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祁文拍开万贺堂献殷勤的手,状似不经意道:“朕记得你有一表妹,当时闹得风风火火,但赶着你出征,朕也没问,到底是发什么事了?”
“没什么。”万贺堂回想起出征前日发的事,不由得感到十分恶心。
可想到了什么,他连忙问道:“皇上是从哪儿听的?这么点小事居然闹到皇上面前。”
“万家的一举一动都是大事,有的是人急着和朕汇报,”沈祁文轻笑两声,打趣道:“朕记着你母亲不正打算让你同你表妹凑成一对?”
“了不该有的妄念,只是将她赶出万家,已经算便宜了她。”他拧眉不耐道。
怕皇上觉得自己冷血,又急忙补充道:“至于她后面会怎样,那是他家族的事,与臣无关。”
“可有了这一回便有下一回,你能次次防得住?若你一直孤身一人,别说其他人,就是万老夫人也不可能纵容你如此。”
沈祁文放下折子,目光直视万贺堂,不容置疑道:“朕给过你机会,你既已经做好选择,就不要做出背叛朕的事,若朕知道你不干净了,朕会杀了你。”
这是威胁也是告诫,狗只认一个主人。万贺堂既然自己选择了这条路,他就绝不允许万贺堂再出其他的心思。
这话已经说的十分明白了,万鹤堂听到这话不仅不觉得不舒服,反而兴奋起来。
若皇上真不在意自己同何人交往,是否会与女子亲近,他反而怀疑皇上是否对他有真情。
他情愿皇上这样管着他,让他这颗跳动不已的心脏有了落处。
他握着皇上的手贴在自己的脸边,眉眼柔和,嘴角还带着笑意,极其认真的许诺道:“只要皇上要臣,臣就陪在皇上身边。”
万贺堂爱极了此刻温馨的时光,只觉得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来的美妙。
沈祁文并没有抽走自己的手,任由万贺堂握着,感受着从万贺堂掌心传来的温度。
他点了点头,似不经意问道:“那万家传宗接代的事情只能看万迟默了。”
王夫人早年伤了身子,落下了病根,此再难受孕,这么些年也只有万贺堂一个孩子。
而万老将军在后宅上拎的清,再加上常年在边关待着,也没给万贺堂个弟弟妹妹。
当然……
以万贺堂的心思手段,即使他有庶弟庶妹,虽不至于赶尽杀绝,也绝不可能继承万家。
这担子自然而然要落在他二叔一家。
“可朕记得万迟默也只有一女?”
“是,小妹摇枝。”提到自己的妹妹,万贺堂语气变得温柔,他仍攥着皇上的手放在腰侧,不肯松开。
“朕记起来了,听说万迟墨爱女如命,快及笄了,也不知道万迟墨有没有给她定了人家。”
万迟默能在东南立足这么久,不被皇帝收权,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万迟默只有一个女儿的缘故。
沈祁文仔细的观察万贺堂说话时的表情和动作,确定万贺堂并没有说谎包庇的意思。
可从他得到的情报来看,万迟默并不是一个安分守己之人。
万摇枝只是一个幌子,也许在暗出他有子有女,养在别处,不为人知罢了。
不然有一天他自立为王,甚至起兵造反,无子也会成为他最大的软肋。
这步棋万迟默到底下了多久?
“毕竟臣家里就这一个女孩,自然比较受宠。她性子跳脱,天真烂漫。以臣二叔的意思,应该是不急着给她相看人家。”
万贺堂说着说着突然警觉,皇上,这是什么意思,怎么突然问起他二叔家的事儿了?
“皇上怎么想起问臣二叔的事了。”
嘶,万贺堂竟然如此敏感,他只是婉转试探两句,没想到他立马开始怀疑自己的意图。
自己得想办法把这事圆过去,否则让万贺堂起了疑心,以万贺堂的能力必然会推测出一切。
那这就违背了自己的初衷。
正当他想着如何回答时,万贺堂不满的声音再次响起。
“皇上莫不是对臣阿妹起了心思?”
万贺堂被自己的想法吓到,连握着皇上的手也不由得使了使劲。
“若皇上对臣哪不满意,臣改就是,摇枝小孩子心性,顽劣不堪,被臣二叔养的膘肥体壮,若皇上看见必会大失所望。”
万贺堂对着这个自己许久没见的堂妹一个劲的诋毁着,又开始不安了起来。
他与皇上的关系本就密而不发,他一辈子都不可能有一个名分。
他不愿意史书伤他,更不忍他伤心难过。那他注定要一辈子待在暗地里,做个见不得人的“玩物”。
而这段情本就是他强求,有一天皇上真遇上了他心爱的女子,他要如何?
