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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康子弦依然在笑,而菲哥依然在叫。
    亮亮啊,你说啊,我这不是背水一战了吗?输了我就得回家卖青菜,我老母还不得剁了我?中场休息的时候我就跟我那帮姐妹们说了,输了你们家的青菜都我包了,不想我菲姐沦为菜农的,都他妈给我拼命,这场只许输不许赢
    只许输不许赢?我咽了咽口水,很困难地问,菲哥你这么想卖菜啊?
    啊?哦,我太兴奋说错了,你看你又他妈插嘴了?我不是说了吗?长途贵咱不能让小日本赚多
    哥,哥,我够为她省钱的了,都省略菲了,快说接下来怎么样了?我没看直播。
    接下去咋样?赢呗,打的那帮俄罗斯大屁股小妞落花流水的
    哥其实你屁股也不小我实在没忍住,小声咕哝,不过菲哥心情太high,估计没听见。
    身旁的康子弦终于没忍住,手抚在腮帮子上,紧抿嘴似乎在忍笑。
    我瞪了他一眼。
    哈哈哈
    亮亮亮亮,不说了,领队组织我们吃庆功夜宵呢,咱把俄罗斯小姑娘的生鱼片吃了,来,最后跟姐姐高喊一声:去他妈比赛毒药。
    我被她的快乐情绪感染,也不管康子弦在场,哑着嗓子对着电话筒跟着菲哥一起快乐大叫:去他妈比赛毒药。
    挂了电话以后,世界终于恢复了万籁俱静的本来面目,我握着电话静坐,和康子弦十分有默契地沉默了几秒,然后我清了清嗓子,指了指墙上的合照,十分扭捏道,我我爱人。名人,我的爱人是名人。
    不知道远在日本的菲哥听到我这么说明她的身份,还吃不吃得下生鱼片?
    他眯了眯眼看我,我心里发虚,没敢回视他。
    比赛毒药?康子弦微笑,似乎其他都是无关紧要的,只有这点才是最有趣的地方。
    这个说来话长。我微微偏向他,决定极力解释,洗脱菲哥的冤屈。
    我说,我爱人,那啥就是菲哥,也就有一阵子特别怪异,状态不好,大概是去年春天开始的吧,只要她上场的比赛,大大小小的,保证结果都是输。比如一场比赛基本输定了,只要她一下场,他们队肯定能起死回生,邪门得很。菲哥凄惨啊,那段时间她教练见着她就跟见着本拉登似的,就差给她跪下了,她们领导更揪心,这不巴西队不是蝉联两届冠军杯了吗?菲哥领导每天都梦想着给她整整容送巴西队去,可是天不遂人愿啊,这年头也没听说亚洲人能整成南美洲人的,菲哥郁闷得都快得上忧郁症了。
    康子弦看着我,一脸柔和的淡笑,倒没有过往冷冰冰的高傲印象,在这一刻,他脸上的随和表情提醒我他是个很好的听众。
    这回菲哥算是咸鱼翻身了。我欣喜地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憧憬着,其实菲哥回家卖青菜也好,我真的受够外卖了。
    平常经常吃外卖?康子弦轻轻问。
    是啊,哪有空买菜,再说我也不会烧。
    方亮亮。
    啊?
    我想问问你我是不是眼花了。刚才我找碗的时候,看到你橱柜的夹缝里有一颗蘑菇在对我微笑。
    丢人啊,怎么能如此丢人啊?
    我惆怅地望着天花板,直觉热血在身体里沸腾,额头更加滚烫,我默默地站起来,假装打哈欠道,那个挺晚了,我睡去了,困了。
    康子弦也不惊讶,含笑看我,唇角浮起一抹嘲意的弧度,去吧,睡醒了你就有蘑菇粥吃了。
    我抚着额头,呲牙咧嘴瞪他。
    他无辜摊摊手,笑得灿烂,自产自销嘛。
    啊!!!!!!!!!康子弦,我恨你,我恨死你了!!!!!!你你你,你快点从我面前消失,要不然,要不然,要不然我还真不能把你怎么样啊啊啊啊啊!气死我了!我再也不要看到你了。我抱着头尖叫连连,窜回床上蒙上被子疗养我深深受到伤害的心肝。
    我在床上气得想挠墙,结果康字弦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水杯和药,对着快抓狂的我温柔说道,好了,气一气是不是觉得精神好点?不想去医院就快起来把药吃了。
    我瞥眼他的虚情假意,肺都气炸了,抱着被子把头一扭,典型的先给人一棒子再赏她颗糖吃。
    我给你吃的是药,不是糖。他把水递到我面前,手心里躺着几粒药丸,吃了再睡。
    我不接,冷冷看向他,我说康子弦,算我求你了,你能不能一直保持坏人的嘴脸,不要突然又对我那么好?
