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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兄谋娶 第47节
    谢之霁冷淡地看了一眼那中年男子,道:“多谢武将军关心,不必了。”
    武君辉,出身军事世家,手握重兵,和陆同和皆属二皇子一派。
    如今圣上危在旦夕,他若此时离开,谁能知道事情会如何变化?
    乐阳公主回身瞧了瞧谢之霁,果真见他脸色苍白,轻声关心道:“子瞻,你要不暂时去本宫的殿里休息一会儿,父皇也不知道何时才能醒来。”
    “皇姐可真是关心小谢大人呐。”一旁,二皇子李亦卿轻笑两声,慢悠悠地回身打量了一番谢之霁,勾起嘴角,“小谢大人,皇姐可是让你回她的寝宫休息呢。”
    他生得年轻,一副阴柔俊美的男身女相,一双柳叶眉修长而娟秀,单薄的凤眼似笑非笑,长得像极了他的母亲,荣冠六宫的美人陈妃。
    他的恶意溢于言表,谢之霁沉下了脸,冷冷地看着李亦卿,李亦卿得意地勾起嘴角,正打算继续说什么,旁边的逸王突然也转过了身。
    “子瞻,你可别去乐阳那里儿。”逸王煞有介事地摇摇头,“她抠得很,床垫都是硬木板,我前几日去那里睡了一觉,硌得我腰现在还疼着呢。”
    “你还是去我那宫里吧,那里至少有张软床。”他揉了揉腰,毫无形象地瘫倒在地上,叹了口气,“皇兄再不醒来,我就在这里打地铺了。”
    二皇子:“……”
    陆同和眼眸一沉,和一旁的武君辉面面相觑。
    逸王从不理世事,但和谢之霁异常亲近,二皇子话里的挑衅和质疑,被他插科打诨的一番话彻底打散了。
    乐阳公主漠然瞥了一眼二皇子,冷哼道:“谢尚书乃是父皇的左膀右臂,朝廷肱骨,二弟还是莫要捕风捉影。”
    李亦卿冷哼一声,眼神一一扫过面前几人,最后将目光停留在最右侧、一直未曾开口的丞相沈适之身上。
    沈适之跪直了身子,目光下垂,即使刚刚听到那番争论,也恍若未闻,恍若未见,眼观鼻鼻观心。
    “沈大人,您还好吧?”李亦卿神色微讽,“听了那么久您都老神在在的,一副不理身外事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老僧入定了呢。”
    沈适之微微抬眼,一脸恭敬,声音沉稳:“回二殿下的话,老臣正在心里为陛下诵经,祈求陛下圣体安康。”
    李亦卿一愣,诵经?他轻哼了一声,果然是个老奸巨猾的老狐狸,这一番话,倒是显得他挑事儿了。
    李亦卿眼里划过一丝黑气,颇有些幽怨:“沈大人,听说你女儿年方十九,还是上京第一美人,父皇曾还问过我,是否寻个时间见上一见,您意下如何?”
    沈适之身体一僵,又复垂下了头,沉吟许久之后,他低声道:“微臣谨遵圣命。”
    乐阳公主瞥了瞥了两人,眼眸渐渐沉了下去。
    陆同和、武君辉是李亦卿的心腹,谢之霁站在她一边,只有丞相沈适之不属于任何阵营,如今……李亦卿终于要对沈家下手了。
    “二弟难道不曾听说过上京佚事?”乐阳公主挺直了身子,漠然地看着他,“沈大人的女儿早已芳心暗许,只怕二弟你襄王有梦,而神女无心。”
    李亦卿握紧了拳头,冷眼瞧着谢之霁,“我自然知道沈小姐的意中人是小谢大人,但是小谢大人的心思可比海底还深,沈小姐纵然有心,却也摘不下小谢大人这朵扎手的高岭之花。”
    他倾身凑近谢之霁,轻笑着耳语:“小谢大人,您到底在为谁守身如玉呢?”
