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有信其实不信狗听得懂人话,后来仔细研究了边牧的精神世界,才知道看似是主人在养狗,其实在边牧眼里,狗在养主人。
……狗精。
导致梨嵘月必须得事无巨细地交代,她的这只主人狗才能放下心来,尽管梨嵘月是在并不知情的情况下完成了小狗指令。
后来潮有信试着和狗交流。
小小的边牧摊在沙发上,像一只长了四条腿的长方形狗饼,并不搭理潮有信,黑溜溜的圆珠子转到一边去,尾巴象征地摇了一下,又瘫下来。
潮有信能读懂。
:你不是我养的人。
还有一句。
:你也想养她。我不同意。
……狗明明才是后来的。
以至于梨嵘月送走的时候,潮有信并没有反对。
梨嵘月还奇了怪了,“你不是挺喜欢阿猫阿狗的么?”
“只是猫。狗,不喜欢。”
现在家里一只狗也没有,猫也没有。
只有几只会吐泡,色彩斑斓的,玛丽孔雀天使斑马鱼。
潮有信看着那缸子鱼,打开手机。
【监视人定位无法确定,信号消失。】
目标最后消失在湖畔别墅旁边的环城西路,进了湖畔别墅就消失了。
潮有信抱过电脑进行简单定位,湖畔别墅里住的都是数上号的人物。她印象中梨嵘月打交道都是小老板,并非这些红头文件下来都可以岿然不动不用搬迁的官家人。
【鱼:在哪。】
梨嵘月在凌晨收到了这条短信。
【pear:理发店。】
【鱼:不信。发张照片。】
【pear:?】
【pear:大家都睡了,乌漆嘛黑的,有什么明天再说。我今天不回去了,你也早点睡吧昂。】
梨嵘月撒谎很明显,她自己不觉。虽然她平常话也很多,但就是不一样。
那边顿了一下,发过来三个字。
【鱼:别心虚。】
激将法对梨嵘月很有用,但是再好的激将法也抵不过她这边是实打实的空城计。
梨嵘月还没有回,正琢磨着怎么叽里呱啦骂一顿少管我再趁乱装直接关了手机,就又收到一条消息,态度放软了很多。
【鱼:担心你的安全。录条语音给我。】
【pear:这都睡了我怎么讲话?】
【鱼:悄悄地出门。】
潮有信默认梨嵘月是有素质的人,晚上不吵别人睡觉。因为她的借口实在太多了,只能一点点地下命令。
那边传来一条语音,压低嗓音但是呛天喊地:
【潮有信,我他妈睡了!睡了!!】
聒噪语音把鱼吓醒了,绕着景观石转了好几圈。
潮有信下床坐在凳子上,把手机听筒对着那条鱼,神经质地肯定了句:“你也喜欢听是不是?”
鱼游到了平常最讨厌的灯光照射处。离她保持了最远的距离,挥着小鱼翼突着小鱼眼睛,像一个小鱼僵尸一样。
吓了潮有信一小跳,于是她把鱼缸灯关掉了。
【鱼:这个不行,说指定的。】
【:……是坏人提前准备的语音就不好了。】
梨嵘月在那边破口大骂爱他妈听不听,还没来得及,对面嘟嘟连续发来好几条。
【:说】
说、什、么!
很快发来——
【:说小信宝宝,晚安。】
死寂了很久。
对面有动静了,字正腔圆算不上但能听得出在努力抑制怒火,可是语气又有点软。
语音总共7个字。
「说小信宝宝,晚安。」
她把“说”字也录进去了。人才,她不知道自己耍心眼的样子特别蠢。等了这么久,但偏偏又像急于应付似的,把“晚安”两个字咬得真像哄睡一样。
潮有信听了按了几遍,点了收藏。
也发了语音过去,嗓音有点沙哑,语调很诚恳:
「妈妈,晚安。我还是有点担心呢。」
担心你妈。
梨嵘月点到语音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她在门外有点冷,从走廊回到自己房间,捂住冻得红到爆炸的耳朵。把潮有信的语音从聊天记录里删了。
把刚刚自己录的那条语音也删了。
把上一条消息也删了。
上上条也删了。
最后删了个精光。
她点进潮有信的头像,把备注改成了蔫鱼,死鱼。想到其他高校高三的时候成人礼立体板是鱼跃龙门,卡在这个关键点上,不想犯了忌讳。
梨嵘月最后不服气地又改了。
滴水鱼,石头鱼,蝙蝠鱼……哪个好呢?
