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乔博衍越听越反感。
    他不知道自己以前怎么对员工的，但是他觉得自己不是一个随便评判员工好坏的人，更别说会说出像方昕岚说的那些话一样。
    “注意你的措辞。”冷眼看了看她，乔博衍拿开了抓着他衣服的手，头也不回的走出病房。
    一路上，乔博衍整个人散发着低气压，文澜也罕见地有些毛骨悚然般瑟瑟发抖。
    乔总这是怎么了……
    车子停下来后，乔博衍就径直往家里走。
    开门时，他就确定贺一并没有回来，因为门是反锁的，还是反锁了两道，这是他的习惯。
    贺一只习惯反锁一道。
    转遍整个房子，乔博衍心里有点空落落的，他不知道贺一会去哪里。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来电显示，是美娜打来的。
    还不等他说话，美娜的话让他眼前一亮：“乔总，贺一回来了，在公司里。”
    但是下一句话有让他有些措不及防：“不过他打算请一个月的长假。”
    “理由。”
    “他说……他说他需要放松一段时间，前段时间太累了……”
    眸色一暗，乔博衍往车子走去：“拖住，等我回去。”
    没有理由的慌乱，让他觉得更是恐慌。
    乔博衍何时有过恐慌的感觉？又何时不是给人压迫感的那一方，但是在遇到了和贺一有关的事上，他的冷静和理智都溃不成军。
    刚回到公司，他就直奔自己办公室里，一推门，刚好贺一也准备拉门出来。
    四目相对时，贺一轻轻侧过头移开视线，声线微微发颤：“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应该在医院里陪她么？醒了？”
    “嗯，听说你要请假，一个月。”殊不知，乔博衍的声音也有些发颤，只是贺一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没有察觉到。
    贺一一愣，而后嘴角微微上扬，只是笑容有些苦涩。
    多半是美娜说的吧。
    “嗯，前段时间接手公司的活也忙了好久，想着请一个月的时间出去放松一下。”
    乔博衍心里有些不舒服，他感觉贺一似乎在躲着他，说话是多么有以前那样老是盯着他，反而是不断躲开他的眼神。
    “你在躲着我。”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反问，而是肯定。
    贺一浅笑着摇摇头，抬头看向乔博衍时，满脸的疲倦，眼睛里的红色血丝的尚未褪去，像一只红了眼的兔子。
    满是疲惫之色的他让乔博衍心中一阵疼惜，难道他不是回家里睡觉了？
    还是说，他一整晚都没有好好休息……
    在乔博衍愣神的时候，贺一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通时，他一扫方才的颓然，满脸皆是喜悦之色。
    “好，好的，我马上就去！”
    直到挂掉电话时，他才发现自己还站在乔博衍面前，突然有了一丝的尴尬。
    “那个……学长，我有事……我，我就先离开了……”说着，他抱起东西准备离开。
    还没走出门就被乔博衍拉住了：“你要去哪，我送你。”
    想了想，贺一摇摇头，他轻轻地挣脱开乔博衍的手：“不用了学长，你也一整晚没有休息，你现在这个状态我也不放心你，我没事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吧，或者……”
    或者，你就去医院看她吧……
    最后这句话，贺一不敢说出来。
    可是即使他不说出来，乔博衍大概也知道他想要说什么，面色微微暗沉下来，眼里闪过一丝晦暗。
    “我和她真没……”
    “嗯，我知道。”贺一扬了扬手里的手机，嫣然一笑，“我真的有事，学长你就回去休息一下吧，晚一点我再过来看你。”
    说完，贺一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仿佛害怕乔博衍会跟上来似的。
    望着那个远去的背影，乔博衍倒是没有跟上去，因为他隐约感觉到贺一似乎不希望他跟着。
    他现在心情很乱，很乱。
    仰躺在转椅上，他阖上眸子用手背挡住了眼睛，整个人透着一股冰冷的气息。
    头一次，他如此迫切想要之前的记忆……
    贺一之所以跑得如此急切，一来是不知道如何去面对学长，二来……
    他越走越慢，越走越慢，直到最后站在了原地。
    轻轻挽起了左手的袖子，几道血淋淋的伤痕出现在手臂上。
    他嗤笑出声，笑得甚至有些无力。
    拜那个男人所赐，他亲手把那个男人送入了监狱，而那个男人临走前留给他几道的伤疤。
    这几道疤很丑，他不想让学长看到，也还好，刚才乔博衍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他扭头看着公司的方向，眼底的倦意席卷而来。