    他问得虽放肆,但带着调侃好奇的语气,丝毫没有此前含沙射影,可谢之霁却骤然起身,居高临下目光冷峻地盯着他,面色不善。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子瞻?”逸王和乐阳公主同时唤道,脸色紧张。
    李亦卿也是一愣,不过呆滞了一瞬,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不由捧腹笑了起来。
    “小谢大人,这可真让人意外。”他拍拍自己的发麻的小腿,也慢条斯理地起了身,眼神挑衅,凑近低声道:“怎么,戳中痛处了?”
    他别有意味道:“襄王有梦,神女无心……原来芝兰玉树、清风霁月的小谢大人,也有求而不得的女子。”
    此言一出,所有人又是一愣,甚至连一直默然不语的沈适之也抬起了头。
    外面,更是一群人都竖起了耳朵,沉闷了两天两夜,如今终于有了些乐子,他们都巴不得把耳朵贴到门缝上听。
    谢之霁眼神清冷,淡淡道:“二殿下误会了,微臣不曾考虑儿女私情。”
    “如今北境俺答蠢蠢欲动,东部江南水患未绝,西蜀已有两年大旱,岭南更是疫病肆虐,圣上今晨收到了江南送来的折子,想必江南形势严峻,如此才气急攻心晕厥了。”
    “国事未定,何以为家?”
    一番话出,李亦卿眼神渐渐褪去了狂妄,盯着他看了许久,轻轻笑了:“小谢大人果真是国之肱骨。”
    “他自然是朕的肱骨之臣x!”忽然,床上的皇帝用那双干瘪的手掀开了金色的帷帐,坐起身垂眸看着床下人。
    “父皇圣体隆安!”
    “陛下圣体隆安!”
    由内殿传出去的道喜声,一浪接着一浪在传到外面,含着惊喜和喜悦声音响彻云霄,震耳欲聋。
    谢之霁正打算重新跪下,皇帝向他招了招手,用着沉重而虚弱的声音笑着道:“来,子瞻,到朕这里来。”
    众人都愣住了,二皇子眼神一沉,陆同和与武君辉面面相觑,脸色也是十分难看。
    只有乐阳公主眼里含笑,提醒谢之霁:“子瞻,愣着做什么,父皇叫你去呢。”
    谢之霁绷紧了嘴,余光看了看沈适之,只见他依旧垂着眉眼,似乎不为所动。
    他缓步上前,皇帝一脸赞赏地看着他,“不愧是子瞻,你怎知我看了江南来的密折?”
    谢之霁垂眸:“送信之人想必是八百里加急赶来的,还穿着江南一带的薄衫,衣服上面绣的图案也是苏绣工艺,这几年上京的贵妇们喜好蜀锦,苏绣并不常见。”
    皇帝一脸满意,“不错,一如既往的心思缜密,有条有理,朕要交给你一件差事。”
    “明日,你立即动身前往江南。”
    ……
    谢之霁一脸凝重地出了宫殿,身后的沈适之看着他的背影,犹豫许久,缓缓走到他身边,“以子瞻的能力,从江南回来之后,定会离我这个位置更近一步。”
    谢之霁脚步一顿,“沈大人,有事?”
    谢之霁属公主一派,沈适之极其忌讳党争,虽是他的上级,却不曾单独找过他。
    沈适之沉默了半晌,他动了动嘴皮,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我……我知道小女心悦你,她娇惯的厉害,定是不想进宫。”
    沈适之话里有话,谢之霁瞬间便明白他的意思了,后退一步行礼:“多谢沈大人好意,不过……下官无意于沈小姐,还请沈大人另觅佳婿。”
    沈适之似乎早就猜到了他会这样说,不由左右看了看,凑近他低声急促道:“朝中局势混乱,二殿下虎视眈眈,你就不担心你离开后公主孤立无援?你若答应与小女的婚事,我便——”
    “沈大人。”谢之霁不耐打断了他,“下官的婚事,与朝堂无关,更与公主无关,只在本心。”
    沈适之眼神沉沉地望着他,似有不解,而后忽然想到了什么,眼里露出不可思议:“你、你难不成还想着董家小姐?如今,她可是你继兄的未婚妻,全京城都知道她是你继兄的世子夫人!”
