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外祖的本事再大,能大得过皇上吗?!
“闭嘴,我怎么就了你这么个没本事的儿子,动辄如此慌里慌张,怕其他人发现不了异常么!”
她也烦的要死,自己儿子凑到身边更是不耐烦,想不到一点解决完善办法,还要给她添乱。
“王妃,王成大人来了!”
王成?康王妃猛的坐起,冷笑一声,这不是王爷留的“顾命大臣”吗。
“走,去见见这位王成大人。”
“见过王妃。”
一中年男子身着墨蓝色长袍,怀中抱着一长条装锦盒,躬身一拜。
“王爷曾经嘱托这里面的东西要在众人面前打开,不知王妃现在可有时间。”
“是何等重要的嘱托,还得要众人一同来看,”她扯了扯嘴角,不满道:“看来王爷信任你要超过信任我啊。”
“王妃说笑了,既然世子也在,那就一同吧。”王成微笑着邀请站在王妃身后的世子。
沈放谦听这世子二字感觉刺耳无比,他爹都走了,他还是这劳什子世子。
王府大小事都去过问他的母亲,有谁把他放在眼里。父王留下的这些幕僚从不正眼看他,就这王成不也同样如此。
他皮笑肉不笑道:“那请吧。”
召集齐人,王成不紧不慢的将那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张帛书。
这莫名有种皇上驾崩,听从遗诏的感觉。
帛书上清楚的写明了康王对他各个子女的安排,他名下那些庄子铺子以及皇家赏赐也被他分给了他的女人和孩子。
当然大头还是在康王妃和沈放谦的名下。
那些死物倒不重要,继承王位也就继承了这大片的封地,什么时候都能赚回来。
她在意的是这些庶子庶女的去处,特别是沈放丰,康王把人支到宝济,是怕自己动手不成?
呵,这就是她同床共枕的夫君,防备于她。
沈放丰听到父王的安排,真心实意的留下一滴泪。
府内怎么安排是之后的事情,当务之急是启程回京。
康王的尸身如何保护就成了关键的问题,现在康王的尸体放在冰棺中,日日换冰,可到了路上哪有那么多的冰供他们使用。
“拿着皇上的圣旨去官衙,让路上的所有驿点提前制冰留存,以待使用。”
下人退去,她抬手抚向康王的脸庞,喃喃自语道:“王爷,你可要保佑我。”
……
沈祁文可不管他们一路从成阳过来有多苦多累,他们刚一入京城,就被皇上派来的人请了过去。
“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康王妃和沈放谦跪在地上,磕头行礼,来时匆忙洗漱一番,换了身衣服,在脸上还是能透露出些许的疲惫。
康王妃只有出嫁时进了趟宫,周遭的一切陌又熟悉,遥遥的与自己久远的记忆呼应。
她夫君地位特殊,刚一成婚便随着夫君前往封地,藩王无诏不得回京,这些年来只有重大节日才有机会回京一趟。
她也好久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了。
“平身,这位就是康王世子吧,皇叔提过好几次,这还是头回相见。”
要说血缘关系,他得叫皇上一声堂弟,只是一人为臣,一人为帝,就万万不可攀扯情分。
沈放谦拘谨的应了一声,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沈祁文隔着帝王旒冕,打量着康王妃,康王妃始终垂着头,也是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
沈放谦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紧张道:“这是家父临终前的嘱托,让臣呈给皇上。”
“哦,王叔还有要和朕说的,徐青,拿上来。”
沈祁文将那纸张一展,上面仅是控诉罗汉洞的“丰功伟绩”,结尾处康王以身体做筏子,情真意切的恳求自己扫灭罗汉洞,为成阳百姓解决忧患。
“嘶,这罗汉洞竟如此猖狂,岂不是害死皇叔的罪魁祸首。”
由于他们低着头,压根没看到皇上上扬的嘴角,见状康王妃连连点头,将责任全推到罗汉洞的身上。
沈祁文轻笑一声,那声音在寂静的宫殿中显得格外突兀。
康王妃心中一慌,皇上笑了是何种意思。
而沉不住气的沈放谦忍不住偷偷抬头,从那桌子慢慢上移到绣着五爪金龙的龙袍、修长的脖颈和凌厉的眸子。?!
