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良久后。
密室附带一个不大的浴室。
陆沉舟在昨晚那些事后就把她带到了这里。
他拧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劈头盖脸浇下。
秦思夏被水呛到,剧烈咳嗽,双手下意识去推他坚实的胸膛,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仰倒。
陆沉舟手臂一捞,将她湿滑的身体牢牢按回自己怀里,几乎不留一丝缝隙。
水流在他们之间奔涌,湿透的黑发贴在他额角,水珠顺着他深刻的五官往下淌,尽数被那纤长的睫毛遮住。
“跑,”他在哗哗水声中嗤笑,他在一点点用手数着她的脊骨根数,活脱脱一个恐怖状态,“秦思夏,你能跑到哪里去?嗯?”
“说实话,我不想你跑,不想你离开我。”
陆沉舟发现自己开始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了。
“说话。”
秦思夏只是闭着眼睛,不去看他。
“说句‘我错了’,或者,”他诱哄说道,“说‘我喜欢你’,我就放你回家,怎么样?”
她听到这话,一脸愤怒。
让她放下尊严,说她爱他,怎么可能?!
她才不会爱上他,一辈子都不可能,她死也不会说!
等不到回应,他低低地冷笑一声,有些阴恻恻的。
“罢了。”他放弃这个想法。
……
直到某天早晨。
陆沉舟亲自送来了早饭,这几天他都是亲自来送饭,除了他,也没有人进过这间屋子。
秦思夏勉强坐起身,舀了一勺温热的粥送入口中,看起来有些积极的样子。
她实在是太饿了,不吃饭就会死。
她曾试着绝食反抗过,他就会张着嘴巴嘴对嘴给她喂下去,那样更恶心,还不如自己起身去吃。
这样至少她心里好受点。
只是刚吃下一点点,秦思夏就觉得无比反胃。
她捂住嘴,狼狈地冲向卫生间,趴在冰冷的马桶边剧烈地干呕起来。
胃里空空如也,什么也吐不出来。
她心中有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不会是怀孕了吧?
不,不可能这么快,可是那些药……
她只觉得恐慌,觉得恶心,指尖按向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
那里,是不是多了一个孩子?
多了一个新生命?
陆沉舟皱眉,大步走过去,弯下腰,大手有些粗鲁捏住秦思夏的肩膀将她转过来:“怎么了?”
秦思夏脸色惨白如纸,根本说不出话,只是摇了摇头。
她也不知道。
难道身体出了些问题?
她还是不相信自己怀孕了。
陆沉舟盯着她看了良久,他直起身,第一次抱着秦思夏走出密室,放在卧室床上,对外吩咐道:“叫陈医生过来,现在。”
陈医生在业界很有名,很快提着医药箱赶到。
简单的问诊和检查后,陈医生收起听诊器,转向陆沉舟:“陆先生,秦小姐她怀孕了。”
秦思夏整个人僵住,耳朵里嗡嗡作响,陈医生后面说了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怀孕?
她居然怀了陆沉舟的孩子?
不,不行。
她绝对不能这样。
到底该怎么办,对,现在只是初期,还有机会。
她抬手就想捶打自己的小腹,只有这样,就能摆脱他的束缚。
“你干什么!”陆沉舟厉喝一声,反应极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秦思夏另一只手也胡乱地挥舞过来:“放开我!我不要!死也不要怀你的孩子!!”
陈医生和周围人低下头,假装看不到。
他们不敢多言,毕竟沉舟先生他们可惹不起。
陆沉舟轻易制住她的挣扎,将她双手牢牢扣住,按在床上。
他俯视着她那扭曲小脸,低头凑近,几乎鼻尖相抵:“怀我的孩子,就这么让你难受?”
“是,我恶心,我恨不得它立刻消失,我才不要被你用孩子困住!” 她嘶喊着,泪水决堤。
陆沉舟瞳孔骤缩,他直起身,脸色铁青,眼神阴沉,对陈医生低吼道:“给她打镇定剂。”
一针下去后,秦思夏挣扎的力道渐渐微弱下去,眼神涣散,最终无力地合上眼帘,陷入一片黑暗。
她眼角还挂着些泪珠,闭上眼的时候,刚好被挤落,顺着她脸颊一点点流下。
陆沉舟将她放平在床上,扯过被子盖好。
他站在床边,只觉得心情烦躁。
怀孕了?