超级无敌宇宙巨丑,丑似乎在梨嵘月这里已经犯了大忌,这已经是最恶毒的诅咒了。
想到潮有信那张凶凶的但却是在让人挪不开眼的脸蛋,梨嵘月又觉得算了,小信长得还算可爱。
血红鹦鹉……财神鱼?
这个好。
这个也不好。
最后随便改了一个别的,把崽子打入冷宫,手机翻面,保证再也不看。
轻薄的真丝棉被也暂时消不了梨嵘月的小火焰,祁刑颁的手搭在她的腰上。他似乎喜欢看梨嵘月鲜活的样子,气鼓鼓的,有点像河豚。语调柔和地轻轻问她:“说什么呢。生这么大火气。”
梨嵘月的身上很热,祁刑颁不开空调,往她身上贴。
梨嵘月把荷兰枕塞到两人之间,拧眉不耐烦地爆了粗:“管你几/把事。”
祁刑颁把枕头拿开,手一扬扔到了地上,蚕丝枕在地上躺得安详:“不想枕就别枕了。”
梨嵘月听不出言外之意,终于分给了他一个眼神,那眼神很不屑:“有本事拿几/把戳死我。”
祁刑颁不知道动没动怒火,旁人看不出,梨嵘月就更难看出。
他只顾贴近,密不透风地缠着梨嵘月,无声无息时刻盯着他的猎物脖颈的野兽,随时撕咬上去,梨嵘月在他的怀里是只蔫坏但是始终只能引颈受戮的坏狐狸。
“你把东西都撕了?”
隶属小祁总名下的湖畔别墅贴满了低调但是显眼的宝石红拉花、彩带、窗贴,甚至连这里所有的佣人胸口都插戴了百合襟花。
梨嵘月踏进宅子的那一刻就被这副百年好合的新婚大礼恶心吐了。
她喝着人都拆了,下人只一味劝:“少爷说旁人不得动。”
梨嵘月问他:“我是什么人?”
下人抬头小心谨慎地看了她一眼,缓缓吐出心里早就准备好的答案:“少夫人。”
梨嵘月如遭雷劈,跑到就近的浴室抱着马桶吐了。她翻了一个白眼给跟上来的管家:“有人给你改口费了吗你就这么喊!下次拿个碑位让你喊祖宗,难道它就能进你家祠堂了吗?”
管家抚着袖口半天说不上话来,他从祁家大宅调到这里来,虽不说废了千军万马,但着实让少爷费了一番心思。
少爷顾念管家是从小照顾他的人,现在把管家调过来照顾梨嵘月,意图十分明显。只是没想到这个有点刁蛮的女人似乎并不领情。
甚至……甚至十分恶心?少爷说的可心人似乎让他们三方都有点为难。
管家皱着眉打量浴室的鞋印没有说话。梨小姐进屋没有换鞋子,哒哒地在主浴留下一个个油印。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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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宝宝鱼
看着一张张被撕下来的婚帖和拉花,管家立在一旁接着,梨嵘月扭头说:“别人不能动,那我自己动手动成吗。”
管家本想说:“旁人不能动,但您不是旁人。另外小少爷说少夫人不是旁人也不能动。”
他几欲张口,但看对方的架势,干脆止住了话头,跟在后面把这些揭下来的东西都放到了仓库。
大厅撕了,主卧还有是梨嵘月没有想到的,在黑暗之中她伸手撕掉,清晰刺耳的胶封扯开的声音。
祁刑颁压在她的身上,无奈地说:“你这是要诛我的心。”
梨嵘月翻开柜子,响起一阵窸窸簌簌的声音,祁刑颁看到那东西变了脸色。
梨嵘月准确无误地找到东西,两年时间其实已经让她比任何人都像这里的女主人了。
……
梨嵘月小指托着他的下颌,中指和食指轻轻用力把他的脸扇到一侧。
整个房间透着淫靡馨香的气息,梨嵘月喘着粗气,像一幅油画里令人着迷的胴体,祁刑颁轻抚,细嗅她的云团发丝。
梨嵘月缓过来,拉上自己的衣,简单擦了擦。噙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通知他:“滚吧。我已经好了。”
梨嵘月一想到自己和祁刑颁的婚约,就后悔得发指。
太阳很好,积雪消融,日头照得小孩的脸蛋红扑扑的。
可英子觉得眼前的阎王又让她回到十月寒冬,潮有信没睡好,眼睛半眯着,看上去像来讨债的。
“你怎么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