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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容炽道:“母亲不说我也会如此,这佛寺正巧处于山谷之中,四周密林莽莽榛榛,容易藏匿贼人,一会儿我将附近转一圈,再将护院都安排好了再走。”
    “你就是打仗打多了,也忒谨慎了些。功德寺是千年名刹,京中多少勋贵人家都在此上香,哪里敢有贼人在此闹事?”
    虞氏掩唇笑了笑,看了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的徐杳一眼,“照我说啊,你若有空,不如带你妹妹嫂嫂在附近逛一逛才是真的。”
    “不必了。”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徐杳看向容炽,容炽也沉下脸看向她。
    作者有话说:“交颈鸳鸯戏水,并头鸾凤穿花。”——出自《金瓶梅》
    恋爱脑只是公主的人设,容大更是白切黑
    全文唯一真·恋爱脑:容二!
    第29章
    一言既出, 四目相对,空气中莫名弥散开一股尴尬的气息。
    容炽先开口道:“嫂嫂应当不愿与我相处,就不必勉强她了。”
    “阿炽这是哪里的话, 我怎会不愿。”徐杳讪笑了笑,“只是惦记着你有公务在身, 不便叨扰而已。”
    记起这一茬, 虞氏也忙催促容炽赶紧动身去京郊大营。容炽收回目光, 仍是认认真真将附近巡视了一番,这才带着人离去。
    寺内一干方丈主持等和尚早已在外恭候多时了, 虞氏带着徐杳她们上前应酬, 又入内虔诚礼佛参拜, 还要听大和尚讲经说法,一通折腾下来,饶是徐杳自觉颇有耐心,也被弄得一个头两个大,更不用说容悦,什么听经拜唱,于她而言犹如天书一般。虞氏在那头虔诚拜佛,她在这头跟身上长了虱子般浑身扭动,屁股起先还悬空着,渐渐地压在脚后跟上, 最后干脆瘫坐到了地砖上。
    跪在旁边蒲团上的徐杳见状,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声道:“悦儿,快起来,还没完呢。”
    可容悦犯起了倔驴脾气,怎么说都不肯动。虞氏便侧过头来道:“罢了, 悦儿年纪小,耐不住性子也是自然的,我这里也没别的事,你带她去寺里其他地方逛一逛罢,待会儿戏文要开场时你们再过来。”
    听到不用继续留在这里老鸭听天雷,别说容悦,徐杳也是喜出望外,忙应了是,两人挽着胳膊亲亲热热地溜去外头了。
    山寺内清幽静谧,林深树高,头顶碧叶荫浓处老鸦啊啊而鸣。难得出来一趟,徐杳不愿拘束,让文竹等几个丫鬟自己玩去,她带着容悦在寺内乱转。一路上刚开始还能碰到几个小沙弥,越往里走人越少,直走到院墙尽头,只见黄墙斑驳,杂草丛生,一只三花猫倏忽跃上墙头。
    容悦乐颠颠追着猫儿去了,徐杳则在枯井沿上坐下,听清风拂叶,享受这一刻的惬意。
    “啊,嫂嫂快来看,这里有个洞!”一阵翻动杂草声过后,徐杳听见容悦忽然叫了起来。
    她忙睁开眼,循着小姑子的声音走去,看见她正蹲在一处墙根下,两手拨开的杂草丛后,赫然是一人宽的墙洞。
    “许是这里年久失修,附近野狗掏出来的洞。”眼见容悦作势要往外爬,徐杳忙拽住她的衣服,“不许去,谁知道外头是什么地方?”
    容悦嘟起小嘴撒娇,“嫂嫂,好嫂嫂,就让我出去看一看吧。二哥哥之前不都在附近巡视过了,不会有事的。”
    小姑子生得玉雪可爱,撒起娇来跟个瓷娃娃似的,着实让人顶不住。徐杳自己也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少年人,正是玩心大的时候,听她这么一求,顿时就动摇了,“好吧,不过我得跟你一块儿去,说好了,在附近逛一逛就回来,切不可走远了!”
