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小信。”
“嗯妈妈。”
梨嵘月坐在快艇上,边上坐着来接她的陈律,直通向校外的锦鲤湖,轻漾漾的。
梨嵘月突然说:“这里的小朋友真多,还记得你小时候睡觉前要听白云飘,天边的云儿也要找妈妈,可云的妈妈在地上,落成水珠子。有时候想想云散了,也挺好的。”
“妈妈,你要说什么?”边上的工作人员理完手牌后,给潮有信架上麦,听到梨嵘月的话她突然心燥了,扯了扯麦。
“看这些小孩闹轰轰的,知道你还要演讲,我有点困了先回家了,在家等……”
潮有信听到那边嘈杂的背景音突然消失了,话筒乍然响起簌簌的摩擦电流音,随即如死一般安静。
“妈妈?”
嘈杂的背景音再次恢复。
“别嚎哧八叫,做你的事,我在家等你啊。”
电话挂断,梨嵘月问陈律刚才湖边炸开的蓝色烟花是什么,一绺绺将硕黑的夜照出紫色。
“状元礼,兰多每年都放讨个彩,其实也八九不离十。”
梨嵘月惊呼了一下,“真有本事,这些学生都是成大事的人。”
陈律的眸子随烟花掉落黯然失色,给梨嵘月指方向,“祁总的专车,走吧,”他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下真要离开了。”
状元礼打响,真正大概率的状元站在了罗马柱后的演讲厅台子后开始发言。
梨嵘月坐上了飞机,旁边的陈律已经开始呼呼大睡,外面的夜景安静亲人。
潮有信接受完赞礼后,离开会场,东英亩花坛边宾利车门适时打开,潮献之坐在皮革座椅上望向她,潮有信关了车门。
“母亲,我得先回家一趟。”
潮献之朝着司机,“老刘,走吧。”
“让我先回家一趟。”
“不用管,开你的。”
“母亲,您这是什么意思?”
潮献之掀开小羊皮包把户口本递给她,又附上一张汇款单子,梨嵘月最后悄没声地就走了,潮献之就让老刘把款汇过去。
“你养母已经帮我把你的户口迁出来了,你现在就是正儿八经的潮家人……”
“你说什么?你们见过?!”
“她拿你跟我换钱,不管怎样母亲都会把你换回来的,过去的都过去吧,你的养母有自己的人生选择。”潮献之告诉她这些事实。
潮有信的手抖得不成样子,拿手机不停地拨过去电话,又着急地从书包里翻出电脑,试图定位。
潮献之冷冷地告诉她:“她现在已经出国了。”
潮有信大喊:“停车!停车!!”
“老刘。”
车子缓缓停在路边。
“让她去吧,”转而对潮有信说道:“你可以拿着你的护照去任何关口,看谁放你走,我已经限制你的出国了。”
说完她也有些疲惫地仰头轻靠在座椅上。
转变来得太快,潮有信几乎来不及着手任何一点去处理,对于一个雄心状志的潮家人而言,她的母亲已经处理得足够好,她的身份现在足够干净。
“母亲你凭什么那样做?你逼她了是不是?”
潮献之揉了揉太阳穴。
“小信,一直在逼她的是你。”
潮有信脑子轰得一下,人跌坐在座位上。
“极光对吧,我记得你做的第一款游戏,你要理解一个母亲的为难和用心,工作室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就叫极光工作室你看好吗?和你合伙的那个小同学就不要一起了,你才这么小就得给她大半辈子工,我已经说好解约了,赔款也给她了。”
潮献之捻着一张手帕,适时问道:“受委屈了?”
“小信,不管你承不承认,其实一直有人在爱你,这还不够好吗?你再任性下去就得考虑是不是寒了别人的心,你养母那样的人也给你留了一份嫁妆。”
梨嵘月把东西落下了,潮献之心里还是清楚,把东西拿给潮有信。
潮献之看见水珠子汩汩从她面上划过,一时之间没有吭声。
“她是哪样的人?母亲我不允许你这样说她。”
几乎就在确定梨嵘月是爱她的上一秒,她的心都是满的,看到汇款单子她恨不得咬死梨嵘月,她怎么允许丢掉自己的小孩呢?
潮有信感到无限寒凉,比打水井消失更快的是爱,爱一下子就消失了,就在确定被爱的上一秒,一窝子一窝子掏心,赤裸裸告诉她爱情在她们之间根本就没存在过,一想到这个潮有信的脑子就炸了。
潮献之已经有点恼了,“不要再说了,说得已经够多了。”
“不多,不够多,您不清楚吧我喜欢她……”
“闭嘴!闭嘴!!”
