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兰示意森苔将自己放下来：
    “你们先回镜空间里去吧！地下世界我自己一个去。”
    她现在的实力，在瑟兰世界内也算是顶尖了，很少会出现能威胁到她的存在。
    但是吱吱、森苔、咔吧它们不是。
    瑟兰世界的地下世界是黑暗种族的乐园，莫兰也不敢说自己能面面俱到，将它们都照顾好。
    吱吱也研究过薇奥拉给的地图，知道这里有多危险，乖乖地点了点头，叮嘱道：
    “主人，路上小心！”
    莫兰点了点头。
    裂隙之喉是地下世界众多入口中，环境最恶劣的一条。
    通道中不仅漆黑一片，遍布很多会不定时喷吐毒气、流出酸液的岩石缝隙，还有数量庞大的石化蜥蜴群，任何光源和声音，都会惊动它们。
    如果不是她拥有血族黑暗视觉，可以无视这里的黑暗环境，避开危险，还可以时刻维持着静音术，她也不敢说能轻松通过。
    等吱吱它们都进镜空间了，莫兰换上了一身方便行动的黑色皮甲，带上一个恒定了静音术袖扣，抓住裂口边缘垂下的藤蔓，身体轻盈地滑入黑暗之中。
    下降的过程持续了近半小时。
    裂隙并非垂直，而是呈现螺旋向下的趋势，岩壁上布满了可供攀附的凸起和狭窄的平台。
    血族黑暗视觉让她能清晰分辨出哪些是石化蜥蜴褪下的旧皮碎片，哪些是伪装成岩石的石化蜥蜴，也能避开一些渗出黄绿色液体，很容易喷出毒气的岩石缝隙。
    越往下，空气越来越潮湿闷热。
    莫兰半点不敢放松，一直到双脚踏上一片相对平坦、布满细碎砾石的地面时，才放松了下来。
    到这里，就已经正式进入地下世界第三层了。
    比起漆黑一片的裂隙之喉，这里能见度要高很多。
    岩壁上生长着各种发出微弱荧光的苔藓、真菌和地衣。
    一些悬浮在半空的幽光孢子缓缓飘荡着，散发出蓝白色光芒。
    远处隐约传来地下暗河沉闷的流淌声，以及某种节肢动物爬过岩石的细碎声响。
    莫兰按照地图指示，选择了左侧第二条岔路。
    道路狭窄，有时需要侧身通过，有时则需要攀爬或跳跃。
    有静音袖扣，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行进了大约两小时后，前方的通道被一片广阔的、布满了高高低低石笋和钟乳石的石林所阻断。
    石林深处，传来一种低沉而有规律的呼吸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
    莫兰立刻认出来，这是惑心菇成熟时散发的孢子气味，它能扰乱生物的方位感和判断力。
    按薇奥拉给的地下世界地图，这里是一出天然形成的精神干扰场，中心区域还栖息着一对成年的暗影蹒跚者，它们体型巨大，天生目盲，完全依赖震动感知和嗅觉行动。
    暗影蹒跚者拥有血肉再生的能力，不将它所有血肉都烧成灰，它都能很快复原。
    大多数人到了这里，都会选择绕行。
    不过莫兰的精神力强大，惑心菇的孢子，连让她精神恍惚片刻都做不到。
    而拥有18级巡林客和18级幽影刺客两个敏捷向超凡职业的她，即便没有静音袖扣，也不难在不惊动暗影蹒跚者的情况下通过这里。
    莫兰将呼吸调整到最微弱的状态，莫兰像一道真正的影子般滑入石林，每一步都精确地落在菌毯最厚实或岩石最稳固的位置，避免产生不必要的震动。
    精神力牢牢守护着精神海，保持着意志清醒。
    一切顺利，直到她抵达石林中心区域。
    那里有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空地中央是一个浑浊的、冒着气泡的小水潭。
    水潭边，两只庞然大物正蜷缩在一起休息。
    它们的外形如同放大了数十倍的、没有眼睛的蜥蜴与甲虫的混合体，覆盖着黑曜石般的甲壳，粗壮的尾巴尖端长着骨锤。
    和典籍上画的暗影蹒跚者一模一样。
    莫兰屏住呼吸，准备从空地边缘最狭窄的缝隙溜过去。
    就在这时，水潭中，毫无征兆地“哗啦”一声，跃出一条通体透明、内脏清晰可见的怪鱼！
    它似乎是被某种地底震动惊扰，跃出水面后疯狂拍打，发出响亮的“啪啪”声。
    两只暗影蹒跚者瞬间惊醒，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嘶吼从它们喉间发出。
    其中一只庞大的身躯已经半立起来，骨锤尾巴危险地摆动。
    莫兰不再停留，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朝着石林另一端的出口疾冲。
    身后怪鱼的拍打声戛然而止，然后一阵令人骨寒的嘎吱声。
    怪鱼被吃了。
    好在它们没有发现莫兰的存在。
    她已经成功拐进了一条狭窄得仅容一人通过的岩缝。
    地下世界像这样环境险恶的地方，比比皆是。
    接下来的日子里，莫兰又遇到了会主动喷射麻痹毒刺的刺囊蕈群落，进去采集了一些完整的刺囊蕈，给卡牌之书做了素材；绕开了一片地面看似坚实、实则布满致命酸液陷阱的噬菌沼泽；遭遇过一次大规模的影蝠迁徙，那些拳头大小、牙齿锋利的生物虽然个体威胁不大，但成千上万只如同黑色风暴般掠过时，她也不得不躲进一道狭窄的岩缝，用撑起护罩硬扛了几个小时，才等到它们全部通过。
