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个幕府辟召。那是安史之乱后,特殊的人才上升渠道。
节度使慕职积功,可以奏请成为朝廷官员。晚唐时期的杜牧,就经节度使奏荐成为监察御史。
但在现在,显然是没有的,不过类似的荐官还在,这显然需要主官承担一定风险,如果不是关系密切,很难拿到推荐名额。
当然,还有献赋干谒。才气出众,倒是有可能引起皇帝注意,得到特殊名额,之后是试策,授馆阁职。难度在于文采和人脉。
像《长安十二时辰》,右相林九郎门外就聚集了大量献赋干谒者,为求得功名官职,人们奔走请托,拜见权贵,作诗献赋。这在当时也是常见的事情,但如此规模,更衬托出右相权倾朝野。
在这朝代也是类似。到哪里都少不了推荐。
虽然柳双双会写文章,但那充其量就是报告、计划书,勉强也能称作是策论吧。
但要说什么吟诗作赋,那可就为难她了,自从毕业之后,上学那些古诗词都不知道扔哪里去了,也就经过那么多次穿越,想起了一点点,要她抄,她也是抄不明白的,因此,她一开始就没想着走这路子。
还是多搞点实在的。
于是,柳双双又库库熬了个大夜,不管用不用的上,先整了,比起政策之类,需要长年累月才能出效果的,技术改革,显然更高效直观。
当然,这也需要实地调研,更少不了官府的正确指导……呃,总之,秋收也有的忙了。
果不其然,接下来几天,主簿收到了不少状纸,都是赌场为告赌徒欠债不还的,写在书面上的东西,倒是正规一些,利息也在合理范围内,大部分是逾期未还的老赖,少部分是欠债逃跑,既然都告官了,自然是要抓人上堂的。
这让管理衙役的县尉也很头疼。
对于欠债无力偿还的情况,和现代也差不多,保留生存物资,没收资产抵债,役身折酬,直到还清债务,若是债务人逃亡,则由亲属代为偿还。
除此之外,对于藏匿资产、逃避债务的,还要处以笞、杖刑。
为此,柳双双整了个表格,把重要信息都提取了出来,繁杂的信息一目了然,这方法得到了三巨头的认可,并在府衙小范围运用起来。
由于府衙人手不足,柳双双还被临时抓了几次壮丁逮人,这当然不是什么好活,但是她身手还行,得到了一些衙役的认可,成功打进内部。
但这样到处抓人,每个被抓到的赌徒都免不了喊冤枉,百姓不明原因,一些流言蜚语就传了出来,直到那一天,有三个女子敲响了府衙门外的鸣冤鼓。
“咚咚咚”的声音震耳欲聋,府衙哗然。
“升堂!”
按照规定,官员听到鸣冤鼓,必须立即升堂。
县令坐在上首,皂班肃穆而立,左右喊威。
“依本朝律法,未免诬告,击鼓者须挨三十杀威棍,尔等可知晓?”
同行三人之中,便有人心生瑟缩之意,然而,为首的女人,却是目光坚定,坚韧不屈,“是,民女愿挨!”
县令颔首,一拍惊堂木,神色严肃地问道,“堂下何人,状告何事?”
“民女无且,状告疤老五因私杀害民女三人丈夫,抛尸河中。”
名为无且的女子俯身大拜,高举纸张,“此乃状纸。”
“望县令明察,还我等夫君一个公道!”
