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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假货,哼。
    现在风吹的他竟有功夫看出别的花样。蝉鸣在树上叫得厉害,这个女人一趟一趟的,比他家下人做的活还要重,摇晃的耳坠像是燥热的夏天浓郁绿木枝条上,点缀了朱红的花萼。
    在小祁刑颁眼里就觉得是长在灌木丛的树莓,而他又喜欢吃树莓。
    他讨厌这个女人问他要钱,让他难堪,于是小声嘟囔:“穿假货的下人。”
    “小姑娘你再不走,我们今天搬完货可要关门了!”梨嵘月打眼一瞧,早发现他是女孩了。
    小男孩被说得窘迫,眉毛一横:“谁说我是女孩!”
    梨嵘月笑了,“你呀!你不是小女孩你是什么?”不是说剪了短发就是男生的,何况她是当妈的,还有个女儿,能分不出来吗。
    小男孩头一次没有反驳,他才不想告诉下人这些呢。
    梨嵘月再搬最后一趟就清点结束,累得喘气身体吁吁起伏,倾落的汗珠闪亮透明,像是夏日荷花的珠缀,等着落进池塘里,晃荡得人心烦。
    直到有人擦掉了那珠缀,潮有信面色看上去很不善,凶巴巴地把浸湿的毛巾往梨嵘月脖颈上挂,小大人模样擦了又擦。
    小男孩不耐烦地“啧”,潮有信更小心眼地斜睨他。
    晚霞已至,小卖铺在橙黄的余韵中搬出桌椅板凳,准备凉快凉快吃饭。小祁刑颁饿得肚子咕噜咕噜叫,小兰爷爷骂着:“装模作样什么!不吃就饿死!”
    梨嵘月跟着损:“小女孩面皮薄,多请两回就成了。”
    梨说话,他才有动静,扒到桌子前开始大块朵颐,桌上大人叽里呱啦问了他一堆,他都难得好教养地应了。梨嵘月说得开心,饭后嚷着潮有信把去大商场买的一盒头绳分他点。
    “我不要!”潮和祁同时说。
    梨嵘月和潮说大方点,和祁说头发张长就可以扎了,小女孩哪有不留长发的。
    祁刑颁踩在板凳上吃冰棍,说:“我要你的耳坠!”
    潮有信急了:“不许不许!”
    梨嵘月看着小女孩急叫的样子,忍不住大笑。只是假的而已,哪里这么值钱。
    所以在小祁凑到她耳边说:“我以后长大了也要留耳钉,你就把你的耳坠给我吧!我和你一样漂亮!”最后更小声补了一句:“漂亮的小女孩。”
    梨嵘月掩着,在潮有信看不见的地方给他了。
    直到深夜,那俩司机才来,一边骂一边弄,嘴里的烟一不留神就吐到了小孩脸上,梨嵘月不高兴,司机把小祁从床上捞起来,一路上抱回车里。
    当时小祁眼睛迷迷瞪瞪,瞬间就醒了,眨巴着大眼睛有点不舍得看向梨嵘月,最后还是自己乖乖地穿上了小西装。
    梨嵘月说睡衣穿走没关系的,小祁顿了一下。潮有信说有关系,他又把西装扣子扣紧了。
    挥着小手说:“拜拜!”梨嵘月没听到的是,潮有信看出来了,还轻轻地跟了一句。
    “拜拜妈妈。”
    第15章 星斑鱼
    两人再见面的时候,荷塘区刚下来一个区长。
    环境要求大整改,捕鱼业受到极大限制,梨嵘月她开始往外省跑生意补货源。总之赚得比以前少了,人还比以前更累了。
    手一撒,就把小红美发给英子做了。
    “重新谈赔偿。”
    “……”祁刑颁思索起来。
    自从滨海新区填海造房的项目下来后,渔民们唯一赖以生存的空间直接被腰斩。政府安排的赔偿到渔民手里根本不够看,安排的再就业岗位也只有寥寥几个,有门路早就一溜烟跑上贼船了。
    还有的就是连孩子学费都交不上的,干了一辈子其他啥也不会的老渔民。
    梨嵘月直到根本逃不了这一出,只能尽可能地走动关系,为渔民,还有自己争取最大的让利。祁刑颁可以和她协同赔偿。
    梨的朋友很广,但也只在一个饭局上见过小祁总。祁刑颁来的时候很低调,只去了他父亲老部下的接风局。
    别人想攀上这门关系都没有路子可以走,四处打听小祁总的喜好。刚来的区长早已夜夜笙歌,而还没人能见到祁刑颁到底长什么样。
    后来饭桌上酒喝多了,大家聊高了,暗暗切入打听,马区长倒也没冷眼,小祁总背后是祁家,小少爷说要来发展,大马金刀来了,他跟太监似地过来铺路了。
    不过,荷塘这地儿好,沿海鱼鲜,风景也好。