“母亲!!您也不必揣着明白装糊涂,我有多爱她现在也有多恨她,我这下是彻底离不开她了。”
潮献之唰地点了一支烟。
“母亲,我还是需要回家一趟。”
舒爽的下夜里,潮有信从车上下来,她还是不敢相信梨嵘月就这么一走了之。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就开启新篇章了,期待一下重逢吧!!
第46章 两年后
“梨姐你怎么了?梨姐!”陈律的手摸到了黏稠的血糊。
机组人员手忙脚乱,鸣笛声自机场往医院,响彻曼哈顿的夜空。
两年后。
华人保姆准备好餐具,等一家之主的先生回来她们就可以开饭了,梨嵘月拿叉子敲着白瓷盘。
保姆笑了一下,“太太如果饿的话,先生吩咐过可以先吃。”
梨嵘月看了她一眼,坐得板直。这是她醒来的第四个月,眼前的保姆照顾了她两年。
给陷入昏迷的她喂药,放松肌肉,控制家庭氧疗系统。
刚醒来的时候梨嵘月什么也不记得,慢慢地才开始想起一些人,第一个想起的就是她丈夫。
祁刑颁回来了,保姆过去给他松脚换鞋,看到太太走过来便自觉退下,梨嵘月把他的西服取下,指尖轻轻滑过他的两侧手臂,她有话想和祁刑颁说,憋了很久了。
祁刑颁愣了一下,沉声道:“刘妈,你先下去吧。”
“哎!别下去,我有话说,说的就是她。”
保姆看了眼先生,低下头去,祁刑颁就了然了。
“药要按时吃,不要为难刘妈。”
“我吃了呀,吃得很勤快,多苦我也吃呢是不是?”
保姆深叹了口气,她其实最会打马虎眼了,少吃一顿算一顿。一开始刘妈给她簪头发夸她发质好,她就说那簪子送你了。
刘妈不明所以,她又问祁刑颁很有钱吧。
刘妈说应该是的,她又问那我不短吃少喝的,是个富太太吧。
刘妈笑了,说是是是。
她就问那我的钱呢?我看我包包里什么都没有呀,除了一张有点破的校园卡,还有几张没什么余额的银行卡。
刘妈愣了一下,问太太要钱做什么。
她憋着劲不说,后来祁刑颁就定期给她钱,等她手里攒了把大的,买了飞机票。
这把祁刑颁气得不行。
“刘妈说你是为了给我治病,才搬家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鸟地,现在我好了,咱们可以回去啦。”
“那为什么只给自己订?”
“我只有这些钱呀。”
祁刑颁说公司很忙,没法子一下子把业务全撇了,再等等。
等就等吧。
梨嵘月却发现这地实在不宜久留,尤其出去做个护肤,听不懂话也就罢了,一群人要给她美黑。
她虽然不是很白,但始终一心向白啊。
随着语言不通和民俗冲撞的剧烈加剧,她收拾行李,不巧被刘妈留意到了告诉了祁刑颁,这才惹得心里不是很痛快。
曼哈顿的业务祁刑颁处理得很好,把原有的规模壮大了一倍,公司从上到下管理井井有条,回国议程现在启动最合适不过。
祁刑颁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嗯,我们周四回去,刘妈麻烦给我们收拾一下吧。”
这反倒让刘妈征了一下,随机附和道好的好的。
刘妈是精神科退休医生,老了又去考了个护理证,才因此得了这份工资,雇主给的薪酬十分丰厚,祁刑颁这样的雇主温和有礼又给钱不马虎,再加上同为华人,刘妈对这份工作满意不已。
就是对梨嵘月她也有不一样的感情,虽然才实打实打照面四个月,但是在之前的两年多里,她按照吩咐料理这个昏迷的女人。
给她念读物,有助于修复和苏醒的资料,其中很多故事和细节都由祁先生亲自动手完成修缮。
刘妈也为两个人之间的深厚感情打动不已,一下子要离开心里还真有点空落落的。
“好……好,”事出突然,刘妈舍不得,“趁这两天我给你包点包子,你不是爱吃吗?”
梨嵘月吃不惯外面的饭,家里的就是有一口包子也是好的,每次打开冰箱看到满满的包子她就有种说不出来的踏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