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报燕王府数次出手相助的恩情,徐杳曾多次制了糕点送去,无论是陈妙韵还是燕王夫妇,都是吃过她所制糕点的,怎的今番燕王妃突然驾临,还当众点明了是来品尝的?
徐杳有些迷惑地抬头,却见贴在燕王妃身侧的陈妙韵不动声色地冲自己眨了眨眼睛,瞬间了然,眼露感激,“承蒙王妃娘娘谬赞,铺子里正好有几笼刚出炉的糕点,还请王妃娘娘移步品尝。”
刚将人迎进店内,把几碟子冒着腾腾热气的糕点奉至燕王妃面前,连接院子那扇门的门帘一掀,从后头匆匆钻出个英挺的少年来。
容炽原本正劈柴劈得满头大汗,陡然听容悦来报说王妃驾到,赶忙拿冷水冲了个澡,换了干净衣服出来行礼,“参见王妃!”
徐杳压低声音嗔怪道:“你怎么才来,慢死了。”
“这不是要收拾收拾才能见客么。”
燕王妃此来,一是听说徐杳铺子里的生意因先前流言一事受到重创,想着做个人情来帮上一把,二则是受丈夫所托,来看看他那一招“釜底抽薪”的效果如何。此刻见这二人私下里说小话,一派亲昵无间的样子,哪里还不明白。当即启唇而笑,“无妨,看见你们二人能和和美美的,王爷与我便也安心了。”
听了这一句,一旁的陈妙韵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一双杏眼顿时睁得溜圆,看看徐杳又看看容炽,不敢置信地捂住了嘴巴。
徐杳面上涨红,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什么话,倒是容炽反应迅速,一怔之后赶忙问:“王爷……王爷他都知道了?”
“何止是知道,若非他那个大媒从中推波助澜,光靠你个不中用的,想要得偿所愿,不知还要拖上多久。”燕王妃含笑呷了口奶茶。
“王爷与您都知道……”容炽微微愕然,“竟都不反对么?”
“为何要反对?情出自然,事过无悔。你们的事,你们自己决定。在如今这世道,能得一知心人何其不易,我们又何苦要去做那打散鸳鸯的大棒槌?”燕王妃淡淡说完,扫了眼若有所思的二人,忽而又笑道:“这玉带糕着实不错,妙韵,外头跪着的那些百姓也都累了,将这几笼糕点都买下,散与巷中黎庶吧。”
陈妙韵当即应是,带人端着蒸笼出去了。徐杳正要出声,却见燕王妃微微摇了摇头,只好不动。过了片刻,果然听见外头响起此起彼伏的谢恩声。
燕王妃道:“如此,也算我尽了些微薄之力了。”
千恩万谢地送走了燕王妃等人,徐杳尚陷在自己和容炽的事有燕王在其中助力这一信息中抽不出身,直到腰上一暖,见是容炽贴上来,才回神道:“王爷与王妃当真是开明宽宏,乐于助人。”
“是啊。”跟着叹完,容炽环在徐杳腰上的手忽然一紧,坏笑了笑,“这下你跟我的事可算是过了明路了,日后你若想逃跑,可不能够了。”
“什么逃跑……”徐杳羞得面颊微红,轻啐了他一口,“我跑作什么,又不是卖给你了!”
容炽笑道:“虽未曾卖给我,你我成婚也是迟早的事,到时你还不是我的人?”
这一句话出口,徐杳脸上原本漾着的笑容顿时僵硬了。
第80章
容炽是战场厮杀之人, 眼力何其敏锐,一瞬便察觉到了她的异常,手上的力道却愈发紧了紧, “怎么,难不成你对我只是玩玩, 等腻了便要甩开手?”
他这般一插科打诨, 原先凝滞的气氛倒是一松, 徐杳笑道:“胡说什么,我自是真心同你好, 只是成婚一事, 现在提未免太早, 还是等接回公爹婆母,禀明两位老人家再说吧。”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容炽嘟囔。但转念一想,父母身在岭南,自己也确实不好撇下他们和徐杳双宿双飞,便悻悻放开了手,“那可说好了,要是他们同意,你可不许再抵赖了!”
徐杳犹豫了一瞬,“他们真的会同意么,若是万一……”
“没有万一!”容炽斩钉截铁地道:“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的, 他们都只有同意这一种选择。无论如何,我不会放开你的手的!”
