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表兄谋娶 第127节
    婉儿脸色一红,躲开了谢之霁,离他远了些。
    倏地,烛影一晃,黎平捧着一个木盒轻巧地落到谢之霁的身边。
    逸王挑眉,“我就说今夜怎么不见黎平,原来被你差使走了,那是什么?”
    谢之霁:“线索。”
    说了跟没说一样。
    他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立刻埋头翻阅里面的书,逸王自感无趣,把目光落到婉儿身上。
    忽地,有仆从上前:“王爷,小主子醒了。”
    婉儿一愣,忽地想起来那晚在逸王身边的那个小男孩,没想到他竟是逸王的孩子。
    可似乎没听说过逸王有王妃啊?
    “看来小婉儿还记得她。”逸王笑道,“走吧,咱们去看看他。”
    婉儿犹豫地朝谢之霁看了一眼,谢之霁若有所感,轻声道:“去吧,没事。”
    逸王见两人这般相处,不由挑眉。
    走到楼梯间,逸王笑着看向婉儿,“你不记得我了?”
    婉儿一顿,不解:“王爷见过以前的我?”
    “那是自然,我还抱过你呢。”逸王抬起头望着前方,有些感慨,“那时候肃安约了我们一伙人跑马,结果去了才发现他还带了你。”
    “嗯……”婉儿头脑一片空白,尴尬道:“抱歉,我不记得了……”
    “记不得也正常,那时候你才多大?不过两三岁而已。”逸王接着道,“肃安那时候刚从边关回来,那也是他第一次见到你。”
    “他说他见你冰雪可爱,漂亮得跟个瓷娃娃似的,便将你从家里偷了出来,让我们都见识见识。”
    婉儿脸色一红,虽然听着离谱,但确实是袁肃安能做出来的事情。
    回忆往事,逸王语气绵长而悠远:“那时候我们都才二十出头,哪儿抱过什么小姑娘,你看起来白白嫩嫩、软软乎乎的,像块刚出锅的嫩豆腐一样,一开始我们害怕把你弄疼了,都不敢去抱你。”
    “后来,肃安要去马棚牵马,硬把你塞给了我,那群人见你不怕生,乖巧地靠在我怀里不说话,又争着抢着要你过去。”
    “也不知哪个混蛋把你吓着了,你突然就哭着要你母亲,我们几个大男人,又是做鬼脸,又是学猪叫,折腾了好一阵儿才让你终于不哭了。”
    他说的生动有趣,婉儿不禁一笑。
    “诶,就是这个笑。”逸王笑着道,“我当初学猪叫逗你笑时,你也是这么笑的,跟你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一段温馨的往事,一下子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婉儿好奇:“舅舅与王爷相识?”
    逸王笑道:“自然,你舅舅性格大大咧咧的没什么架子,和谁处的都像哥们,他年纪虽不大,但能力偏偏强得令人发指,大家也都喜欢跟他一起混。”
    “哦对了,我还教你放过风筝呢。”逸王仿佛又想起来了什么。
    “就那天,肃安要教你骑马,结果被我们大骂一顿,说他简直是在谋害亲属。”
    “恰好附近有人卖风筝,我们一群人马也不骑了,全都陪着你放风筝。”
    “你舅舅还使坏,用他的风筝把你风筝割断了,又把你气哭了。”
    婉儿笑着听他说,脑海中似乎真的闪过一丝久远的画面,有个男人抱着她,对她说:“再放得高一些,再高一些。”
    “你都不知道,自从见了你呀,我们每个人以后都想生个女儿了。”他叹了一声,“可惜,我却只有一个儿子。”
    他推开房门,婉儿还未站定,忽然就见一个黑影重重地撞上了她,紧紧抱住她的腿。
    “漂亮姐姐!”
    依旧是那日的孩童,他身着白色里衣,面上浮着异常的酡红,唇色泛白,只不过那双眼睛带着活泼和笑意。
    婉儿一顿,手自然地触上了他的额头,滚烫。
    逸王无奈地敲了敲他的额头,低声斥责:“病还未愈,连衣服都不好好穿了?!”
    “吾儿李佑,让婉儿姑娘见笑了。”
    婉儿:“哪里,小公子聪明可爱,这么久了,他居然还记得我。”
    逸王:“我曾骗他说他的母亲漂亮,此后他便对样貌出众之人极为亲近。”
    婉儿没有探听他人家事的欲望,静静听着。
    “你还不知道是吧?”逸王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他的母亲跟你一样,乃是永安旧人。”
    婉儿心里一震,永安一案已经十二年了,而这孩子不过五六岁模样。在朝堂如此排斥永安旧部的氛围下,逸王竟然与永安旧人在一起,还有了一个孩子!
    “那他的母亲……”婉儿斟酌着话语,“去了何处?”