    他只透露了一点:“你们这儿的鱼好,让人远在京城都恋恋不忘,空运来的和新鲜吃的终究不一样。”
    酒过三巡,马区长夹了一块还没人动过的鱼头肉。
    笑眯眯地说:“带动荷塘区发展不是靠我,是千千万万坐在这里的各位啊。”
    马区长不怎么好鱼,人人都有一个小本子。那这好鱼的是谁?远在京城的又是谁?答案不言自明,第二天就有人找到了梨嵘月。
    “吃鱼?我们这儿有啊!货还是菜都有。”
    一品楼开了一间低调的套房,菜品样样齐全,鱼类精致鲜嫩。梨嵘月收了五十个点的提成。什么贵的全都上齐了,比京城更鲜嫩的鱼也上桌了。
    祁刑颁露面了。
    宴上他的话很少,鱼也没多吃两口。身边的人都明争暗抢着把名片送上去,梨嵘月也送了,本着广结朋友的原则,没多大放在心上。
    梨嵘月比其他人更早知道,上面大刀阔斧计划填海造房。想试探着打听几个消息,刀多少,阔多少,她好有个准备。
    能用的关系全用上了,都是模棱两可。直到有人随口提及:“有祁总问上一嘴,比我们哪来的消息都可靠。”
    对呀。梨嵘月每天的消息很繁忙,对于要通过的联系方式一应闭眼同意,自己发出去的请求也是数不胜数,并未对这号人物有特别深刻的印象。
    aaa鱼类批发李姐,赤色鸳鸯手工定制,荷塘d区九品楼总管,建材装修王哥……
    a,b,c,d……q?
    在一众眼花缭乱备注中非常简洁地躺着——祁刑颁。
    她没有问的很直接,用着把自己带入了‘aaa鱼类批发梨姐’,供货商的语气问道:
    “一品楼才新上野生星斑,欢迎祁老板来哦~”
    一直没有回应,梨嵘月都快忘掉打算找别人再打听打听。因为祁这名头太大了,梨嵘月没有再追问,也就没有飞过去第二条消息。
    那边突然来了消息。
    :哪位?
    一句话问的梨嵘月顺驴上坡立马接过去,谄媚地“您不是认识我那是自然,可我实打实佩服仰慕您很久了。”
    她一下子说了很多,从小祁总破釜沉舟创业,到焕然一新改革,有的没的都扯了点,对面简洁明了地回了“知道了。”
    梨嵘月觉得自己有点水平,说不准填地的事还有的话头说。
    等到她赴宴的时候,没想到祁刑颁比她来得还早,梨嵘月愣了一下,反而有点踌躇了,她是做了个东,这太子爷的局坐哪比较合适?
    平时她拿得准,可现今其他人还没来。坐得远了,她还有事要说,显得轻视。坐得近了,万一后边来的是大人物,她就脸上挨打了。
    想着怎么也不合适,索性挑了一个不远也不近的位置。
    “梨老板不像那天在电话里说得火热。”
    梨嵘月倏然呆了一下,蹭地站起来,半吆喝着,豪爽地倒了一杯满酒赔不是。
    边上的小助理笑了笑,自然地说到:“梨老板,麻烦坐到祁总边上吧,能介绍下荷塘的菜品食材特色那就再好不过了。”
    坐得近了才发觉祁总和一般老板很不一样,其他老板被烟酒腌入味,可小祁总身上隐隐淡淡的古龙水香。
    哟,还有一颗珍珠袖口。梨嵘月凡见过的老板,为彰显帝王之气,都盘块表戴个菩萨玉之类的,像这样还真是第一回新鲜见。
    再又格调的也是十分重工的袖口。这样简单的款式也还没有见过,不过反倒衬得祁总更加清爽别致。
    “我不喝酒。”他看到梨嵘月斟了满满一杯白酒。
    梨嵘月大方地笑:“我敬您,您以茶代酒就行。主要是我!一见到您就亲,想说什么我也不会,都在酒里!”
    一饮而尽。
    祁刑颁边上的助理紧了紧眉头,这简直是典型的暴发户大姐,人是豪爽。但和小祁总不是一个磁场呀,祁总向来有自己的脾性,很少与这种人来往。
    他还没思索完,就见祁刑颁笑了……如沐春风,发自内心的那种……
    梨嵘月没想过这样清冷的人笑起来别有一番风味,就好像眉毛也浅浅地示好了。
    “既然这么亲,那就更不用喝酒了。”他生硬地补上一句,“吃菜吧。”
    一般人这么说就是字面意思。可是翻惯了人情场,越坐在上面的人说话越不一定。他说吃菜在梨嵘月听来好像就是黄了,吹了,没什么可聊的了。
    助理忙跟了句:“我们小祁总和家人吃饭都是不喝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