    他好想，好想，好想呆在他的身旁……
    第79章
    贺一再次回到病房时，肖韵已经清醒过来了。
    且不说别的，肖韵看了贺一进来时候的模样，差点又吓得晕厥过去。
    这真的是她儿子吗？这才两个月多不见，这么就看着沧桑了这么多？
    “老妈，你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贺一把拿来的东西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把早点递给了李婶，“李婶，这是给您买的早点，我……我也不清楚你喜欢吃什么。”
    李婶乐呵地接过早点：“嗐，这个讲究啥，吃啥咱不讲究这个的，没事没事。”
    她抬头看了一眼挂钟：“贺一啊，这时候也不早了，我得回去了，家里还有事等着我忙活呢，你就在这里陪你妈妈吧，啊。”
    “那我送送您吧。”
    贺一拿着钥匙站起身，但是又被李婶拦住了：“诶别，你妈妈刚醒，你得在旁边照顾着，我坐车回去就行啦。”
    肖韵也劝道：“李婶，让贺一送你回去吧，咳咳咳……这样安全一点，咳咳……”
    “嗐，多大点事，我让我儿子过来接我便是了，你就多注意让贺一陪着你吧，你这样我也不放心啊。”
    “好吧，那我送送您。”
    “嗯。”
    送完李婶离开后，贺一再次回到病房，拉了张椅子坐在病床边缘。
    肖韵看出了他的不对劲，有些担心地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贺一，怎么了？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贺一摇摇头，但眼神有些空洞。
    突然一巴掌从天而降，pia叽落在了他的头上，但是力道不重：“别给我颓废成一个废球的样子，藏着掖着能升值呢这是？”
    “行了老妈，你都这样了就别嘴上损我了，你损我又不会掉一块肉，连皮都不会掉一下。”贺一笑了笑，拉开了窗帘。
    一缕薄而温暖的阳光照射进来，心里的阴霾一扫而光。
    “你们两个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我的直觉告诉我，你肯定有事，而且还是大事。”
    知道什么都逃不过肖韵的眼睛，以及她那莫名其妙的第六感，贺一再次再次回到座位上，把这些天发生的事都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十分钟后，肖韵的眉头也蹙成一团，她想过最坏的结果，但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
    “你们两个……不打算找个时间当面说清楚吗？”
    说到底，两个孩子的心都太细腻、太敏感，稍有不慎就容易情绪被带偏，如今听了贺一的话，她感觉两个孩子之间似乎多了一层无形的隔阂挡着。
    如果两人之间的问题不早点说清楚，在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情，会有什么变故，这个谁也说不清。
    “我也想说，但是我也不知道从何说起，而且这根本就没有机会说。”
    贺一想起这些天的事情接连不断，不管是大事还是小事，每次当他一想说，总会发生那么一点点变故。
    至于有很多话一直没有开口。
    “机会是靠人来制造的，不是靠你等来的。”肖韵抿了抿唇，看着贺一的眼神多了几分担忧，“那你现在的打算是怎样？”
    贺一侧头感受着暖阳的照拂，眸子里一片清明， 但是声音就有些沙哑，带着一份犹豫：“我……”
    “不管你做什么，作为老妈的都支持你，但是希望你做决定的时候，不要为以后感到后悔。”
    肖韵看出了他的为难，她不希望他在这件事上因为一时的头脑发热，而做出一个错误的决定。
    但是作为母亲，她尊重儿子的每一个决定以及选择。
    得到了肖韵的回应，贺一仿佛整个人放松了，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坦然的微笑：“嗯。”
    “我打算两个人先各自冷静一下吧，毕竟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学长他也需要时间来缓缓梳理最近的事情，我也……”说到后面，他的语气里有些哽咽。
    他一刻也不想和乔博衍分开，但是现在他觉得两个人相处的时候怪怪的，但是又不知道哪里怪怪的。
    这让他心里宛如深扎了一根刺，不除掉他心里不舒服。
    “你们……”肖韵也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静静地看着沐浴在阳光底下的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