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思夏害怕自己去了不该去的屋子,于是只能在草地上游荡着,走了一圈,终于看到一个侍者。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跑的有些过于急切,如果走晚点,说不定还能拉一个侍者问问,还好现在遇着了一个。
她急忙走上去问对方:“你知道这里有来宾专用的休息室吗?”
“那边没有锁的房间就是了。”侍者抬手指了一个方向,那是栋独立的楼,看起来就像是休息室的样子。
秦思夏慢悠悠走了一段路,想起什么,转过头想要道谢,却发现那名侍者早已不见踪影。
她放松不少:“算了,知道在哪休息就好,到时候给阿书发个短信吧。”
比起这种环境,她还是喜欢安静一点的地方。
她并未察觉,在身后那栋阁楼的某扇窗后,窗帘的缝隙里,一个男人的身影半隐在黑暗中。
那名侍者正垂首恭敬地站在房间内,低声汇报:“先生,已经按您的吩咐,将秦小姐引向休息区了。”
窗边的男人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一半容貌被阳光照亮,大部分隐藏在阴暗之中。
他静静地看着楼下那抹窈窕的身影提着裙子跑远,久违轻笑一声,像是看到鱼儿咬了勾。
……
秦思夏进楼里边之后,发现大部分的房间门都是紧锁着的,推也推不开。
她提着裙摆走到一楼尽头,大部分房间都门扉紧锁,她一连试了几扇都纹丝不动。
这栋楼只有一层。
“就剩最后一个房间了。”穿着的高跟鞋早已让脚踝酸痛不已,她索性脱下鞋子提在手里,试着推开最后一扇门。
她本来都不抱希望了,没想到门却被推开了。
房间里有些昏暗,秦思夏抬手摸了半天才摸到开关,打开后,整个屋子格外华丽,有种复古中世纪欧洲的风格。
她无暇细看,立刻瘫坐在门边的小扶椅上,将高跟鞋丢在一旁,轻轻揉着发红的脚踝。
她的脚已经有些酸痛了,这种昂贵又华丽的鞋子,以往都是很磨脚的。
她曾经也遇到过这种情况,阿书就会抱住她,帮她提着鞋,亦或者找人把她接走。
但是现在,阿书并不在身边。
秦思夏难得放松下来,她从小包里拿出手机,正要给阿书发消息。
就在这时,门口却响起了很多道急促的脚步声,秦思夏捏住手机一时间愣在原地。
房门被打开,先是进来了一群穿着华丽,手执乐器的演奏家。
他们见到房内的秦思夏,脸上齐齐闪过惊愕,随即迅速低下头站成一排,像是木头一样默不作声。
最后,一道脚步声缓缓响起,进来了一个衣着华丽的男人。
秦思夏也恰巧在这时,跟男人那双碧绿眸子对上视线。
进来的男人身形极高,几乎将门外的光线挡去大半。
他身着一件剪裁极佳的浅棕色绒面西装,微微反光的同时能看到上方手工缝制的银白色竖条纹,内搭一件正方条纹咖色衬衫,系着条暗红色丝绒领带。
一条精致的金链横穿过同色系西装马甲,勾勒出他完美且劲瘦的腰身。
他进来时,那些演奏家们连大气都不敢出,头颅垂得更低了。
男人单手插兜,视线像是锁定猎物般扫了过来,落在沙发上试图缩小存在感的秦思夏身上。
“你是谁?”
第8章
秦思夏没想到休息室里还能进来其他人,她在男人注视下,慌忙穿上鞋站起身。
看这情况,这些人貌似是过来演奏的,有拿小提琴的,有拿小号的。
她下意识环顾四周,这才注意到房屋的角落里摆了一架钢琴。
看来真是她走错了,难道休息室在楼上?
她正想开口解释,却听那衣着华丽的男人说道:“还差一位长笛演奏家。”
男人说完,却已旁若无人地走到她刚坐过的椅子旁,手掌轻放在扶手上。
坐垫还是微温的,甚至还萦绕了丝她身上的香气。
他腿太长,坐下显得姿态有些委屈,膝盖高高耸起。
他视线最后落到秦思夏的身上,虽然是坐着,却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还差一位长笛演奏家,所以,你的长笛呢?没带?”
