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91章
    两人边走边谈,说着说着就拉了身后一大截,鲁尔闻言站定,一向风风火火的汉子此刻却犹豫极了。
    他承认达恩说的不错,只是以现在这种情况,他能吃的下镇桥吗。不知不觉中,自己心里也有了疑虑,甚至对万贺堂有些隐隐的忌惮。
    “将军!”
    达恩不死心又喊了一声,此时他们就是被架在火上烤,拿下平嘉关的消息已经传回归契了,这个万众瞩目的时候,他们绝对不能丢掉它。
    要真吃了败仗,鲁尔将军哪怕身世再显赫,也必定会被大王问责,搞不好性命不保。
    他不希望鲁尔将军被这样活活拖死,可这种预感却在他心里越来越强烈。
    “请大王增兵,我们率兵攻打镇桥,若是能拿下,自然是意外之喜,若是拿不下,那也可以将责任推给大王,将军要保全自己。”
    归契现任的大王是杀了他的父亲即的位,这在整个归契都是件人尽皆知的事情。
    他野心勃勃手段又狠辣,要是被打了脸,怒气可不是一般人遭受得住的。
    鲁尔何尝不知,他之所以这样猖狂,主要是有底气。一方面自己家世赫赫,大王一般不会处罚。另一方面也是自己手握军功,大王也不能处罚他。
    但是……
    他想了想,还是折中了下,“整顿半天,随本将军攻打镇桥。”
    达恩还想说什么,却被鲁尔挥了挥手绕了过去,他知道将军不想听,最后只能闭嘴。
    第92章 瓮中鳖
    半天时间看似很快,实际上也足够漫长,可以做许许多多的安排。
    万贺堂在太阳升起之前就领兵回去了,一路上将士们都兴奋极了,因为他们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
    万贺堂没泼其他人的冷水,看到将士们如此兴奋,他也勾唇笑了笑。
    他一个人骑马走在最前头,脸上却一个表情都没有,明明身姿挺拔极了,但了解他的人一定能看出他此刻的疲惫。
    他累得甚至连表情都不想做了,懒得维持自己虚假的面孔,冷漠的让人心惊。
    任何一个亲手杀过人的人都会有这样自我厌弃的时刻,不过他一向冷心冷情,只是觉得烦躁罢了。
    炽热的鲜血喷洒在自己手上,多的让他分不清究竟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真恶心啊,他想。
    “退在这里即可,忙了一早上,大家还撑得住吧。”
    万贺堂突然转身停下,随着他停下,他身后的士兵们也纷纷站定,齐声道:“撑得住!”
    “那好,既然如此,不如杀回去,夺回平嘉关。”
    他看着士兵们群情激昂,也满意的笑了笑,继续说着振奋人心的话。
    “好了好了,现在归契那正惶惶不安,此时正是进攻的大好时机,驱赶车獨,夺回平嘉关。”
    “夺回平嘉关!夺回平嘉关!”
    一声盖过一声,惊的树上的鸟全部飞起,扑扇着翅膀想要逃离这块地方。
    在一道一道树影下,眼睛却格外的明亮。
    镇桥的城主等收到消息的时候,只留下了原先的人,其他士兵已经浩浩汤汤地离开了。
    好巧不巧,大盛和归契的士兵在靠近平嘉关的位置相遇了。
    双方的相遇都可以说是猝不及防,在一瞬间的惊讶下纷纷拿着武器冲了过去。而石照勒着马,主动道:“归契这方向是镇桥?”
    万贺堂专注地看着前面,没回他这句话,“归契里也还是有聪明人的。可惜……”
    他再次扬声道:“拦住他们,漠远城那也来人了。”
    归契那显然是被派来打头阵的先行部队,在看到大盛黑压压的士兵,根本不想纠缠,头也不回的想回去报信。
    大盛这反应的也算够快了,不过还是有不少人逃走。
    “将军,我们还要不要进攻?”
    计划已经被知晓,少了出其不意,硬碰硬可不是好事。
    “为什么不?”万贺堂斜眼瞥了下左立,拉着缰绳冲了过去。
    在离城大概两里的位置,一群士兵排好队挨个从地里走下去,随着一个个身影消失,周围又再次恢复平静。
    谁能知道万贺堂有这么大的胆子,敢自己给自己的城里挖地道。现在看着地道,万老将军心情复杂异常。
    这臭小子一早就要弃城了不成。枉费他担惊受怕如此久,臭小子!