    不过莫兰认为，险恶的环境只是地下世界的开胃菜，在这里生活的智慧生物，远比环境来得危险。
    路上她遇到了不少智慧生物的尸骨，看痕迹，有的是死于凶兽爪牙，和魔法植物的剧毒，但更多的却明显是同类相残的结果。
    第983章 黯语集市
    莫兰也远远地瞥见过几支地底商队。
    发现她只有一个人后，那些灰矮人或地底侏儒护卫看她的眼神，如同打量货物的鬣狗。
    若非莫兰放出了自己18级暗影行者的魔法威压，恐怕早已遭遇不止一次的“意外”劫掠了。
    在这里，落单者就是天然的猎物。
    除此之外，她还发现了很多人为制造的陷阱，而且大多针对的不是地下世界的魔兽，而是每一个路过的旅人。
    有的凹洞看起来是一个完美的庇护所，可以在这里安全过夜，但实际洞顶悬挂着涂了神经毒素的细密倒刺，一旦进去，这些倒刺就会落下。
    有的通道看似平坦而安全，地面下也可能埋藏着触发式的陷阱，甚至有一次，莫兰看到了一块卡在岩石缝隙里的陌生矿石，见它散发着微弱的魔法波动，便把它拿了出来，想看看到底是什么矿石。
    结果一拿起来，它就爆炸了。
    摆放它的人听到了爆炸的声音，就立刻过来“捡尸”了。
    还好莫兰身上有一大堆自动触发的防护魔法，这个炸弹除了把她的兜帽炸掉了以外，没有对她造成任何损害。
    环境越是安全的地方，也是容易遇到这些人造陷阱，虽然对她没造成实际伤害，但也烦人得很。
    后来她就一直挑着环境危险的地方走，到黯语集市时，才第一次进入地下种族的聚居地。
    黯语集市是一个建立在一个巨大地下溶洞中的贸易与情报交换点。
    这里聚集着形形色色的地底居民，有皮肤苍白或深灰的地底侏儒、有沉默寡言的灰矮人商人、有披着厚重斗篷看不清面目的旅者、甚至还有一些有一定智慧的魔兽。
    所有人都行色匆匆，交谈声压得很低，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莫兰拉低了斗篷的兜帽，将大半张脸隐藏在阴影中。
    现在她身上，属于其他职业的气息都隐藏了起来，只有暗影行者和幽影刺客纯粹的黑暗与暗影之力。
    按照薇奥拉的指示，莫兰需要在这里找到一个叫“老疤”的灰矮人情报贩子，从他那里获取进入夜纱氏族核心领地所需的最新安全路径和轮换口令。
    薇奥拉在交代时语气异常严肃：
    “夜纱氏族的深影精灵，个个都是地底世界最顶尖的杀手和情报专家，树敌无数。
    为了族地安全，通往核心区域的路径被设计得如同最复杂的蛛网迷宫，天然洞窟与人工改造的通道交错，充斥着大量死胡同、循环路径和致命的魔法陷阱。
    每一个关键的岔路口，都有最精锐的幽影刺客轮值把守，他们隐藏在阴影中，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一旦走错了路，就会被瞬间判定为‘闯入者’。
    没有警告，没有质问，只有来自阴影的、无声而致命的袭杀。
    即便是本族成员，在离开一段时间后返回，也必须严格按照规定路径行走，并持有最新的口令。
    口令每周更换一次，由氏族内几位核心长老共同制定，通过只有内部人员知晓的隐秘渠道下发。
    就连像我这样在外执行长期任务的成员，每次返回前，也必须通过指定的‘信使’或像‘老疤’这样的外围情报点，获取最新的口令和路径图。这是铁律，无人可以例外。”
    莫兰在杂乱的市场中穿行，小心地避开那些明显不怀好意的打量。
    最终，在一个最偏僻的角落，找到了“老疤”的摊位。
    那只是一个铺着脏兮兮兽皮的地摊，上面摆着几块不起眼的矿石、一些干瘪的菌类标本，以及几个看起来就很可疑的、装着不明液体的瓶子。
    摊主是一个独眼的灰矮人，脸上果然有一道从额头斜跨到下巴的狰狞疤痕，让他本就粗犷的面容更显凶恶。
    他正叼着一个石制烟斗，吞云吐雾，眯着剩下的那只眼睛打量着过往行人。
    莫兰走过去，没有看摊位上的东西，而是用薇奥拉教的暗语低声说：“月光照不进深井，但暗流记得来路。”
    老疤抽烟的动作顿了一下，独眼锐利地扫了莫兰一眼，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吐出个烟圈，用同样低沉的声音回道：“暗流归于夜纱，代价是沉默的宝石。”
    “宝石在此。”
    莫兰将事先准备好的一小袋“微光宝石”放在摊位的兽皮上。
    这种由特定地下矿物研磨成的粉末，在地底世界是硬通货，既能用于某些炼金或附魔，本身也价值不菲，且难以追踪来源。
    老疤用粗短的手指扒开袋子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迅速将袋子收起，重新叼着烟斗，深深吸了一口，声音压得更低：
    “暗语没错，宝石的成色和分量也没错……但是外来者，你不是深影精灵吧？
    这味道，地表来的？遮掩的功夫不错，可瞒不过我这只在黯语集市混了三百多年的老眼。夜纱氏族的口令和核心路径，可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拿着点值钱玩意儿就能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