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表兄谋娶 第70节
    谢之霁垂眸看着她,“想到了什么?”
    婉儿:“大概是我五岁生辰那日,也是这般雨后天晴,母亲哄我说如果对着霓虹许愿,霓虹另一头的仙女就会听见,帮我实现愿望。”
    “小时候可真傻啊,什么都相信。”婉儿浅浅地笑着,看着谢之霁,“表兄可曾听过这个说法?”
    谢之霁摇头,“并未。”
    他的母亲从不会给他讲这些,只会让他读正经书。
    婉儿:“嗯……果然是母亲哄我乱说的,我那时居然还真的认真许了愿。”
    谢之霁看着气鼓鼓的样子,心里忍俊不禁,“那你许了什么愿,说不定我能帮你实现。”
    婉儿摇摇头,怅然若失:“五岁的事情哪里还记得那么清,小孩子的呓语罢了,说不定只是想多吃两块糖。”
    谢之霁淡淡看着她,“是吗?”
    五岁……原来当年她离开上京不久就已经忘了他。
    黎平从厨房探出头,见甲板上的两人看起来卿卿我我的样子,咧嘴一笑。
    “别光顾着说话了,快来吃饭。”
    夕阳沉底,霓虹消散,谢之霁道:“回去吧。”
    婉儿看着他的背影,正打算跟着他走,可脑中忽然闪过什么,她脚步一顿,有些恍惚。
    她好像想起来那年的愿望了。
    她在找一个人。
    是谁?
    婉儿迷惑地看着谢之霁,捂了捂自己悸动的心。
    这几日她总是这样,很多早已消散在成长岁月中的那些记忆碎片,像是早已消散在晨曦中的露珠,此时此刻又重新聚拢凝聚,拼凑出一个个陌生又熟悉的画面。
    五岁那年,她向着霓虹许愿,要找的人究竟是谁?
    可那缥缈虚幻又触不可及的回忆碎片却消散了,任婉儿如何回想,都想不起来。
    “怎么了?”谢之霁见婉儿伫立在原地,回头问。
    婉儿摇摇头,“没事。”
    不过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罢了。
    船上人少了之后,船主特意空出一间屋子当做用餐之地。
    屋内四周都点上了明亮的灯,再也不是往日那斗大的小油灯,婉儿忍不住环顾四周,发现很多东西都换成了新的。
    也是,谢之霁极爱干净整洁,想必早就受不了这简陋的屋子了。
    “快来吃饭。”黎平分好碗筷,迫不及待地直接坐下,兴奋地介绍:“这道菜是我弄的,小姑娘你看看怎么样?”
    外焦里嫩、香气扑鼻的烧鸡,婉儿忍不住赞叹,“好香!”
    “哈哈,识货!”黎平瞪了一眼谢之霁,“就你小x子嘴刁,看看人家小姑娘嘴多甜,你就不能学学!”
    谢之霁不置可否,倒了杯凉茶递到婉儿身前。
    “红姐他们人呢?”婉儿看向外头,如今船被腾空了,除了船长和船员,只有他们五个人。
    黎平:“刚叫了,应该快来了。”
    不久前,谢之霁将疫区统计的感染之人病况交给莫白,足足有上千人的详细情况,都是由医者所写。
    疫病感染速度之快、范围扩张之大,超出了谢之霁的预料,谢之霁便让莫白利用船上的药材,将病情分为五个等级,分别制作适应不同程度病况的药丸。
    若是成功,他们便能很快控制住这股恶势。
    婉儿听着黎平的讲述,心里对谢之霁愈发佩服,那上千份病况能这么快出来,想必谢之霁在听闻疫病讯息的当晚就传下了指令。
    在她以为平平无奇的日子里,谢之霁居然默默做了这么多事。
    “我去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婉儿轻声道,能否控制住疫病,成败就在他们身上了。
    “来了来了。”莫红揪着莫白的领子推开门,一把将莫白踢到桌前,“抱歉,久等了,都怪这小子磨磨蹭蹭!”
    莫白理了理皱巴巴的衣领,瞪着她:“你这个悍妇,就不能学婉儿姑娘温柔一些吗?!我的药还未配完,就不能等等……”
    “我还不知道你,脑子里除了配药什么都装不下!”莫红塞给他碗筷,一脸不耐烦,“别废话了,吃完饭再说别的!”
    莫白自幼便表现出超绝的制药天赋,可也有一个大毛病,一旦做起药来,便不分昼夜,茶饭不思。若是旁边没人提醒,他能把自己给饿死了。
    婉儿看着两人之间的相处,忍不住笑出了声,“你们感情可真好,不愧是青梅竹马。”
    莫白:“谁跟他感情好!”
    莫红:“谁跟她感情好!”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完,又相互瞪了对方一眼,“哼!”
    黎平长臂一挥,一把将莫白薅到自己身边,“小子,好多年不见了,你都长这么高了,你爹身体怎么样?”
    莫白和莫红脸色一顿,莫红最嘴快,一脸警惕:“你认识我师父?”
    眼见气氛僵硬,黎平拍了拍头,“哎呀,忘了给你们说了,我以前还去过你们莲花山庄呢,你家后山上是不是有一棵枣树,那可是当年我种的!”