    没了平嘉关,两边通信反而更加容易了点,万老将军早早就收到了儿子的信件,信件上全是命令的口气让他好气又好笑。
    曾经的臭屁小不点现在也爬到自己头上来了啊……
    没让他感叹多久,他更专注着眼前的事,这次也算是一场豪赌了,但他相信他的儿子。
    罗刹虽然旧伤未愈,这次还是坚硬的要跟来,后背的射伤还没完全结痂,如果动作大了,很有可能会撕裂。
    但罗刹毫不在意,在他清醒后得知万将军退守镇桥时,他恨不得直接冲出去。要不是被多加阻拦,此时他可能已经单枪匹马的回到万贺堂的身边。
    “可以吗?”左立还是有些担忧,他很清楚罗刹的伤势如何。
    “放心,我老罗什么样的伤没受过,这点小伤,能奈我何?”
    左立不赞同地看了眼罗刹,知道他是在强撑力气,但也没再否认什么,“别让别人收拾你的烂摊子就成。”
    刚说完,独留下罗刹一人跳脚。
    鲁尔带兵出去了,这还是他这次战役中第一次主动带兵。除了齐特巴特以外,其他的副将都被自己带出去了。
    之所以留下齐特巴特在城中,就是看在他惜命的性子,若是有什么意外,定然会第一个逃跑。
    会逃跑也是一件好事,至少不会死磕着让更多的将士们阵亡。
    再虚弱的老虎那也是只老虎,始终不是野狗能比得上的。比起那几个左右逢源的小国,大盛眼看着快到了末点,但强撑着这口气也不是好相与的。
    归契很明白这是为什么,大盛人杰物灵,总是在快不行的时候,出来一个人,给大盛续命。
    就是连那个叫王贤的太监,都那样不识时务。
    “将军,前面有大盛的军队,万贺堂也在。”
    “哦那还真是巧啊,正好本将军也懒得攻城,就这么堂堂正正的打一场。”
    鲁尔看了眼达恩,达恩点了下头。果不其然达恩说的话成了真,还好他听了达恩的话。
    他向前奔驰,左手一捞,将旁边士兵身上的旗帜抢来。一挥旗帜向前定住,“冲!”
    说完又把旗帜抛给那位士兵。
    两方就这么正面地相遇了,从这开始两侧树木繁多,又是低谷,可供行军的是一条狭长的路,等穿过这里,豁然开朗。
    因为其形状颇似吊桥,所以在开阔处,镇守此地的城池便被命名为镇桥关。
    不过此时两方相遇的位置正巧在靠近平嘉关那里,堪堪走进镇桥的地界。因为不是开阔的平原,骑马反而更不方便,成了出头的靶子。
    地形的限制让归契士兵的实力大打折扣,原本的骑兵以一当十,可现在反而成了突破点。
    “下马!”
    鲁尔没犹豫就下了这样的命令,两侧皆是高山,他们就像是主动走进陷阱的猎物。
    如果是自己,绝对不会放过这样有利的地形。他抬头一看,正好看到两侧的树木。
    “盾牌!向后撤!”
    在他刚出声的那一瞬间,铺天盖地的箭矢从上而下地射了下来,许多人反应不及,立马中箭倒地。
    以这种情况的射箭完全不需要准头,只要密度够高,足以杀死所有人。
    不过在最初的混乱后,盾牌被架起,一个挨着一个,每八人一组,训练有素极了。架起的盾牌将前后左右上下都照顾到,不留给任何可以被攻击的死角。
    随着阵型形成,弓箭几乎不起作用了,万贺堂也立刻下令停止射箭,免得不必要的浪费。
    他冷眼看着底下打头阵的鲁尔,自己选择走到这狭窄的地段,就不能怪自己不放过他了。
    随着他胳膊一挥,弓箭再次齐齐的瞄准着下面,这次他们的目标不是下面的士兵,而是那一匹匹体态极好的战马。
    随着第一支箭命中,一开始就受惊了的马匹彻底不听人使唤,开始发狂的乱窜。马脖子一甩,挣脱缰绳,便朝着来时的方向奔跑。
    有了第一匹带头的马,剩下的没有受伤的马也跟着躁动起来。
    此起彼伏的马蹄声和嘶鸣声刺耳又烦躁,可现在没人敢暴露自己去追自己的马。
    没了马的骑兵就相当于被砍了爪子的老虎,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要被去上一半。
    鲁尔自然不能遭受这样的损失,他咬了咬牙,吼道:“先出去。”
    又是这样,好像自己所有的想法都被摸透了一样,就在他打算撤出去时,来时的口子却被沾着油的火桶拦截住。
    因为木桶上浸满了油,随着滚动,将沿路的树也跟着点燃,没一下就被烧起来连城一片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