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扫了一眼那个打开的保险柜,意有所指:“让你看到一些东西,那些在我们结婚后,我会一点点告诉你,我只要你做到一件事。”
他逼近一步,气息将她完全笼罩,俯身贴近她的脸颊,她的瞳仁也在他视线里不断颤抖:“我要你绝对不离开我。”
秦思夏被他眼中的偏执和掌控欲吓得窒息。
不离开他?
这句话不是在搞笑吗?
她怎么可能不离开他。
他对她强取豪夺,甚至拆散她和阿书,还杀了她的妈妈,杀了她最好的朋友。
她只是恨他,又怎么可能嫁给他,甚至被他一辈子困在身边?
简直可笑。
等她拿到重要文件,绝对第一时间就跑了,她要亲眼看着他倒下,再也站不起来,看他遭到报应。
她扫了一眼那文件,似乎看到了协议二字,心跳不由加快了几分,看样子,这东西可能就是陆沉舟最大的秘密了。
无论是什么,只要能扳倒陆沉舟,对她来说都是好事。
陆沉舟似乎察觉到了她瞬间的走神,他关上保险柜门,旋乱密码,然后一把抱住她,将她带走。
那些门自动关合,层层上锁。
回到楼上,两人早已收拾完毕,坐在餐厅开始吃早餐。
陆沉舟似乎真的在安排结婚事宜,对着平板电脑处理事情,偶尔对孟泽低声吩咐几句。
秦思夏食不知味,也没听清他在说些什么,她偶尔把带着戒指的手举起来,借着光线看看样子。
刚才在房间里胡思乱想,完全被那些报告吸引了视线,她也没来得及去细看,现在才有机会仔细观摩。
戒身往下坠着一些碎钻织的流苏软链,链间缀着水滴形,还有方形的小钻,像被风摇着的冰晶。
最中间则是那枚绿色主石,那是一枚梨形绿钻,颜色有些像是春湖被日光浸软的碧色,切工让它流动的水波。
秦思夏欣赏完毕后,还在假装看着戒指,心里却已经在想着别的事情了。
趁着刚才换衣服,陆沉舟不在身边的功夫,她悄悄把裙摆里面的信藏在身上。
也不知道周砚哥哥到底写了些什么内容,居然要这么悄悄找阿书秘密送给她。
她全程提心吊胆,生怕陆沉舟敏锐的视线会发现端倪。
陆沉舟吃完饭后,慢条斯理擦手:“秦思夏。”
秦思夏抬起头来,水灵灵的眼睛看向他,他突然这样,又要说些什么?
陆沉舟道:“造型团队来了,收拾一下,一会跟我出去。”
秦思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去做了造型。
镜子里的他跟宴会上攻击的美艳不太相同,反而看起来清冷又矜贵,倒是有一些艺术家气质。
她今天穿了一身珍珠白斜肩长裙,款式简约,完美勾勒出身形。
那头如黑瀑般的长发被挽成低髻,露出纤长的脖颈,耳畔只点缀着一对小巧的钻石耳钉。
秦思夏对着镜子转了一圈,觉得自己变得比以往还要温婉。
所以,陆沉舟到底要带她去做什么?
车队早已在楼下等候,秦思夏一下楼,就看到已经打扮完毕的陆沉舟。
他今天穿着颜色比较清淡,是一身象牙白三件套西装,衬得他肤色冷白,绿眸越发深邃,刚好跟秦思夏是情侣款两件套。
他没有佩戴任何多余饰品,只在襟前别了一枚极简的铂金徽章。
孟泽依旧随行在侧,头发规整地梳脑后,露出眉骨上的疤痕。
说实话,他今天本以为能休息一天,就被陆哥硬生生拽了出来,说是要参加音乐会。
他还不可思议看了一眼行程表,上面并没有提到相关内容,这明显是陆哥自己临时改变的。
而陆哥在遇到秦思夏之后,再也没去过音乐馆。
现在去……
孟泽瞥了一眼秦思夏手上的戒指。
什么?陆哥居然把传家宝戴在秦小姐手上了!
孟泽眼神微动,瞬间了然。
陆哥这是跟秦小姐有了结婚的想法,所以,这次带秦小姐过来,是为她铺路提升身份的。
这样,才能让他们更好走在一起。
秦思夏却是一脸不安,忍不住小声问:“我们这是要去哪?”