他握着自己的手是那样坚定而执拗,饶是徐杳心里仍存着几分犹豫和不适,此刻也再说不出半个不字,眼里泪光闪烁,用力点了点头。
而容炽, 他就像最单纯无知的稚童,只是看她点头,就高兴得不得了。
……
燕王妃亲临过后,往日对徐杳明里暗里的鄙夷与议论都变成了羡艳,再没有人敢提那些风言风语,说起徐杳都说是“连王妃娘娘都称赞的好女娘”。江南糕点铺的生意再度红火起来,尤其是燕王妃赠与街坊百姓的玉带糕,更是被称为“王妃糕”一时红遍燕京。
容炽出入家中已成了寻常,西厢房果然已经成了他的专属房间,偶然晚间赖在徐杳这里,她也懒得赶他,到底容炽还是知礼数的人,不用她开口,到了时间他也就走了。
一家三口的日子就这么继续过下去,夏去秋来,落叶簌簌,趁着这日秋高气爽,容炽和徐杳带着容悦一道秋游,谁知返程时天降大雨,将三人淋了个湿透。
转寒的日子受凉了可是大事,一个不小心着了风寒就要遭大罪了。徐杳护着容悦匆匆逃回家中,赶忙招呼容炽烧热水,自己则去切姜取糖,熬了一锅浓浓的姜汤,盯着两人喝下才算完。
容悦乖乖捧起碗喝了个精光,反倒是容炽眼珠子一转,作起妖来,“杳杳喂我。”
徐杳脸红了红,还没来得及啐他,容悦先“略略略”做起了鬼脸,“二哥哥不知羞,这么大的人了还要嫂嫂喂。”
“我就是不知羞怎么了?”容炽不引以为耻反以为傲,干脆一头靠到徐杳身上,“我不管,你喂我,你不喂我不喝了!”
容悦顿觉辣眼睛,一面呸呸呸一面跑回自己房间洗澡了。
看着她迅速遁逃的身影,徐杳不免面红耳赤,推了推容炽湿漉漉的脑袋,“还不快起来,真打算让我喂你啊?”
容炽厚着脸皮张开嘴,“啊~”
“厚脸皮。”徐杳轻骂着,到底还是端起碗来喂了他一口,见容炽津津有味地直砸吧嘴,又忍不住喂了他两口,“好了吧,剩下的自己吃。”见容炽还拉着自己不肯放手,只好嗔怪道:“还不松手,我要去洗澡了,再不洗怕是要着凉了。”
不知听见了哪个词,容炽耳根处隐秘地红了红,忙不迭松开手,“……哦。”
徐杳走开几步又回头看他,“你也别呆呆坐着了,喝完了姜汤赶紧拿热水洗洗,别仗着自己年轻就不当回事。”
徐杳穿得并不单薄,因为怕入秋着凉,还在上袄外头加了件夹绒的比甲。可方才在厨房煮姜汤,炉火燥热,她便脱了外头罩的比甲,单穿着件白绫袄,经水一湿,里头的肚兜便随着呼吸在其上浮出抹若隐若现的桃红色来。
容炽看了呆了一呆,待他回过神来,徐杳已经跑回房里关上了门。他顿了顿,仰头一口闷了剩余的姜茶,舀了半桶自己才烧出来的热水回到西厢房,兑了冷水一屁股泡了进去。
说来也奇怪,他才淋了秋雨,泡进温热的洗澡水里,本该遍体舒适才对,可他觉得自小腹起,有一股热源正源源不断地向四肢百骸输送热意,从头到脚,热度逐渐增长,终于已经到了燥热难耐的地步。
他“腾”地从浴桶中站起身,胡乱裹了衣服出门。
其实容炽自己对这股来源不明的燥热感到茫然不知所谓,只是凭借本能走到徐杳房前,犹豫再三,敲响了房门,“杳杳,你洗好了吗?”
徐杳才沐浴完毕,正对着铜镜拧干湿透的长发,听见敲门声,只当容炽有什么事,忙不迭擦着湿发来给他开门,“怎么突然……”
后半截话被她自己咽了回去,门外站着男人浑身冒着热气,脸泛潮红,眼睛里头熠熠闪着迫切的光,像急于进食的老虎。
“杳杳。”容炽迈过门槛,反手将门关上,然后一把将她按进怀里,搂紧,“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好热。”
徐杳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她到底是成过亲的人,有那么些微末经验,知道容炽的燥热从何而来,偏她又说不出口,只能支支吾吾道:“你回去休息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我不!”容炽非但没走,反而愈发加大了手里的力气。
看着他执拗的样子,徐杳知道他是脾气上来了。容炽是个属犟驴的,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徐杳也只好无奈地叹口气,主动踮脚在他脸上亲了亲,又在他嘴角亲了亲,“乖,别闹了。”
谁知她这一举动非但没把人安抚住,反倒叫容炽眼中猝然生起两团邪火。在徐杳的惊呼声中,他猛然将人按倒在榻上,咬住她柔软的嘴唇毫无章法地亲吻。
淡淡血腥味在两人唇瓣间弥散,感受到徐杳的包容,容炽的动作渐渐由生涩粗鲁而变得细致。片刻后,神志回笼,他抬起头,有些沉迷地看着她。
徐杳两颊酡红,眼神微微迷离,里头原本穿的桃红色肚兜大约也在沐浴后被她去了,此刻中衣衣襟敞开,露出颈下一片白腻的肌肤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