就如同皇上会杀了自己一样,他会杀了皇上心爱的女人,哪怕皇上因此跟他恩断义绝,他也在所不惜。
自己阿妹长得不说国色天香,但也算是个美人胚子。东南青年子弟爱慕自家阿妹的人比比皆是。
且皇上既然能够接受于他,除了他又争又抢之外,自然是对自己的身段相貌比较满意。
若皇上真看上了自家阿妹,那该如何是好?他能下手吗?
见皇上不说话,他就越发笃定自己猜中了皇上的打算。
那怎么能行?!
“不行,臣不允许,”原本半蹲的他猛地站起,打破了他一贯的从容,把自己气了个半死,带上了几分急切,“皇上难道要享其人之福,把兄妹二人尽收入帐中?”
这都什么和什么?
眼瞅着万贺堂越说越离谱,他捂住万贺堂喋喋不休的嘴,堵住了他还没来得及吐出来的话。
他还担心万贺堂是发现了自己的试探,正考虑要如何把话圆过去。
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选个合适的由头先将万贺堂囚禁起来。
等事情了结,无论是输是赢,他都认了。
可他在考虑谋逆反叛之事,万贺堂却想到了哪里?
这还是那个一贯冷硬无情的万贺堂吗?
万贺堂的唇较薄,给本就锐利的脸增添了几分疏离刻薄的感觉。
此刻被沈祁文捂住下半张脸,忽略他皱起的眉毛,更让人注意到他那宛若星辰的眼眸。
沈祁文被气笑了,语气中透露出几分的无奈,“你在想什么,在你眼里朕就是色心上了头?”
“朕本意是想为万迟默之女赐婚,让她娶个赘婿,顶门立户。”
万贺堂这才后知后觉的感到尴尬,想到自己刚才犯的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此都没有遇到如此尴尬的时刻,更何况是在自己喜欢之人面前。
他想出去冷静一下,却又舍不得和皇上相处的时间。
沈祁文诧异的看着万贺堂骤然红了的耳尖,有些新奇的碰了碰他的耳朵。
他甚至无法把面前这个人和那个中了一刀仍面不改色,几近昏迷却还是将敌人全部杀死的万贺堂联系起来。
第104章 被骗
“将军,我有密事,请屏退左右。”
万贺堂定眼瞧着匆匆站定的路呈阳,手上擦拭佩刀的动作不停,给了阿林一个眼色。
阿林心领神会,将其他人全部带离了房间。
此刻房间只有万贺堂和路呈阳两人,万贺堂将自己的的配刀放置刀架上,这才出声问道,“发何事?为何如此匆忙?”
路呈阳憋红了脸,原本要说的话堵在心口不知道如何吐露。
他试图对今天见到的一切做个合理的解释,可再怎么迂回解释也不可能!
胡宗原!他受将军庇佑在这朝堂上混的顺风顺水,没想到一事二主。
越想越气,声音也不由得提高了些,“将军,我今日分明瞧见胡宗原为皇上传递密信!”
万贺堂饮茶的手一顿,意味不明的抬眼,“胡宗原此人心性谨慎,传递密信这样的事却恰好能叫你撞见。”
他心下暗笑,路呈阳这风风火火的性子,但想来他一片好心还是出言提点道:“莫让别人做局了去。”
“可!”
话虽如此,可路呈阳还是坚信自己看到的并非他人刻意伪装的假象,自打上次事毕,胡宗原一路水涨船高。
连跳三级令人艳羡,可这嫉恨都归到了万家的身上。
“况且胡宗原受皇命调查枫江大坝决堤之事,与皇上有密信往来实属正常。”
万贺堂并没有将路呈阳的话放在心上,路呈阳不知道自己和皇上之间的事情,只以为他们二人势同水火,所以才如此敏感。
可接下来的却让他定住,心头掀起了千般风浪。
“将军,若他们二人的联系早在去年十月就开始了呢?”
路呈阳从胸口的衣襟处掏出几张被折的四四方方的纸条。
他看到胡宗原举止可疑后,立刻潜入胡宗原的府邸,把屋子翻个底掉,最后在卧房门口旁放的花盆下寻到的。
恐怕胡宗原自己也没料到居然会遭到其他人的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