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个妹妹呢,看着好像很喜欢你弟弟的样子。”
“那这可有点完蛋了。”
“为什么?你不想让他谈恋爱?”
傅忆放下锅铲,语重心长:“不是我不想让他谈恋爱,是他这一谈恋爱,我这个老光棍就必遭催婚。”
他这话音刚落,电话就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闭上眼,不愿面对。
“催婚的来了。”
许千灵看他的反应,倒是有点乐:“那你要接视频吗?”
“必须得接。”接,只会唠叨几分钟。
但是不接,接下来几天都没有好日子。
“那你去接吧,这里我看着。”
“好。”
傅忆到一边去接电话了,许千灵接过他刚刚握过的锅铲。
铲柄温热,不知道是傅忆的体温,还是锅中温度传来的。
这边,傅忆接通视频电话后,果不其然,老头开始念叨起了他单身的问题。
“老头,谈恋爱这种事情,不能急。”
“你不急不急,你都三十岁了,你再不急老子都要入土了。”
“老头,少说不吉利的话,你体检报告还在我手机里呢,这身体健康着呢。”
"现在是健康着,那以后呢?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给我找个孙媳妇回来?"
傅忆捏了捏眉心,敷衍道:“找着呢找着呢。”
在这时,传来一道“啊——”的声音。
傅忆赶忙看向厨房。
“什么声音?我怎么听到女孩的声音了?你这……”
不等老头把话说完,傅忆就把视频电话给掐了,快步到许千灵面前。
“怎么了?”
“好痛。”
锅里面有一颗丸子炸开了,溅出来的汤汁,落到了她的下巴上。
萧忆帮她把汤汁擦掉,就看到她的下巴处出现了红印。
“你这被烫到了,得抹点药才行,我家里面有,我去拿,你在这等我。”
许千灵还愣着。
“想什么呢?”
“不,不会毁容吧?”
傅忆看她小心翼翼,又有一些委屈巴巴地样子,不由失笑一声:“放心,不会,在这等我。”
许千灵点了点头,但是心还是一直提着的。
虽然她对容貌不是很在意,但是如果被烫毁容的话,那她肯定是不想的。
许千灵不敢去看镜子,心中忐忑地等着傅忆拿烫伤膏过来。
傅忆的动作很快,不到一分钟,他就拿着药过来了。
“这个,抹到下巴上,就不疼了。”
许千灵接过药,道了一声“谢谢”。
她拿着药膏,挤了一点手腕上,然后估摸着位置去涂。
“你……我……”
“怎么了?”
“我帮你吧。”
许千灵抿住唇:“也好。”
“你放心,不是很严重,只是红了一个印子,这个烫伤膏的药效很好,不会留疤的。”
傅忆看出她的忧虑,出声宽慰。
但是许千灵感受着脸上的疼痛,心中并没有放松下来。
在大岑,烫伤是个很严重的事情。
轻则留疤留印,重则皮肤溃烂流脓。
原主的腰侧,曾因为弟弟调皮,打翻了暖水壶,将她的腰间烫下一块皮肉来。
虽然已过去了十几年,但是,那块皮肉仍旧留有印记,每到冬天,都会发痒。
是原主藏在记忆深处的恐惧,连带着许千灵,也被下慌了神。
傅忆用着指腹,一点一点地将药膏擦到她下巴的红印处。
许千灵忍痛能力一般,触碰到伤口时,眉心微蹙,发出“嘶——”
“我轻点。”傅忆张口呼气,帮她缓解疼痛。
很快,许千灵的注意力就被转移了。
现在,两人离得很近。
傅忆呼出来的气息,尽数落到了许千灵的肌肤,凉意缓解了肌肤上面的疼痛,却让面皮的温度升温。
他的指腹温热,但是动作轻柔,带着药膏在她的下巴处反复擦拭,耐心又细致。
她不是没有离男人这么近过。
只是,这傅忆靠这么近时,她能感觉到自己胸腔内的心跳,像是捶着鼓,在“砰砰砰”,仿佛要跳出来似的。
傅忆擦完药,感觉许千灵的脸皮红了不少。
他知道,她是个面皮薄的姑娘。
刚刚她都紧张到不敢呼吸了。
不过这个时候,他没有再出声开玩笑,而是不动声色地移开一点距离,跟她出声道:“那个,药已经擦好了。”
许千灵点了点头。
“那你这饭,还吃吗?”