    容悦高兴得简直没跳起来,忙不迭地拍胸脯答应,头一扭就钻出了狗洞。
    徐杳紧跟其后,出了狗洞起身一看,只见四周林海茫茫,浓绿如墨,不由一阵心旷神怡。带着容悦玩了会儿,又摘了些伶仃细瘦的野花给她编了个花环,给小姑子哄得高高兴兴的,很乖顺地就跟她回去了。
    两人重新钻狗洞回到寺里,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正打算回去找虞氏,谁知走到拐角处,冷不防撞上一个人。
    这人既高且壮,大出徐杳足有三四圈,身上邋遢地披了件不合身的戏服,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她,眼里闪着晦暗不明的光,也不知他盯了她们有多久了。
    “你是谁,躲在这里作什么?”徐杳吓得后退两步,忙将容悦扯到自己身后护住,警惕地瞪着那男人。
    那男子咧嘴一笑,随意抬手拱了拱,“小娘子莫怕,我是今日来功德寺来唱戏的戏子,到这里来解个手罢。”见徐杳仍满脸狐疑,他也不多话,扭头便走,只是一步三回头,又笑嘻嘻地多看了徐杳好几眼。
    等这人彻底看不见了,徐杳紧绷的心弦才略微松了松,牵着容悦匆匆忙忙往回走。待两人回到高台时戏文已经开场了,虞氏瞥了眼容悦头上简陋的花环,没说什么,只叫人端了水盆给她俩净手,又送上糕饼果子叫她们垫垫肚子。
    徐杳一手捧着果子,却提不起半分品尝的心思,她记着方才那陌生男子看自己的眼神,晦暗又淫邪,和当日藏春院中,那死鬼刘三的眼神一模一样。因着此事,她整个下午都惴惴不安,一分看戏的心思的都没,好不容易熬到唱戏结束,她悄悄找到戏班班主,询问是否有这么一个人。
    “又高又大?夫人说的许是刚来我们班里的武生李四,夫人若是想见见,我便把他叫了来拜见夫人。”
    “不必了。”高门女眷在外头点名见个戏子,传出去还不知道要被说成什么样,徐杳蹙眉道:“许是我疑心了……知道确有这么个人就行,叨扰了。”
    她勉强压下心头的不安,侍奉虞氏和容悦吃过斋饭,一行人就来到寺里给她们备的院子。
    容悦玩了一整个白天,到这会儿早累坏了,人刚走进屋子,头一歪就睡了过去,被虞氏搂抱着哄进内室歇下。徐杳倒还精神,见内室的灯熄下来,知是婆母和小姑子睡了,左思右想,到底觉得小心为上,于是俏咪咪摸到院门口,把门锁住,又在门后加了根棍子顶着。
    做完这些事,她总算略微安心了些,回到外间挑灭多余的灯火中,只留下一盏,坐在灯下安静地看书。
    本就身处深山密林间,一入夜,四下更是死寂一片,静得能听出静的声音来。徐杳裹着厚棉被,呵着手看志怪话本,她才看到紧要处,现出原型的女鬼血红的长指甲轻轻挑开书生的门锁,正浑身毛骨悚然间,自己所在这处院落的院门似乎也传来“咯吱咯吱”的声响,仿佛女鬼的指甲挠动的是自己的院门。
    刹那间,浑身汗毛倒竖,徐杳几乎真要以为是山林间某个精怪下山害人来了。但转念一想,她们就住在佛寺旁,释迦摩尼的脚下,何方妖孽胆敢来此作祟?顿时胆气又壮了许多,瞥一眼安静的内室,她抄起摆在门边的门栓,悄悄朝院门走去。
    走得越近,门外那细细索索的声音就越响,终于在徐杳即将贴上门板的时候,外头响起一个清晰无比的人声,“你到底行不行,怎么半天了这门还没打开?照我说,干脆直接撞门进去得了。”
    “嘘嘘,把人吵醒跑了怎么办,你是不知道,里头那小娘子可机灵得很。”
    这个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徐杳耳边炸响,吓得她浑身僵直——说话这人正是下午她和容悦在墙根旁遇到的那个戏子!
    就在徐杳怔愣时,那人“嘿嘿”一笑,继续说:“你是没见过她,那模样,那身段,到底是高官的女人,活脱脱一个尤物。今日咱们能尝到她的滋味,也算不枉此生。”
    之后又陆续响起几个男人的笑声,讨论的无非都是抓住徐杳之后要如何如何玩耍、如何如何作弄,听得她满眼蓄泪,惊骇欲死,紧紧捂住自己的嘴,悄没声跑回屋里,拿门栓把门死死抵住后,先到厢房把几个文竹等几个贴身丫鬟摇醒,又去内室叫虞氏和容悦。
    此时外头的贼人们久久弄不开门,已渐渐失去耐性,动静越来越大。容悦尚且迷迷糊糊,虞氏只听徐杳略说了几句就明白过来,忙不迭抓起长袄往身上套,却也掏空了好几下才把胳膊伸进衣袖里,其余文竹等几个丫鬟更是早已吓得魂不守舍,几个人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一群人中,竟只剩下徐杳还算头脑冷静。她扶住虞氏快速说:“外头这么大的动静,护院们却半点反应也没有,怕是已经不中用了,咱们还是先走为上,今儿我和悦儿在寺里发现一处狗洞,离这里不远,我带你们过去。”
    虞氏早只剩下点头的份,几个女子彼此搀扶,哆哆嗦嗦地跟着徐杳翻窗而出,一路无声疾步跑,来到墙根下,翻开杂草一看,果然露出个狗洞。
    徐杳一把抓住容悦,按住她两边肩膀道:“悦儿,你去过外头知道方向,一会儿等出去了,你带着大家往山下跑。”
    惊魂时刻,容悦反倒显出异常的沉稳来,她用力点一点头,手脚并用,迅速就爬出了狗洞。文竹等几个丫鬟慌忙跟着爬了出去,虞氏正要跟上,却见徐杳似要往另一方向跑,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死死拽住她不肯松手,“我的儿,你这是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