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子嗣,就算清洗了魏家的冤屈,可没人庇佑的少年在这京城里无异于羊入狼圈。
魏宏坤垂头看着眼前的龙靴,知道此时皇上就站在他面前。本来只为了将父亲最后的遗物呈上去,但是皇上却说留在他身边……
他挣扎了片刻,抬头时眼角还有泪珠滑过,他迟疑又自我否定的出声,稚嫩又青涩的声音响起,“罪臣什么也不会,在皇上身边只会有无尽麻烦。”
“啧……”
沈祁文掏出了一张帕子,亲手擦掉魏宏坤因控制不住情绪,而落下的眼泪。毕竟还是个少年,再怎么控制,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无辜与委屈。
他轻轻地擦,却没想到魏宏坤却越哭越凶了,他不由得打趣道:“再哭,朕的宫殿就要发大水了。”
魏宏坤圆溜溜的眼睛眨了下,脸上瞬间因为不好意思而泛起了红晕,耳朵根和眼眶也红红的,看着可爱极了。
沈祁文因为自己是老幺,没有养孩子的经验。此时觉得魏宏坤甚是可爱,突然想体验体验养孩子的感觉。
“别担心,你是魏庆的儿子,自然愚笨不到哪里去,朕会派人教你……”
他声音一顿,又给了另一个选择“若是你不愿,朕也会给你钱保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他将选择权给了魏宏坤,也不出声,等着魏宏坤的答案。无论他选哪一种,自己都会做到。
大殿陷入了一片静默,在沈祁文身后站着的徐青也将视线投向了那个少年。这可是天大的机缘,错过了,未来可是要抱憾终身的。
不过沈祁文没等多久,只见魏宏坤攥紧了拳头,像是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一样,“罪臣想留在皇上身边。”
听到这个答案,气氛瞬间缓和了不少。沈祁文满意的扶起魏宏坤,面露慈爱的看着他。
这还是自己头一次起了这种想法,虽说自己尊重他的所有选择,可被拒终究是个打脸的事,好在他没让自己失望。
他也没有厚此薄彼,对其他大臣的遗孤也给了补偿,以安他们的心。
等把一切处理好,也把魏宏坤送到住所后,沈祁文这才冷静下来。
养孩子,可这孩子究竟该怎么养。
这让沈祁文顿时犯了难……
他在纸上写写画画,几番修改才有了计划。正巧他在武官中没有亲信,试着培养培养魏宏坤,说不定能给自己一个惊喜。
……
夜晚冷冽的寒风吹的窗户不停的发出响动,似乎下一秒就要把整个房子刮走了般。
整个平嘉关陷入了死一样的沉寂,只有寥寥几户还燃着灯火。
自打万贺堂来了这里,平嘉关便实施宵禁,就是在白日里,也鲜少能看到百姓走动的身影。
紧张又恐慌的气氛不断的弥漫开,所有人都知道,战争一触即发。
而作为将士的统帅,万贺堂的表情同样严肃,他站着打开手里的信件,一目十行的看着,过了片刻,原本僵着的脸被不自觉的笑容替代。
信上传来了个大消息,王贤死了。
他顿时觉得无趣,他不过只是做了个推手,又帮着点了点火。还没等自己出手,王贤就被皇上给收拾了。
这让他一时很没面子,能在自己不在的时候动手,看来皇上的本事比他想象中的大啊。
信里交代的东西很多,但毕竟也就是些人尽皆知的事情。再细的东西也不方便传过来,只能等自己回了京城再慢慢看。
他将这封信放在火烛下点燃,随手扔进瓷盆里看着它一点点被燃烧。着手又写了一封信,送的人还是皇上。
要说他在北疆,不说日日写信,也可以说是隔三差五。除了有的没的得问候外时不时加上点北疆局势的事情,让皇上不想看,却又不能不看。
但自己送的殷勤,却没得到什么回复。只有自己写了重要事后,才能收到一封刻板,规矩,挑不出任何错的信。
他把信装好递给阿林,每日甚少的放松时间过了后,他又不得不思考起目前的局势。
归契的士兵分成一股一股的队伍不断的进行骚扰,而更多的士兵也在不停的集结着,看着是要分成三路将平嘉关围住。
父亲镇守的地方离平嘉关还有一段距离,若是想派兵支援,有可能也是调虎离山之计。
