风风火火地跑,还没跨出门槛,便被人拉住了。
谢之霁蹙眉:“哪位沈哥哥?”
婉儿偏过头,不看他,轻哼:“不告诉你!”
谢之霁垂眸半晌,从怀里取出一颗糖,塞到她气鼓鼓的嘴里。
谢之霁道:“还去不去找他了?”
“不去了。”婉儿亮晶晶地眼睛又望着他,“哥哥,还有吗?”
谢之霁顿了半晌,“你若答应我再也不去见他,就再给你一颗。”
幼时,她不谙世事,谢之霁肯哄。
可现在,谢之霁看着婉儿薄唇上渗出鲜红的那一抹血迹,脑海中不断闪现她对外人的笑颜。
他不想再哄了。
不乖的孩子,是该罚的。
谢之霁抬手用指尖按下那抹绯红,眼眸沉沉地看着婉儿,而后重重地按揉。
婉儿嘶了一声,吃痛地后仰躲开,却又被谢之霁拦腰扣住身子,被迫承受他的怒气。
“哥哥……”
婉儿痛得不禁皱眉,她伸手去拉开他的手,却被谢之霁轻而易举地擒住手腕,扣在她的背后。
轻轻朝他一扣,婉儿身体就被迫往前,跨坐在谢之霁的腿上,身体贴近谢之霁的胸膛。
这个姿势很不舒服,婉儿不安地挣扎起来,但却动弹不得。
谢之霁的手指还按着伤口,婉儿唇上又疼又麻,心里又委屈,眼泪不住地渗出。
可谢之霁却恍若未见,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惜。
他松开手指,看着指尖鲜红的血迹,垂眸定定地看了许久,而后扣住婉儿的后颈,直接封住了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