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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汤圆懵了一瞬,“哇”地哭了出来,叶濯灵连忙掏出根小肉干塞到它嘴里,止住它的大嗓门,抱着它灰溜溜地来到陆沧身前,用一双水光潋滟的大眼睛无比诚挚地仰望着他,甜甜地道:
    “夫君……”
    陆沧胳膊一伸,把她圈到怀里,用胸口牢牢堵住她的嘴。
    隐约的谈话声隔着一堵墙传来。
    “后门开着,她走了?”
    “我的门本来就开着,屋里没什么值钱家当……”
    “也许是你听错了,府里有遛猫的侍女……”
    脚步渐远,屋主送那几个搜查的人走了。
    陆沧贴着暗门,纹丝不动地等了一刻,脚下的台阶黑洞洞的,静如坟墓。
    他松开手,拍了一下叶濯灵的脑瓜子,怒道:“我不看着你,你就要作孽!说,想背着我干什么?”
    第80章 080揭谎时
    原来不久前绛雪去镇岳堂找他,说夫人散步时崴了脚,在花园里坐着,让他去叫赛扁鹊给夫人看伤,把之前发生的事也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陆沧一听就明白这狐狸精又在骗人,两个侍女中了她的调虎离山之计。为了避免她为非作歹杀人放火,他当即找了个醒酒的借口离席,出门叉狐狸。
    他十五岁从军那会儿就当斥候打探敌情,找起来得心应手,很快就摸到了一人一狐的所在。她们也像是在跟踪谁,不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有个家丁把叶濯灵当成了赤狄细作,躲在树丛里盯梢。
    此时陆沧叉到了狐狸,却连累自己也进了暗道,十分的气恼变成了十二分,抽出个布袋,把汤圆兜头一罩挎在腰侧,扔了一锭安神香进去,又捏住叶濯灵的手腕,危险地眯眼俯视着她。
    叶濯灵这才发现他穿着一身简朴的黑袍,暗骂这禽兽心机深沉,他为了不让汤圆闻见熟悉的气味,连衣裳都换成侍卫的了!
    她丝毫不惧,又摆出那副天真无辜的表情:“夫君,你误会了,我没干坏事。你不是答应要帮我找哥哥吗?我们跟着他来到这儿,结果跟丢了,你来得正好,给我们搭把手吧。”
    陆沧皱起眉,他知道叶玄晖今晚会参加大柱国的寿宴,却没想到这狐狸精这么快就发现了蛛丝马迹,冷声教训她:
    “胆子大成这样,让府里的人抓到,你后悔也来不及了!我答应的是把你哥哥带到你面前,不是把你带到他面前。先跟我回家。”
    他扳动墙壁上的机关,怎料扳了数次,暗门纹丝不动。
    叶濯灵生出些幸灾乐祸的心思,抱臂看着他。他在墙壁上摸索一阵,依然无果,看来这暗门只能从外面开,里面的机括是关门用的。
    陆沧撑着额头想了片刻,忽地想起墙上挂着的黄狗图,了然道:
    “这原来是生门。”
    “生门入,休门出,不如走下去看看?”
    两人异口同声,不大的声音在幽深的甬道内回荡。
    陆沧诧异地望着叶濯灵,眉宇舒展开,眼里露出直率的赞赏,叶濯灵也略微诧异地望着他,好像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掌握了玄机。两人彼此对视着,不约而同地开口:
    “你应该懂阵法吧?”
    “你懂阵法?”
    叶濯灵尴尬了须臾,生气:“你非要抢我的话?”
    陆沧也很生气:“你又骗我!你在云台城装得什么都不会,我白浪费口舌给你讲了一个多时辰的城防布阵!”
    “不是说过去的事都不提了?眼下从这儿出去才是最要紧的。”她嘟囔,“男子汉大丈夫,天天翻旧账,真没肚量。”
    陆沧深吸一口气,举着火折子走下石阶,叶濯灵步步紧跟,语气一变,奉承道:“夫君武艺高强百战百胜,熟读兵书运筹帷幄,区区一个阵法怎么奈何得了夫君?我只是看过书略懂一点,单凭自己可走不出去,想必夫君已经胸有成竹了。”
    这清润的嗓音犹如一条小溪欢快地流进耳朵,陆沧那股往上蹿的火气就这么卡在了喉咙眼。
    他攥着她的爪子往前走了几步,甘拜下风:“似夫人这般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你如何看出这是生门的?”