这明明是他的授意,是他努力的结果,但看着她的反应,他只觉得心里像是有一团火在乱窜。
他明明成功了,但又好像,一败涂地。
就在这时。
“陆哥。”乔延敲了敲门,喊了一声。
陆沉舟揉了揉略显凌乱的发丝,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转身走出卧室,轻轻带上门。
书房里。
乔延将一份加密文件放在他面前:“最近我们查到幕后之人了,结合周砚生前最后的活动轨迹和资金流向,和秦小姐藏着的芯片制式,基本可以确定,他们背后所谓的老板,就是您那位哥哥。”
这些天陆沉舟虽然总是待在密室里,但还未放弃寻找线索。
他一直在好奇秦思夏究竟为什么要窃取他的身份资料。
后来才调查到,她跟周砚都隶属于某位老板,相当于打探情报的特工。
她最早穿着裙子出现在音乐会上就是那位老板授意的,而后来,她计划失败导致失忆,而周砚却想办法潜入了他的身边。
但陆沉舟早就发现周砚的不对劲了,把他放在身边也是为了看他露出破绽,所以才没急于动手。
对于这种家伙,很难露出马脚,得一点点让他们自己露出破绽。
陆沉舟拿起文件,快速浏览。
“秦小姐第一次在星芒艺术厅登台偶遇您,包括之后一系列接近您的计划,很可能最初就出自那位的授意。”乔延双手交叠,恭敬的汇报道。
“周砚是他早些年安插在老爷子身边的特工,后来又成了辗转到您这里的一枚暗棋。”
“只是他们大概也没想到,秦小姐会失忆,并没有死亡。”
乔延后面的话没说,因为那些人也没想到,陆哥最后居然真的对秦小姐生出了兴趣。
陆沉舟盯着文件上那位的名字,眼神一点点变暗。
原来如此。
他早就怀疑周砚背后有人,也猜测过秦思夏的接近别有目的,却没想到源头在这里。
他那哥哥,表面上敦厚谦和,背地里倒是布了好大一盘棋。
利用秦思夏的母亲之死做文章,培养她成为窃取秘密的工具,简直是手段深沉。
“陆承嗣那边呢?”陆沉舟放下文件,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鱼咬钩了,”乔延冷笑一声,还是陆哥算无遗漏,“您故意让秦小姐偷走的那份半真半假的收养文件,已经通过那位的渠道,落在了大少爷手里,他和沈墨果然沉不住气了。”
陆沉舟知道,大哥陆承嗣蠢笨贪婪,又有个精于算计却短视的老婆沈墨,但正是因为这一点,他们绝不会停下自己搞事的脚步。
“按计划进行,”他淡淡道,“让孟泽准备好礼物,老爷子那边,也该给个交代了。”
陆沉舟突然想到了什么,吩咐道:“对了,找人把家里的东西都换成孕妇用品。”
乔延躬身:“是。”
……
另一边。
会所最顶层的豪华包厢里。
音乐震耳欲聋,灯光迷离闪烁,一副纸醉金迷的模样。
陆承嗣穿着件印满夸张logo,紧绷在肥胖身躯上的骚粉色印花衬衫,领口敞开,露出肥腻的脖颈。
他左拥右抱,正对着麦克风鬼哭狼嚎,脚下已经滚了好几个空酒瓶。
一个穿着黑西装的侍应生走进来,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将一个没有任何标记的牛皮纸信封塞进他手里。
陆承嗣醉眼朦胧地挥开身边的女人,摇晃着走到光线稍亮的角落,撕开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的复印件,和几行打印的简短文字。
照片有些模糊,但能辨认出是一份文件的局部特写,正是秦思夏之前偷拍的那份文件。
陆承嗣的醉意瞬间醒了大半,肥胖的脸庞因为激动而涨红,小眼睛瞪得溜圆。
“真,真的?!这东西居然真的搞到手了!”他呵呵怪笑了两声,因为兴奋,浑身的肥肉都在发抖。
他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出包厢,也顾不上形象,在会所走廊里就哆哆嗦嗦地给沈墨打电话,语无伦次把事情说了。
半小时后,沈墨戴着足以遮住半张脸的墨镜,踩着尖细的高跟鞋,赶到他们在会所长期包下的套房。
“东西呢?”她一把摘掉墨镜,妆容精致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难掩眼中的一丝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