他不能等归契的军队彻底集结,以归契的兵力,要是想强攻,仅仅依靠正面的进攻势必抵挡不住。
看来这次归契是下了血本,准备通过这一役彻底打开南下的口子。
万贺堂表情严肃又冷漠,归契的胃口倒是不小。
“将军,此事万万不可。”
饶是罗刹这个鲁莽的人,面对万贺堂的提议也连声拒绝。
“若真要这般,恐怕还没把归契那群杂碎打跑,就要被大盛百姓的唾沫星子淹死了。”
他的胡子因激动而微微翘起,黝黑的面孔上因急切而泛起了红。
除却他以外,在场的其他人皆是摇了摇头,对万贺堂刚刚说的话表示不赞同。
“本将军已将平嘉关妇孺送至他处,不会有什么隐患。”
万贺堂不为所动,兵行险招,在如此悬殊的情景下,一味刻板做事,必要落败。
事实上,也是他估计有误,他没想到归契此行如此坚决,竟是把大批的士兵都调了过来。
“可平嘉关怎能如此轻易舍去,若是归契借此长驱直入,我们便成了千古的罪人了。”
石照的眉头紧皱,他驻守平嘉关十七载,什么风浪没见过。但平嘉关能一直屹立不倒,是多少士兵战死才换来的。
现在却要以平嘉关为饵,属实夸张。
他不知道将军是以何种心思能想出这样的计谋,但是放在他身上他却是万万不能接受。
他不怕死,却怕这样的绝定会祸害大盛。
“就是当罪人,也轮不到你们,自由本将军一人承担,况平嘉关后还有镇桥,启顺二关,不必如此担忧。”
万贺堂顿了顿,表情不变,依然严肃极了:“不用你们给本将军说这些,本将军早以预想到了,若是不愿,那就说个更好的法子来。”
“不如等……”
“等什么,调虎离山不成,少了父亲那的震慑,这只会败得更快。”还没等那人说完,万贺堂便出声打断了他的话。
父亲那只能留作后手,万万不能先手而动,比起归契带来的压力,更让他担忧的是日益严峻的天气。
北疆苦寒,出去一趟,身上的毛发便结起了霜,士兵足肤皲裂者大有人在。
京军虽训练有素,但始终实在京城那四季如春的地方,来到这则是百般不适应。
“兵力悬殊,守城尚且困难,其他关口遥遥相望,支援不及。倒不如请君入瓮,逆合击之,折其势,乱其心。”
眼看着天气越来越冷,与其受制于人,不如抢占先机。
“既然如此,那就先给皇上请示,让皇上看此举是否可行。”
石照只能退而求其次,想用皇上来打消万贺堂的念头。
说到底他还是怕此举不成,被皇上迁怒,丢了平嘉关,百死都不为过。
“不必,信件一来一回耽误时间漫长,已将来不及了。”万贺堂冷凝的声音响起,审视的眼神打量起在场的所有人。
“听本将军的即可,若是阳奉阴违,不用皇上,本将军也可动手。”
第84章 围攻
鲁尔坐在帐中,身边还有两个美姬作伴,他一手扶着美姬的腰肢,另一只手在椅子上扣着,等着美姬给他投喂食物。
看到外面天色渐沉,好心情的笑出声,“外面可是要下雪了。”
“看着应该是要了,这几天雪下的频繁,衣服都穿不住了。”
美姬的调笑声让鲁尔笑得更畅快了,就连这天也助他们一臂之力。
中原人长得那样弱小,怕是早就吓破了胆子。
“将军,不好了,左翼突然来了几队骑兵,拦截了扎鲁玛将军的大军。”
突然的传报声让鲁尔一把推开坐在自己身上的美姬,美姬被那股大力推倒在地上,发出了一声痛呼。可此时没人分出一个眼神给她。
美姬立马从地上爬起,一只手捂着自己吃痛的胳膊,赶忙从帐中退了出去,她很清楚如果自己再不走的话,很可能成了将军的出气筒。
“骑兵?好大的胆子,扎鲁玛那怎么样?”鲁尔猛地向前走了几步,那副狰狞的表情像是要吃人一般。
前面还觉得大盛那群孬货不敢动手,后脚就把自己的脸打的啪啪响。
“由于从侧翼袭击,中段的士兵警惕心不足,损失了好几百人。”鲁尔的部将谨慎的斟酌着自己的话,害怕鲁尔发怒。
行军途中,前端和后端的士兵因为怕被敌人包夹,通常都时刻警惕,而中段的大多是步兵,骑兵一来自然会被冲散阵形。
虽然知晓道理,但听到这个结果后,鲁尔依然气极了,“他们还敢出来?把消息传给其他几部,今日准备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