    叶濯灵心中得意,但要仰仗他出去,还得恭维他几句:“我是三脚猫功夫,哪比得上夫君耳聪目明。先前我在净房里看到了一幅砖画,画的是秋天的白马和一扇小门,这里墙上挂着的画是冬天的小黄狗,旁边也开了一扇门,我就猜这两扇门和九宫八卦有关了。”
    陆沧点了点头:“最简单的八卦阵里,开、休、生三门为吉,惊、伤、死三门为凶,杜、景为中平。从生门打入、休门杀出,再从开门杀入,阵法就可破。这国公府地下的暗道,应是按八卦阵修筑的,作逃生之用。茅屋的主人是个老仆,背驼得厉害,够不着那么高的地方,约莫不清楚屋里有机关,只是义父让他来看守此处。”
    “我也是这么想的。”叶濯灵认同他的看法,“净房在国公府西北角,正好是乾宫之位,《周易》说乾为马,乾宫五行属金,金色白,旺于秋,故而砖画上的门是开门,属大吉。这个茅屋在东北角艮宫上,艮为狗,五行属土,土色黄,旺于丑、寅之月,就是冬天,所以小狗守着的栅栏门是生门。我们只要找到休门,就可以出去了!”
    微弱的火光照在她脸上,那双清透的眸子亮荧荧的,衬得五官精巧玲珑,纵是天下妙笔也不能画出其万分之一的灵动。
    陆沧的视线停留半晌,把她的脸掰回去,让她看路:“夫人若把心放在正事上,这世间又要多一个军师了。”
    叶濯灵嫌他话多:“你能不能认真点,快找路。还有,把汤圆给我。”
    “它睡了。”陆沧打开布袋给她看了眼,安神香的效果堪比迷药,汤圆半阖着眼,枕着大尾巴流口水。
    “你干嘛把它迷晕啊,它的鼻子可灵了。”
    “它醒着容易乱跑,而且你夫君比它的鼻子好用。”他从容道。
    过了两盏茶,叶濯灵不得不承认他所言不虚。她踩着坚硬的砂砾,跟他经过曲折幽深的洞穴,穿了几道机关屏障,来到一个格外宽敞的地下石室。这里放着一个落满灰尘的圆形石台,堆着一些用牛皮袋装着的粟米,和韩庄王地窖里囤积的粮食很相似。
    叶濯灵眼尖地看到地上有一枚脚印:“有人来过这儿。”
    除了他们进入石室的一条路,前方还有七个黑黢黢的洞口,脚印只有一枚,分不出那人进了哪条道。
    “把汤圆喊醒吧。”她建议。
    “让它睡。”
    陆沧从项下拎出个罗盘,对准方向,带着她走入正北方的一条通道。小道内又分出几条岔路,他一概不管,只朝北方的坎宫位走。
    叶濯灵担忧哥哥,走得心不在焉,陆沧看出她的不满,也不多话,牵着她走在寂静的黑暗里。路越来越窄,开始往上倾斜,她一边走一边捶腿,气喘吁吁的,正要抱怨几句,头顶隐隐传来了说话声。
    陆沧示意她噤声,左手按住剑柄,走到台阶的尽头,贴在石板上听了几息,而后用剑尖轻轻一顶,将石板撬开一个角,后面是空的。
    他搬动石板,拉着她从暗道里来到另一个形如箱子的小室内,头顶的说话声大了起来,是两个人。
    要不是地上残留的炭灰,叶濯灵还以为自己钻进了一个棺材。她环顾四周,这个小室右侧开了一个口,可容一人弯腰进入。以她的目力只能看到里面的砖地,于是扯扯陆沧,让他探头看。
    “这是屋外的火道口,连着屋内的炉腔和火道,看样子很久没烧过炭了。”他附耳轻声道,试着举臂推动上方的青石盖子。
    北方的大户人家在房屋地砖下铺设火道,冬日在道口烧炭,烟气顺着火道倾斜爬升,把地面烘暖,再从通风口出去,室内无烟,穿单衣都不冷。
    他大概知道这是哪里了。
    一丝冷风灌进来,叶濯灵捏着鼻子止住喷嚏。陆沧把盖子顶开一条缝,在听到屋内一声熟悉的冷笑时,火速退了回去。
    “……爹,您不能这样偏心!”
    竟是段珪。
    叶濯灵也认出了这个声音,在石壁旁蹲下来,双手托腮,准备听个热闹。
    陆沧坐在她旁边,手伸进袋子里,捋着汤圆油光水滑的尾巴。大柱国和妻子儿子说话,总是会吵架,向来不让护卫在屋外听壁脚,随身只有几个聋哑仆人侍候,此刻倒便宜了他们俩。
    冥冥之中,直觉告诉他在这多待一会儿,说不定有意外收获。
    “这是大柱国的屋子?”叶濯灵对他耳语。
    “是北园的望云斋。义父吃完丹药就会出汗,嫌主屋燥热,所以搬过来住,没想到这里连炭火也不烧。”