他连忙低头,双腿一软,险些趴在地上。
而沈祁文就这么好整以暇地敲了敲桌子,殿内的侍卫立即有眼色的退了出去。
他又给了徐青个眼神,徐青立刻领会,把周围清场,独留下了沈祁文和那两个。
康王妃和沈放谦被这一变故吓的汗流浃背,正是暑热时节,他们却冷汗淋漓。
“泄淋三转丸好用与否?”
上头人轻飘飘的却像一道天雷劈的康王妃原地僵直,还好她低着头,不然她现在的表情跟认罪有何区别。
“臣妇不知皇上是什么意思……”
“不知?”沈祁文微眯双眸,轻抬眉梢,讥讽道:“你是以为朕在同你说笑?”
他索性站了起来,俯视跪在地上的两人,冷冷的开口,“你父母可知他们养的女儿竟如此胆大包天,敢谋害皇室,这样算来欺君之罪也不过如此。”
“皇上!”
“不知道康王世子知不知道自己母亲的所作所为。”
“臣,臣。”沈放谦面色惨白,嘴唇微张,哆嗦了半天也没说出来。
他眼睛乱转,大口的喘着气,即将袭承王位,他不能被母亲连累。
母亲,母亲也不会想牵连到唯一的儿子吧。
沈放谦迅速的做了决定,他猛地抬起头,神情惊骇道:“皇上的意思是,是臣母亲害了父王?”
康王世子装傻充愣还真有一手,沈祁文挑了挑眉,“看来康王妃瞒的很好。”
尽管她早就知道一旦事发,她儿子必然会与自己割席,可真到了这一刻,被自己儿子抛弃的滋味并不好受。
既然皇上能那么准确无误的说出那密药,应当是掌握了证据,此时再狡辩已没了意义。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不解道:“皇上是何时知道的。”
“康王妃的计谋并不巧妙,你怎能如此托大,”沈祁文从台上走了下去,站定在康王妃面前,“你可知康王身边一直有宫廷妙手。”
“什么?”
康王身边一直藏着一个人,而她全然不知还得意洋洋,康王究竟知不知道这件事,不,他一定不知道。
以他睚眦必报的性子,如果知道自己毒害于他,他定会百般折磨自己到死。
沈祁文似笑非笑地观赏康王妃的全部表情。
自小活在尔虞我诈的皇宫内,受到的暗算毒害不计其数,谁能没点儿保命的法子,更何况是颇受皇爷爷疼爱的皇子。
“你是不是很好奇既然康王身边有妙手,为什么你下药的事情没有被揭发出来。”
沈祁文也不卖关子,坦然揭露道:“当然是有人帮了你。”
沈放谦已经维持不住跪姿瘫倒在地,目眦欲裂,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康王妃长长的指甲抠着自己的衣角,这是她思考时一贯的动作。
这个比她儿子还要年轻的皇帝,只是平平淡淡的说了几句话,散发出的威压却比康王要强百倍千倍。
一点一点攻破自己的内心,让她溃不成军。
她一个长辈,居然在小辈面前露怯。
“是皇上做的,对吗?”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除了皇上,她想不到有任何一个人有做这种事的动机。
“康王妃,你比你儿子更适合坐上康王这个位置,只可惜……”沈祁文遗憾的摇了摇头。
一开始被揭穿的恐惧消失,康王妃的眼中闪过一抹复杂,心情平静下来,凝视着地面,轻声道:“皇上把我们叫到这里到底想做什么。”
“朕要府兵。”
第131章 暗卫“影”
沈祁文直言不讳,他也不管他们二人的想法,迈着步子走到他们二人的身后,背着手,不给任何犹豫的时间,“朕不是在同你商量,朕是在告知你。”
的确如皇上所说,这并不是商量而是告知。
被皇上拿捏住的死穴,他们哪里有说不的权利,对于沈放谦来说,他的命都不保了,那些府兵留着又有什么用。
康王妃则想的更多一些,想到皇上半年前欲整收府兵却被藩王联手压了回去,他们康王府自然也在上疏的折子里。
当时大家都以为皇上不会再想着这件事,没想到皇上改为暗中布局,仅仅半年,情况却已天翻地覆。
“皇上一早就安排好了,”康王妃释然一笑,“康王府近几个月遭遇的种种也都是皇上安排的。”
“母亲,你问这些做甚!”
沈放谦拽了拽康王妃袖子,急忙打断,本就罪无可恕,还要刨根问底,是想惹皇上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