    康子弦微微一笑,偶尔也有想做好人的时候。他嗓音透着愉悦,你运气好,碰上好时候了。快,吃了。
    间歇性精神分裂,我看你才要吃药。我瞪他一眼,一把抓过药丸,咕噜一口吞下肚,然后迅速躺下蒙上被子不想再见到他那张脸。
    我就在外面。不舒服叫我。
    我眯着眼睛沉默了几秒,突然感觉到哪里不对劲,嗖得坐起来,颤抖说道,你,你说什么?你今晚在哪里?
    他已经走到门口,我在客厅。
    我脑子秀逗了,一派天真地问他,你家的客厅?
    他指了指外面,很自然地应道,你家的客厅。
    孤男寡女的,你想干嘛?我瞬时神情紧绷,抓着被子到胸口,如电影里每一个怯弱的女生,选择往后缩了缩。
    你放心,我还没到饥不择食的份上。康子弦凝着眉冷淡说道,看着我,助人为乐而已。
    虽然你一直不太懂得谢谢两个字怎么写。他背着我淡淡补了一句,空气中飘出股哀怨味,惹得我坐在床上气呼呼瞪他,局促到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天人交战一番后,我选择了相信他,倒不是因为他感动了我,只是因为前两天寂寞空虚到绝望的滋味萦绕在心口,有一个人在门外,至少让我孤苦伶仃的生活稍稍温暖些。
    这一晚倒确实相安无事,我发热出汗,时醒时睡,后来实在睡不着,想起不是一个人,外面还有个男人在守着我,心里竟然也不排斥。
    睡到半夜醒了,我下床踮脚偷偷从卧房门里偷窥门外沙发上的康子弦,见他那么大的男人缩在沙发一端,身上盖着他的西装,好看的眉微微蹙着,他应该是倦极了才睡过去的。
    春天的夜还是冷丝丝的,我于心不忍,从柜子里取了条毯子给他碍手碍脚盖上,也算是无声的说了谢谢。
    后来浑浑噩噩又睡过去了,等我稍稍有意识时,天似乎蒙蒙亮,感觉有人轻轻探手覆在我额头上,我微睁眼模模糊糊看着晨曦中那张柔和关切的脸,良辰美景,我以为做了一个只属于清晨的美梦,一股安心的感觉徐徐流动心间,又闭眼沉沉睡过去。
    我顶着一头乱发起床的时候,感觉好了很多,拿温度计量了量,38度,烧退了很多,力气看起来也回来不少。
    洗脸刷牙后,我打开卧室门时听见门外的康子弦好像在讲电话,他还没走。
    那要麻烦莲姨了,对,清淡的粥就可以了,昨晚的那个就很好。可以再做点小菜。
    不是,只是个朋友。
    见谁?不不,外婆,我不想见,这是浪费时间,我感觉并不愉快。
    这完全是两码事哦我有电话进来了好,我会回来陪您吃午餐,中午见。
    康子弦自然没有电话进来,估计是不想跟他那一门心思给他安排相亲的显赫外婆闲扯下去,他挂了电话,一脸不快地转过身来,正巧看到我懒懒斜靠在门框上,竖着耳朵兴致盎然偷听他讲电话。
    他看着我,刚才跟老外婆说话时的谦恭不见了,声音恢复惯常的平淡,他微微颔首,早上好。
    我抬头瞄了眼钟表,还真早,才八点,我嘿嘿一笑招招手,早上好,时间也不早了,你快去上班吧。
    感觉怎么样?需要去医院吗?他顾左右而言他。
    我把头摇成拨浪鼓,欣喜的发现晕眩的感觉并不强烈,不不不,我好的很,身体蹦棒吃饭蹦香。
    他面无表情纠正我,你还没吃饭。
    昨晚不是吃了吗?我好啦,彻底好啦。我抖擞精神努力强调,决心尽一切努力送走这麻烦男人。
    我笑嘻嘻走上前,豪迈的使劲拍了拍他的肩膀,哥们不错啊,难得助人为乐一次,终于长得有点像好人了,恭喜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