    逸王苦涩一笑:“不知道。”
    他一向以潇洒脱俗、不问世事的闲散王爷自居,婉儿还从未在他脸上看到这种伤神模样。
    “抱歉……”
    “无事,如今正和朝堂也没个可以说话的人,子瞻也是个闷葫芦,若不是你来,这些事我还不知道能与谁说呢。”
    “佑儿母亲不愿成婚,说是要为父兄洗脱污名,要为永安侯翻案。”
    “可她一介女流,又顶着永安余孽的名头,要做到这一切谈何容易!”
    婉儿静静听着,她突然意识到,逸王带她来这里,对她说这样一番话,实际上别有深意。
    可既然连谢之霁都信任他,她也不作他想。
    “王爷告诉我这些,可是希望婉儿做些什么?”
    逸王微微一笑,只一瞬间,便从刚刚那股伤春悲秋的情绪中脱离了出来,“传闻不假,你果然聪慧。”
    “王爷有事,但说无妨。”
    另一侧,小丫鬟喂完李佑喝药,让他躺下,仔细地为他擦抹身子。
    他不安分地挣扎,似乎想要坐起身到他们身边,逸王上前,不知在他耳边说了什么,才又乖乖地躺好。
    “我那日在考试院的榜单前看到了你的名字。”逸王走到她身边悠悠道,“我想,你和佑二他娘亲想做的,应该是同一件事。”
    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婉儿也没必要隐瞒了。
    婉儿:“不错。为父亲正名,为舅舅及万千永安军洗刷冤屈,是我辈应尽的义务。”
    逸王叹了一声:“此前,子瞻所做的事情,我只当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若我能做些什么,还请婉儿姑娘但说无妨,我定全力相助。”
    婉儿一怔,不明所以。
    逸王看了看她,低声道:“佑儿的身体,想必婉儿姑娘也看到了吧?太医说,他……命不久矣。”
    最后四个字,几乎是一个父亲在忍痛啼血。
    婉儿吓了一跳,“怎会如此……”
    “佑儿先天不足,这些年我都是精心养护,可现在连太医都说药石无医了。”
    “他一出生就没了母亲,我原本以为只要等着,她就能回来看看孩子,可现在看来是没有时间了。”
    “我这个做父亲的,总不能在孩子离世前,连他的母亲都没能让他见上一眼!”
    婉儿看着床上那脸色苍白的孩子,心里也难过得揪了起来,她下意识问道:“这件事,王爷为何不直接找哥哥谈?”
    逸王忽地笑了,“子瞻他说我帮不上忙。”
    “可我觉得,这只是他的托词,他是不想让我涉险。可都到这个时候了,我就算躲得过初一,哪儿能躲得过十五?”
    “十二年前,就因为我一心想躲,肃安、还有当年的那些朋友全都没了。”
    “现在,为了我儿子,我再也不想躲了!”
    婉儿抿着唇,沉默了。
    倏地,门外响起一道微弱的声音,淼淼小声道:“小姐,二公子让你过去。”
    阁楼之上,谢之霁手执一卷文书,执笔沾红墨勾出一道。
    见婉儿来了,合起文书,起身淡淡道:“多谢王爷收留,告辞。”
    “等等。”逸王拦住他。
    谢之霁目光瞥过婉儿,见她脸色郁郁,心里顿时明了。
    “有些事情一旦决定了,便再无回头路。”谢之霁淡淡道。
    逸王收起了一贯的慵懒散漫,眼里显出难得的坚毅,“此事成功后,她就能回来了,是不是?”
    婉儿一愣,诧异地看着谢之霁。
    什么意思?
    “好。”谢之霁凝视他许久,“既是如此,现下的确有件事情需要你相助。”
    “我定会全力以赴!”
    谢之霁伸手将婉儿拉到身边,指了指她身上的衣服,“此是何色?”
    逸王一怔,“子瞻,你莫不是在开玩笑吧?”
    可谢之霁神情肃穆,“并未,我需要你的回答。”
    逸王被他看着,心里顿时生出一股不满,“子瞻,我乃诚心入局,你何以戏弄我?”
    “何色?”谢之霁不为所动。
    逸王有些恼火:“碧绿色!”
    婉儿看向谢之霁,只见他将手中的文书翻开,将它递给x逸王:
    “我派去陈王身边的人记了这样一件小事,陈王素爱吃苹果,某日家仆将新送来的新鲜贡果未削皮放置在厅堂,陈王见后,却以贡果色泽不佳、品相差而责罚了进贡官员。”
    逸王不明所以。
    谢之霁又继续道:“就在刚刚,李亦卿把婉儿的绿裙认成是粉色。”
    逸王依旧是一脸懵。
    黎平见状,笑着道:“王爷,你说那贡果怎么可能不新鲜?依我看呐,这两人的眼睛都不好使。”
    逸王顿时恍然大悟,他突然明白谢之霁什么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