陆沉舟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执起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拇指缓缓摩挲着她今早刚戴上的那枚绿宝石戒指。
“带你去个地方,给你一点东西,也让你见一些人。”
“这样,你才能更好待在我身边。”
车子最终停在一座颇具现代感的音乐厅前。
时间尚早,音乐厅外却已停了数辆低调但价值不菲的轿车。
孟泽率先下车,与早已等候在此的乔延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散布在周围的便衣保镖悄然控制了各个出入口。
秦思夏被陆沉舟牵着手下车,被孟泽引着向内走去。
观众席上已经坐了些人,他们大多穿着华丽,年龄参差不齐,看起来身价不菲。
他们彼此低声交谈着,在陆沉舟踏入的瞬间,所有的声音都停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来。
有人立刻站起身来,躬身迎接:“久闻沉舟先生雅好,今日能受邀前来,实在是荣幸。”
秦思夏认出那个躬身行礼的人,他是经常出现在音乐杂志封面,偶尔出席在国际顶尖乐团担任首席的演奏家。
还有几位,是业内极具声望的乐评人和艺术基金会的负责人。
他们一早就收到消息,业界有名的小陆爷居然主动开了一场音乐会,还邀请他们前来,虽说是以孟泽的名义发起对,却是他们见陆先生的一个机会。
只是,这次过来,并不是让他们演奏,反而是让他们作为观众出席。
不过,拿钱办事还能结识权贵,何乐而不为。
陆沉舟将秦思夏带到舞台前方,那里已摆好一架谱架,还有一支价值不菲的笛子。
“这是?” 秦思夏怔住了这笛子她了解过一些,是专门定制的收藏款,同样价值不菲。
“试试,” 陆沉舟将笛子拿起,递到她手中,“不必紧张,选你最喜欢的段落,随意吹奏一曲即可。”
大家的目光很快落了过来,面带笑意。
对于这位即将演奏的小姐,他们都有所耳闻。
据说沉舟先生前几日带了一位女伴出席,甚至霸气宣示主权,看样子,就是这位秦小姐了。
秦思夏已经站在了舞台上,她现在算是明白过来。
陆沉舟让她在所有人面前演奏,无非就是为她提升名声,好让他们更好的在一起。
难道,他说结婚的事情是认真的?
没有退路了。
她还是吹了曲子,是《月光》,也是她恢复记忆后想起来,并在y国联系过的曲子。
她沉浸在自己的旋律里,渐渐忘记了台下的目光,忘记了陆沉舟,忘记了痛苦。
音乐总是能让人沉浸,让人忘记一切痛苦的,让她变回纯粹的秦思夏。
陆沉舟就在对面的包厢里,在她的正前方,与她四目相对。
一曲终了,短暂的寂静后,观众席上响起了掌声。
起初大家只是礼貌性的鼓掌,但很快,几位真正的大家眼中露出了赞许对光芒,掌声愈发热烈。
他们本以为这位秦小姐只是个花架子,是沉舟先生强行捧上来的,但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秦小姐的曲声婉转又饱满,简直和其他名家没有区别,想必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一位白发苍苍,被誉为“长笛泰斗”的老先生率先站起身:“秦小姐,你的音色纯净,乐感极佳,最重要的是有灵魂,我已经许久没听到年轻人能把《月光》的层次吹得如此分明了,陆先生,您这是从哪里发掘的宝藏?”
另一位知名的女性乐评人接口,声音里甚至有些激动:“不仅如此,她对音乐的理解也很深刻,秦小姐,请问您师从哪位大师?近期是否有公开演出的计划?我们基金会非常乐意支持有潜力的年轻艺术家举办独奏会。”
秦思夏握着金笛,有些懵然地看向陆沉舟。
陆沉舟这才迈步上前,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将她纳入怀中。
“李老过誉,思夏她只是喜欢,随意练练。”
“至于演出……” 他侧头,似乎征询般看了秦思夏一眼,随即对那位基金会负责人淡淡道,“这些小事,就不劳各位费心了,她若想,自然会有最好的送到她面前。”
“一定一定!”
“陆先生如此爱重,秦小姐未来可期啊!”
“看来音乐界又要升起一颗新星了,还是陆先生眼光独到。”
恭维声不绝于耳,很快就有人上来,与她握手,并交换名片。
离开音乐厅时,天色已大亮。
坐回车里,车窗外的城市已经破晓,光芒飞速掠过她没什么表情的脸。
秦思夏依旧有些恍惚,只觉得像大梦一场,她没想到这么快就实现了小时候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