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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兄谋娶 第129节
    谢之霁:“……”
    袁肃安见他脸色不佳,拍了拍他的肩,自顾自道:“放宽了心,以我的身手绝不会被人发现,待会儿我就将我娘送回去。”
    谢之霁摇了摇头,不欲跟他就此事纠缠,他从怀里取出一个信封,递给他。
    “这是今日刚到的信,付雨按照我的吩咐去调查,发现陈王确有眼疾。”
    “另外,我找到了太医院的皇子档案,也发现李亦卿自幼识色有异,与陈王的眼疾几乎如出一辙。”
    “莫白说,这种症状常在亲子中出现。”
    袁肃安冷哼一声:“陈王那老贼还真是狼子野心,我就说他当年怎么杀了他老爹后打都不打,突然就投降了,没想到竟是在为他儿子铺路!”
    他指尖用力,信纸霎时碎成一团粉末,随风而逝。
    “付雨在陈王府待七年了,你准备让她什么时候回来?”
    谢之霁顿了顿,“如今大事已定,已回信让她自行安排。”
    布了十二年的局,如今终于要开始收网了。
    忽地,袁肃安只身走到雨里,任冰冷的雨水淋在他的身上,他仰天长啸,放肆地笑了起来。
    冷雨打在身上,可他的血液如沸水般沸腾,心脏砰砰直跳,压抑的愤懑和仇怨如井喷般四射。
    “哈哈哈,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呐!”
    他猛地回神,目光灼灼:“什么时候动手?!”
    谢之霁淡淡道:“十月二十。”
    袁肃安挑眉:“万事迟则生变,为何不立即动手?”
    谢之霁:“那日是李亦卿的生辰,每年这个时候,陈王都会来上京为他祝生。”
    凶手,都齐聚一堂。
    “哈哈哈,还是你想的周到!”袁肃安欣慰地看了看他,笑着打趣他,“我还以为你是因为小婉儿呢。”
    谢之霁一顿,垂下了眼眸,想起了那日的话。
    “这自然也是原因之一。”
    十月十五,乃放榜之日,按照惯例会在五日之后举办琼林宴。琼林宴上,不仅是各位举子,皇帝、皇子公主以及各位王公贵族、世家高门也会集聚于此。
    “届时,我会让婉儿亲眼见证那一刻。”
    ……
    雨声,淅淅沥沥。
    婉儿百无聊赖地趴在书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翻阅着话本。
    已经半个月没有出门了。
    这半个月来,谢之霁果真毫无消息,她也像是被人遗忘了一般,无人问津。
    虽然谢之霁再三强调李亦卿派了人监视她,可婉儿却始终怀疑谢之霁是骗她的,不想让她出门而已。
    毕竟……她怎么也不理解李亦卿为何会浪费人力监视她。
    婉儿烦躁地用脑袋磕了磕书桌,无聊地叹了一口气。
    好烦。
    淼淼帮着吴伯做饭去了,她连个说话的人儿都没了。
    更烦了。
    她无聊地看向窗外,这才发现,房门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黑影,婉儿吓得浑身一震,倏地站了起来。
    “你、你是……”
    对方站在背光处,婉儿看不清她的脸。
    “哼,还是像以前那么胆小。”沈熙晨甩了甩裙子上的水珠,挺直了身子走进屋子里。
    “是你。”婉儿有些惊讶。
    沈熙晨瞥了她一眼,“除了我,谁还会来看你?”
    她嫌弃地四处打量了一圈,“谢之霁就让你住在这里?这也太憋屈了吧,屋里连个伺候的下人也没有。”
    “你不是他未婚妻吗,他就这么对你?!”
    婉儿:“……”
    这架势,仿佛是闺蜜帮着骂负心汉……
    婉儿只好岔开话题:“沈姐姐,可是有事?”
    沈熙晨脸色顿了一下,轻咳了一声,“先、先说一声,我不是来道歉的,是我大哥非逼着我来看你,你不要误会!”
    婉儿挑眉,“哦。”
    沈熙晨果然还是和幼时一样,刀子嘴豆腐心,总是口是心非还不承认。
    “哦是什么意思?”沈熙晨不满地看着她,“你是不是在笑话我不自量力?”
    婉儿:“啊?我没有……”
    “哼,我才不管你有没有!你给我听清楚了,我可没有抢你的未婚夫,我、我不是那般无耻的人!”