    莲花山庄的庄主救人条件稀奇古怪,那年他们被人埋伏后,弟兄们带着只剩一口气的主帅好不容易见到了人,救人条件居然是要一株枣树。
    他说他的夫人突然想吃枣了,黎平他们没办法,只得连夜从山脚下挖了一棵。
    听黎平说得这么熟稔,莫红和莫白面面相觑,莫白好奇地问:“前辈和我父亲是什么关系?”
    黎平挑眉:“还能是什么关系?他是大夫,我们当然是医患关系。”
    莫白:“……”
    莫红:“……”
    莲花山庄的庄主向来心慈,经手的病患成千上万,黎平这算是说了句废话。
    谢之霁垂眸认真地剥虾,不理他们三人之间的吵闹,他动作细致而利落,极尽耐心。
    婉儿看他剥了一整碗,心里不由想,谢之霁原来喜欢吃虾,这倒是和她口味很接近。
    正想着,谢之霁将剥干净的虾放到她的面前,“吃吧。”
    婉儿一顿,眼神讶然。
    他这浅浅的一声,其余三人也都愣住了,看着谢之霁几乎已经搬空了整个盘子,这才反应过来他们是在吃饭。
    “你小子也太厚此薄彼了吧。”黎平忍住不抱怨,“这一共才几个虾,留下三个难道让我们一人分一只不成?”
    谢之霁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我看你们说得那么火热,以为你们不饿。”
    黎平:“……”
    莫白、莫红:“……”
    婉儿既内疚又尴尬,轻轻把装虾的小碗往前推了推,“大家一起吃……”
    莫白心里一喜,忙伸出筷子,谢之霁淡淡地看着他,眼神虽看起来平平无奇,可莫白后脊无端感受到一股寒意。
    莫白耸了耸头,小声道:“不、不吃了,我不爱吃。”
    莫红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没出息的东西,黎平倒是习惯了谢之霁对婉儿的明显偏爱,但还是忍不住嘴贱。
    “这婚后的男人果然是不一样啊,事事都以夫人为先。”
    婉儿脸色一烧,黎平自然知道他们什么关系,被他这么揶揄,婉儿简直无地自容。
    当初真是脑子昏了头,她才会答应和谢之霁扮演夫妻。
    谢之霁见婉儿垂着头,瞥了一眼黎平,“想说话就出去说完。”
    莫红、莫白闻言,浑身一僵,谢之霁虽然语气淡淡,可经年累月身居高位,说话自带威严和气度,让人不寒而栗。
    他们只好默默地埋头干饭,黎平和谢之霁相处惯了,也不怕他,他在烧鸡上切下一块肉递给婉儿,“尝尝我的手艺,保准你爱吃!”
    谢之霁看着那块鸡肉,欲言又止。
    婉儿浑然不觉,好奇地接过放在嘴里,咬下的第一口,就像是咬开了一颗红炭,嘴里顿时火烧火燎的。
    可看着黎平一脸期待的眼神,婉儿没法吐出来,只好咽了下去。
    这一吞,连嗓子都像是被火烧了一样,呛得厉害,婉儿忍不住偏头咳嗽。
    谢之霁立即扶住她,将备好的凉茶递给她。他就知道,婉儿不常吃辣,更何况黎平口味极其重辣,甚至常常生吃辣椒。
    一杯喝完,可婉儿并未觉得好受,那块鸡肉吞下去后,连胃好像都被点燃了,烧的她隐隐作痛。
    她一抬头,脸色绯红,眼泪都被辣出来了,谢之霁立刻又递上一杯凉茶。
    黎平没想到她这么脆弱,心里也有点过意不去,无措地抓着脑袋,“抱歉啊,我还以为你会喜欢呢。”
    莫白莫红两人盯着眼前那只色相俱全的烧鸡,心里不由庆幸,幸亏没误食。
    谢之霁见婉儿半天也缓不过来,便将她扶起,“你们吃吧,我先带她回去。”
    婉儿被谢之霁揽着,嘴里的辣意不减,又痛又麻,她从未吃过这么刺激的食物,忍不住小口吸着凉气。
    回了他们的屋子,谢之霁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木盒,从里面捻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糖果。
    “糖能缓解。”谢之霁将糖递到她的嘴边,“吃吧。”
    他的手离得太近,婉儿甚至能闻到糖果的香甜,看着唇边的糖果,婉儿脑子嗡嗡的。
    谢之霁这是在喂她?
    她迟疑了一下,可下一刻,糖果就送到了她的嘴里,婉儿猝不及防,舌尖甚至碰到了他的指尖。
    婉儿吓了一跳,后退半步。
    谢之霁神情淡淡,似乎并不在意,蹙眉看着她烧得绯红的脸,道:“入夜了,不能再喝茶了,否则夜里难以入睡。”
    “我去向船主要些烧好的凉水,你等我。”
    走了两步,又顿住,谢之霁垂眸看着木盒,叮嘱道:“别多吃,等我回来再吃。”
    看着谢之霁离去的背影,婉儿立刻张开嘴大口吸凉气,急得用手给舌头扇风。
    太辣了,实在是太辣了,嘴里就要烧起来了。
    嘴里的糖果缓解了一点痛意,可根本不够,婉儿看了看关紧的房门,迅速地打开木盒,一把抓了好几颗往嘴里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