不等她回答,他便随意地一抬手,身后的侍者立刻躬身递上一支金色长笛。
“试试?”男人轻飘飘道,“让我看看你的水平。”
秦思夏话还未说完,那位使者就已经递上长笛,这把金色的长笛和她当时在国外买的那把倒是有些相像,看起来就价值不菲。
她见状只能急忙推脱道:“不,您误会了,我只是过来休息的……”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绿眸静静凝望她,他撸起袖口去看时间,露出手腕上那片充满戾气的纹身,倒看起来有些可怕了。
看这个男人的穿着和仪态,看起来地位不低。
秦思夏目光下意识扫向门外,这才发现门外不知何时多了些侍者,她站在门内都看不到头。
那些侍者又高又大,一身腱子肉又戴着墨镜,将她退路完全堵死。
鉴于之前遇到孟泽的经历,秦思夏骑虎难下,她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声音越来越低:“我试。”
男人这才离开视线,一把接过侍者递来的酒杯,薄唇轻轻抿了一口:“好,就吹你最擅长的。”
秦思夏箭在弦上,只能举起那个笛子,要说她现在唯一会吹的,就是诀别书,她脑海里也只想到了这一首曲子。
很快,乐曲声响起,秦思夏闭上眼,这样似乎就没那么害怕了。
陆沉舟视线掠过她紧闭发颤的眼睫,沿着她纤细的脖颈线条向下,那里的肌肤光洁如新,似乎用了药,之前脖子上的吻痕都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又扫过她盈盈一握的腰肢,穿上礼服,她布料下的曲线似乎更加明显了。
最后,他目光定格在她因举笛而绷紧的小臂上,秦思夏个子接近一米七,穿起高跟鞋来又高了一截,身子骨架很小,但那点薄薄的肌肉,证明着她并非一无所长。
陆沉舟被取悦,面色似乎没有那么阴沉了。
一曲终了。
秦思夏忐忑睁开眼,立马对上那双依旧紧缩她的绿眸中。
他不知已经这样看了多久,眼神里翻涌着一股她看不懂的情绪。
注意到她的视线,陆沉舟身体微微前倾,拉近距离,又用那种居高临下的语气问道:“谁教你的?”
他说话时,嘴角似乎多了一抹极淡笑意,可那双碧绿的眼眸里却毫无暖意。
秦思夏后退一步,抿了抿唇,像是被逮到把柄的害怕之人:“我、我自己学的。”
其实,她也不知道。
毕竟,她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
陆扶书在宴会待了一阵子,这里的来宾都是陆家内部的人,基本上也没有外人。
为了喜气,他今日特地选了一身修身红色衬衫,搭配一条暗蓝色星花条纹领带,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清俊。
他卸下了那副惯常佩戴的半框眼镜,露出了那双跟母亲无比相似的丹凤眼,眼尾微挑。
虽然那并没有什么度数,却总能显出几分高智感,所以他总喜欢戴,但现在是重要场合,也就只能摘掉了。
他刚拿起一杯香槟,一个肥胖的身影便端着酒杯,笑呵呵地挡在了他面前。
“这不是我们扶书吗,你终于从国外回来了。”
陆扶书抬眼,眼前是他那位大伯,陆承嗣。
陆承嗣体型臃肿,一身昂贵的西装被撑得紧绷绷的,梳着油光水滑的三七分头,脸上堆满了看似和蔼的笑容,眼睛眯成两条细缝。
“大伯。”陆扶书微微颔首,露出微信。
陆承嗣伸出肉乎乎的手掌,亲热拍了拍陆扶书胳膊:“好小子,长得越来越精神了,在国外搞得风生水起啊,听说你那边生意做得还不小,倒是越来越像你爷爷了……”
他话锋一转:“不过嘛,年轻人总在外面飘着也不是个事儿,家里头尤其是你爷爷,可是天天念叨着你呢,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陆扶书轻笑一声:“大伯过奖了,只是做些小生意,比不上各位叔伯,这次回来,主要是看望爷爷,具体安排还要看爷爷和父亲的意思。”
“哎,懂事,”陆承嗣哈哈一笑,格外爽朗,“听说你还带了个小姑娘回来?什么时候的事儿,怎么也不跟大伯说一声,大伯也好给你把把关啊。”
陆扶书目光微凝,并未多说:“劳大伯挂心。”
陆承嗣见此,不再多说:“行,大伯不多问了,你们年轻人自己处得好就行。”
他又拍了拍陆扶书的肩膀,这才晃着肥胖的身躯,笑呵呵地走向另一群人。
陆承嗣离开后,陆扶书脸上的笑容淡去几分。
他目光扫过宴会厅,觉得有些气闷。
有些想夏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