    “当年你家突然出事,你一走十几年也没个音讯,我给你写了好多信,问你去了哪里,为什么突然就不来学堂了,问你过得怎么样,问你究竟还回不回来,如果不回来了,能不能把谢之霁让给我……”
    “结果你一封信都没回!”沈熙晨说着说着,就开始哽咽起来,“咱们好歹也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结果你走的时候连一句话也没留给我。”
    “咱们一起养的小欢欢,你走之后它就不吃饭了,我每天带着它去你们董府大门前,它就一直对着大门叫,想让你出来……”
    “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他是活活饿死的!就因为你突然不见了,它就宁愿饿死!”
    婉儿僵硬地低着头,她突然想了起来,小欢欢是她捡的一条小狗,母亲不让她喂养,谢之霁喜洁,她只好交给了沈熙晨。
    沈熙晨很喜欢小欢欢,每天下了学堂后,她都会牵着它来找她一起遛狗。
    “抱歉……”婉儿轻声道,“我并没有收到那些信。”
    沈熙晨用力擦干眼泪,哼哼了一声,“才不要你的道歉,反正咱们说清楚了就好,我才没有对不起你!”
    她背过身子,对着外面又拿袖子擦了擦眼泪。
    婉儿:“……”
    此去经年,她不知该怎么和沈熙晨相处,似乎一切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沈熙晨回头,见她垂着脑袋,不高兴地蹙眉:“你怎么不说话?”
    “我大哥说,你被李亦卿那个混蛋打了,现在好了吗?”
    婉儿:“他没有打我,那日他见我不肯认他,恼羞成怒掐了我的脸。”
    “哼,掐了就是打了!”沈熙晨走到她身边看了看她的脸,松了口气,“好在是没什么事,那个李亦卿以前就对你居心不良,你可得离他远一些!”
    婉儿见她袒护的模样,心里一暖,不由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沈熙晨瞪着她,“我才不是担心你呢!我只是不想李亦卿那个混蛋得意罢了。”
    婉儿拉起她的手,眼神真挚:“沈姐姐,谢谢你能来对我说这些。”
    沈熙晨脸色一僵,把脸别到一边:“哼,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能原谅你当年的不告而别。”
    “就算再急,好歹给上一封信,一句话啊……”
    婉儿叹了一声,“母亲说,当初离开上京那晚,我情绪激动诱发恶疾,浑身烧透了,醒来之后就忘记了好多事情。”
    “其实,我也是前不久才想起来以前的事情。”
    沈熙晨一怔,抓住她的手仔细瞧了瞧她,“你……你回来就好。”
    “好了,我也不久留了,你有事随时让人给我送信。”
    婉儿:“好。”
    看着她的背影,婉儿忽然想起一个人来,上前抓住她,“沈姐姐,能带我出去一趟吗?我想见一个人。”
    有沈熙晨在,婉儿料想李亦卿不敢轻举妄动做些什么。
    下民巷。
    沈熙晨捻起裙摆,避开水坑,踮着脚踩着路沿上的青石板,一脸幽怨:
    “我是疯了,才会陪你来这里闲逛。”
    婉儿抿嘴一笑,“好姐姐,小心看着点路,别把绣花鞋给弄脏了。”
    下民巷,并非只是一条巷,而是一大片贫民居住之地的统称。
    婉儿问了好些人,才问到付晴的住处。即使是在下民巷里,付晴的住处也是最偏最暗的。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两人终于到了。
    没有门扉,亦没有牌匾,只是一个低矮的土墙房子,比破庙好不了多少。
    沈熙晨看得直皱眉,“你来这里做什么?”
    这里就不是贵族小姐该来的地方!
    “救人。”婉儿回道。
    她上前两步,朝着土墙内喊道:“付晴姑娘?”
    喊了两声,屋内出来一个妇人,“你们找付晴?她今儿去给李员外收苞谷了,你们找她做什么?”
    “我是……”
    婉儿话音未落,便被一道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王大娘!这位小姐是我的恩人!”
    付晴背着一箩筐的苞谷,气喘吁吁地看着婉儿,笑着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屋内,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付晴从邻居王大娘家搬了两个小凳子,脸色有些局促:
    “家中不常来人,还请小姐不要嫌弃。”
    沈熙晨好奇地环顾一圈,指了指床上的人,“那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