    谢之霁神色一冷。
    “她不是!”
    沈适之神色一顿,心念飞转,脸色变了,“你是说……”
    谢之霁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他走了两步,又顿住了,回身朝着沈适之道:“沈大人,二殿下的手段您也不是不知道,若是圣上想赐婚,怎会拖至今日?”
    有道是关心则乱,沈适之浸淫朝堂多年,却还是在儿女问题上被算计了。
    沈适之浑身一震,深深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宫城外灯笼亮如白昼,天色阴沉而沉闷,似乎一场暴雨将至。
    谢之霁一出宫门,黎平便飞快地上前,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子瞻,大事不好了!”
    “婉儿小姐她、她不见了!”
    谢之霁脸色一变,猛的抓住他,“不是让寒月跟着吗?!怎么会不见的!”
    黎平心里也苦,大半夜的人在府里面,谁知道怎么会突然不见的?
    两人一路匆忙地回了府,谢之霁仔细查看了房前屋后的痕迹,脸色阴沉道:“我知道她在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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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求求你了]
    第38章 错认
    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虚虚地在耳边回荡,唤醒了婉儿迷离的意识。
    脑袋昏昏沉沉的,仿佛被灌了泥水,浑浊又杂乱,婉儿难受地摇了摇头,想睁开眼,却发现眼皮儿似乎被什么绑住了。
    顿时,婉儿清醒了几分。
    她想起来,她被谢英才给劫走了!
    婉儿不安地动了动身子,眼前被绑了黑布,手腕被反剪绑在身后,双腿也被紧紧地缚在一起。
    “谢英才!”婉儿气愤喊道:“快放开我!”
    “哟,美人儿醒了啊!”刚刚唤醒她的那道陌生男音似笑非笑道。
    婉儿一怔,这不是谢英才的声音!
    “你、你是谁!”婉儿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但那人用这样轻佻的语气对她说话,她本能地感知到危险,下意识往后缩去。
    “声如碎玉,婉转娇媚,想必在床上,叫的肯定比清风楼那些妓子好听。”又一道陌生男子的声音在不同地方响起,他上前走了几步,轻佻又放肆地打量道。
    他一开口,周围立刻响起一阵放肆的笑声。
    婉儿心里一凛,心里暗道不好,在场的少说也有四五个男子!
    她暗中捏紧了手指,不安而焦虑地晃动手腕,她若猜得不错,这些人就是谢英才身边那群狐朋狗友!
    自从谢英才寿宴那晚被罚后,关于他之前的那些丑事便在府中流传,婉儿虽不关心,但淼淼四处打听,为她讲了不少。
    谢英才此人好色淫逸,和一群纨绔子弟四处惹是生非,经常做些强抢民女之类的恶行。
    没想到,谢英才竟然会把主意打到她的头上!
    婉儿气愤地咬着唇,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和不安,仔细辨认着声音里有几个人,手指在身后不断摸索,探查尖锐的物件儿。
    敏锐地感觉到落在她身上那些充满恶意和贪婪的目光,婉儿不由侧过身子,心里一阵恶寒,羞愤地扭头正色道:
    “我不管你们是谁,但如今我乃忠勇侯府认定的世子未婚妻,连逸王都送了我见面礼,你们若敢胡来,我绝不放过你们!”
    一听逸王,屋子里顿时默了一瞬,甚至有几人眼里露出些不安。
    最开始说话的那名男子嘲讽地笑了一声,朝着门板处站着的谢英才嗤笑:
    “喂,英才兄,她说她是你的未婚妻呢,你不说两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