刚刚许千灵被麻辣烫里面的牛肉丸子给袭击了,现在许千灵咬着牙,狠狠道:“必须得吃了它,报仇雪恨。”
傅忆本来心中正愧疚着,虽然他不该这么想,但是这麻辣烫和牛肉丸,都是他带来的,把许千灵烫到,也有一份他的责任。
但是听到许千灵这杀气腾腾的话,他又蓦地被逗笑了。
“好,那为了报仇雪恨,多吃两碗饭。”
许千灵狠狠地点头。
该死的牛肉丸子,竟然敢烫她。
她要尽数把这东西都吞入腹中,让它们知道,伤害她是没有好下场的。
第48章
麻辣烫的味道还不错, 尤其是那牛肉丸,q弹劲道,里面带着浓郁的汤汁, 一口下去, 很是鲜香。
傅忆拿的四颗牛肉丸, 里面有三颗进了许千灵的肚子里, 才算是缓解了她对牛肉丸的恨意。
“那下次吃麻辣烫, 还要牛肉丸吗?”
许千灵瞥了他一眼。
“要。”
傅忆轻笑一声:“好,不过下次, 你还是别去碰丸子了。”
许千灵也是有点心有余悸。
厨房对她来说,还是有些太危险了。
“好。”许千灵是不打算再进厨房了。
傅忆吃过饭,没有久留,把东西收拾了一下就离开了。
许千灵犹豫了一下, 去到镜子面前。
这个时代的烫伤膏,还挺有作用。
她现在已经感觉不到下巴的疼痛了。
镜子里面,她的下巴处还有红色的印记, 但是没有原主那么触目惊心了。
原来, 一支烫伤膏的作用这么大。
而原主……
原主被烫伤之后,她当时的父母并没有给她去买药, 而是找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草药, 给她敷上。
一边敷,一边骂她不该站在暖水瓶面前,害得家里面几十块钱买的暖水瓶坏掉了。
草药并不对症, 烫掉的皮肤露着鲜肉。
酷夏的天, 温度很高,一个不小心,衣服的布料就会贴到溃烂掉的肌肤上。
每一个夜晚, 都极难入睡。
许千灵深陷原主痛苦的回忆当中,感觉自己的腰间都开始疼了起来。
她掀开衣服,十几年过去,原主腰间那里,还有碗口一般大的疤痕。
许千灵的眼底生出一丝戾气来。
………
“通了通了。”
“招娣啊,你这总算是肯接妈妈电话了啊。”
电话那头,传来许明月生母牛安翠的声音。
她的声音,与原主印象中的尖酸刻薄完全不同,听着很是谄媚。
“你这都离开家里六年了吧?我们可都怪想你的。”
原主很怕接到牛安翠的电话。
她对牛安翠的情感很复杂。
牛安翠重男轻女,喜欢儿子,不喜欢女儿。
所以,在王家,儿子和丈夫就是天,就是地,而她和姐姐妹妹,则是地上的草。
对待草,自然没有对待天地那样精细,打骂是常有的事情,可是偶尔也会露出一些温情。
比如,被烫伤之后,王大建不愿意给原主拿药,牛安翠会去山上采草药,回来碾碎,骂骂咧咧地给她敷到伤口上。
有一点爱,但不多。
在得知自己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时,她还哭了一场。
既庆幸,她不是他们的女儿,她可以不用嫁给老光棍了。
又有一些不舍,毕竟这是她生活了十八年的家。
因着这点不舍,原主回到许家后,还给他们汇过几笔钱。
直到上一次,她无意间听到牛安翠和许明月的电话,才知道他们跟亲生女儿的关系也很不错。
所以,原主狠下心来,不再接他们的电话,不再回他们的信息,不再给他们汇钱。
许千灵过来后,挂了几次牛安翠的电话。
但是这一次,她按了接通。
“那个,我听说,你搬出许家别墅了?现在一个人在外面住,这样,你跟妈妈说个地址,妈妈过去照顾你,你这丫头,自小就不会做饭,让妈过去给你做饭,怎么样?”
许千灵勾了勾唇:“好啊。”
牛安翠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在听到许千灵说的这一个“好啊”后,都卡壳了。
“你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