第120章
“诸位怎么看?”县令很是头疼, “涉及三条人命,这可是要上报大理寺。”还得是连夜审理,十日内上报, 若是大理寺存疑, 或许还会派御史推事前来查验。
他们本就深陷舞弊案泥潭,还没脱身呢, 这就又来一桩麻烦事。疤老五就一市井混混,他有什么能耐杀人, 还不是……
县令双眼微眯。
赌庄的生意,王岱川做的隐蔽, 若不是柳双双看到疤老五那暗房里的摆件,有王氏族纹, 她或许也不敢确定其中关系。但那通“威逼利诱”的邀请, 却是暴露了其中关联。
如今赌庄倒闭, 里边的线索, 或许迟早会被清理一空, 摆在众人面前的,就只剩下法外狂徒疤老五无故杀害三人。但在场的人都知道, 事情没那么简单。
三人,冷酷点说, 这是比较微妙的数字。
三人以下的凶杀案,地方可以自行结案,三人及以上,无论凶手是否被抓拿归案,状态如何,都要上报大理寺。
其中死者是否为一家人也是一个关键点,如果是一家三口被杀, 那就是“不道”罪(灭门),凶手判处死刑,没收财产,甚至连妻儿都要被连坐,流放两千里。
这是凶手为一人的情况。且是灭门级别。若死者并非一家人,就还是罪及本身。
若是还存在主使、从犯、知情者,又会更复杂一些,主使即便没动手也算作是主谋,从犯如果是被指使的,可以减免刑罚。但知情不报,目前是不受罚的。
若是要调查,免不了要牵扯到柳双双的身上。
“这就是王氏的威胁了。”柳双双拱手,“此事与学生有关,还是要避嫌的。”
不过,除非是刻意栽赃陷害,实际也攀咬不到她头上。
首先,她是欠债的那个,若是摘掉王氏,疤老五没必要、也没动机做杀人的事,就为“讨好”她。
其次,即便算上王氏,“杀人能讨好她”也是疤老五的主观臆想,她并没有各种明示或暗示,指使他做这样的事。就算疤老五想攀咬一口,那又回到最根本的问题,非亲非故的,疤老五凭什么就要冒着杀头的风险,为她杀人?
柳双双确实和三名死者存在摩擦,但债务解决了,也没到雇凶杀人的地步,她也没那钱银不是。就算疤老五作伪证,那也是说不过去的。好端端的,怎么就兄弟不做,得加钱了?
除非,她女儿身身份暴露了,情况可能就不一样了。但疤老五不知道她是女儿身,自然也谈不上为情杀人。
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或许秉公处理,对她更友好一些。
但她现在县令师爷的身份,又变成隐患了。一不小心,就变成以权压人、公报私仇了。虽然是有个先后顺序。
总的来说,柳双双最多是个知情不报,实际上她也是报了。可锅也不能全让领导背了。
柳双双觉得这招还挺阴损的,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她倒是想知道,王氏能怎么脱身,但她嘴上还是要说些漂亮话,“是学生牵连县尊了。”
“这都是什么话?”县令更觉得头疼,在他看来,这是王氏不甘被要挟,拿到配方,就过河拆桥了,见舞弊案弄不死他,又来一个杀人重案,这是要逼他弃卒保车啊。
可若是他舍了这柳生,还怎么将功赎罪,舞弊案虽然还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但以圣人对科举的重视,怕是不察之罪是少不了,官身说不定都保不住。
县尉和主簿也是一筹莫展。但这事实在无解,虽然说来有些残酷,但哪怕少一人呢?如今,即便家属要撤诉,也是没办法了,这属于危害社稷,不告不理,一告就要查清。
“事已至此,怕只能如实上告了。”主簿摇了摇头,他知晓了那样多的内情,怕也是逃不过一劫。
县尉摇头,“唉,我已经着人去拿人了。”如今是谁杀的谁,都已经不重要了,哪怕凶手畏罪自戕了,这案子也得办下去。
不过,柳双双反而觉得,“不破不立,或许,这正是我等将功赎罪的机会。”
“依学生之见,县尊还是按流程走吧。学生避嫌,这就回家温书,若是县尊有召,还请到学生村里找寻。”
事到临头,县令竟然也觉得债多不压身了,他无奈摆手,“去吧。”
等看到年轻人彻底离去,他不由感叹,“若是他都要避嫌,那我岂不是也要……”一道亮光从脑海里划过,县令一拍掌心,逐渐回过味来,他的眼睛越来越亮,呢喃自语,“避嫌,妙啊妙!”
主簿和县尉对视了一眼,眼里满是不解。
县令却是振奋地站了起来,“主簿,你立刻替本官写一封告罪信,送到知府那去,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交代清楚。”
主簿愣住了,“交代清楚?包括舞弊案,还有与王氏合作造纸的事情吗?”
县令哈哈大笑,眼里精光闪烁,“没错,还有杀人重案之事,牵扯甚广,本官要申请回避。”
不破不立…!
“是成是败,就在此举!”
时隔数日,柳双双回了村里,城里的房也没退租,说不定什么时候要回去,上头派人来检查,不也得有个地方给他们查吗?她行的端做的正,还是趁这段时间,赶紧把改良纸张做出来才是。
虽然已经完成了预处理,但后边的步骤,尤其是脱水干燥,得两到七天。极限加速也要三到五天。先试试。
要不也试试再生纸?在古代有种类似的,叫还魂纸。最快两三天可成,但工具又是个难题,她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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